他回来的时候兰阙正在睡觉,他没有吵醒他,等到兰阙醒来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被换了个地方关着,满地的金银珠宝珊瑚玛瑙,数不尽的翡翠琉璃。
他躺的床上也几乎铺满了珍珠,与之前空荡荡的地宫相比,这就是一个藏宝洞,而竹黎就在这一堆珠宝之间站着,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胜似银月清辉。
他说,“除了人间的土地,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所以,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了。”
兰阙问道,“那美人呢?”
竹黎看着他,没有说话。
兰阙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竹黎真君什么时候也这么可爱了,美人就是你自己吗?真是可爱呢。”
兰阙对着他张开了双手,娇声道,“阿黎,抱我,我想要了。”
竹黎一步步的,向他的少年走去,像是荒漠旅人,明知眼前绿洲是海市蜃楼,仍旧甘之如饴。
心魔不灭,由心而生。
破而后立,心魔不存。
就此沉沦,疯魔此生。
“阿黎,别去想那些人间大义了,反正你也不是那么在意这天下。”
“我说啊,整天的伪装不累吗?放纵自我不好吗?你看你现在,可比平时端着好看无数倍啊。”
“竹黎,来吧,和我一起,堕落吧,别成仙了,入魔不好吗?”
“仙人有什么好的?如果真的那么大义凛然,为何又要让凡人生老病死。”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凡人要倾尽一生去追逐他们的脚步。”
“竹黎,入魔吧,入魔不需要你伪装,不需要你克制,你可以无所畏惧的放纵你的本性,你本就是个凉薄的人啊。”
竹黎停了动作,看着双颊晕开绯色的兰阙,说道,“我不喜欢你在床上说这些话,乖,较床给我听。”
兰阙很配合,不止叫的好听,说出的下流话也是一大堆。
等竹黎再离开的时候,他两腿都快合不拢了,直打颤。
竹黎这床上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和第一次见面只会用蛮力的二愣子完全不一样,真让人食髓知味。
兰阙双手捂着脸,完了啊,你把劳资搞的这么爽,劳资怎么舍得让你清醒过来。
于是兰阙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定,再搞两次就撤!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珍珠,脸颊滚烫,行吧,他承认,不止床上功夫好了,花样也多了。
可是竹黎怎么就想起来了呢?
难不成这菩提寺果真这么厉害?可除了不渡之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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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家是在熊熊大火中烧光的,火焰不大的时候,兰阙还在兰家,像以往那样坐在回廊的栏杆上,轻轻摇晃着双腿慢声哼着歌。
他脸颊衣衫上都染着血迹,笑容却如旧。
竹黎踏着满地的尸体,踩过蜿蜒的血流,向兰阙走来,白皙的脸俊美依旧,尤其是那淡漠的眉眼,在这滔滔火海与血色的映照之下,更为勾人。
让他一眼看了,便喜欢极了。
所以更需要好好想想,怎么玩坏他呢?
竹黎带走了兰阙,这是兰家唯一的活口,惹来众人非议,那毕竟是兰家嫡系小少爷,也是天资过人的。
鬼知道这场几乎倾尽修仙界所有力量去围剿兰家的战斗究竟带来了多少损失。
兰家的人毫不犹豫的引发了当初曾经医治过的人的心魔。
修为差的,心魔根本不成气候。
可那些修为精深之人的心魔,本就极难抵抗,更何况是这狼烟纷飞的战场?即便依旧很多人挺过来了,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甚至修为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仅仅一个兰家,便给修仙界如此重创,这要如何抵抗接下来准备进攻修仙界和人间的魔族?
竹黎闭门不出,涟漪剑宗掌门人出来主持大局,问道。
“天下三奇已故其一,另有一人不出妙禅山,如若魔族当真进军,诸位认为,谁能左右战局?”
众人不语,付清子叹息道,“诸位放心,黎儿只差这最后一关了,当他斩情入道之时,不会再留活口。”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一时情急竟是忘了涟漪剑宗是如何让那些痴男怨女痛不欲生的。
付清子没有失言,竹黎愿意斩断情丝的那天,他拿出了从兰家搜刮而来的祭灵阵。
“这阵法能够最大程度的恢复被心魔所创的修士,黎儿,就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竹黎接过了阵法图纸,恭声道,“徒儿明白了。”
竹黎回去的时候,兰阙方才睡醒,迷蒙着双眼向竹黎撒娇要抱抱,竹黎抱着只着中衣的兰阙出了门。
兰阙瑟缩了一下身子,贴近了竹黎,抱怨道,“阿黎,我冷,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连鞋袜都没穿,光着的脚丫子也蜷缩起了脚趾。
竹黎带着他去了论道台,兰阙十指抓紧了竹黎的衣服眼中含泪。
“不要来这里,我们回去吧竹黎,回去好不好。”
他深刻的记得,那些人是如何在论道台道貌岸然的细数了兰家的种种罪行,却丝毫不提兰家曾经对他们的施恩,仅凭只言片语便断了兰家死罪。
他的手指有些用力,都抓破了竹黎的衣服,吵着闹着要回不空山。
抱着他的人却脚步不停的走向了最中央,兰阙这才看清这片空地画着轨迹熟悉的阵法。
是祭灵阵,必须用兰家嫡系子弟的血液才能开启的阵法。
兰阙牙齿禁不住打颤起来。
竹黎把他放下来,接过了别人递过来的匕首,在他细白的胳膊上划了长长的一道伤口,拖着他按照阵法的运行轨迹行走。
阵法启动的很慢,不能让兰阙一下子流光血,所以不能割动脉,还要避开要害,才能把匕首刺进去。
兰阙中途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又因为疼痛被再次惊醒。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多少刀了,手臂上,脸上,腰腹,后背,还有双腿,能被放血的位置,都差不多被划的皮开肉绽,唯独没有给他心口划上一刀。
他一直在求竹黎,杀了他吧,竹黎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动作。
前来治愈心魔创伤的人很多,大都很怨恨兰家害他们至今还在修养不能修炼。
可看见兰阙这般模样,其中也有不少曾经被涟漪剑宗修士抛弃过的人,也忍不住怜悯起来。
“阿黎。”
“阿黎,我好疼啊。”
“阿黎,救救我吧,我快疼死了。”
“阿黎……我疼……”
“阿黎……你杀了我吧。”
“我不要你实现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了,我只要你杀了我好不好。”
“我下次不任性的让你陪我去抓野山鸡了。”
“我也不要你亲自下厨给我做膳食了。”
“阿黎,我也不要你喜欢我了。”
“真君……放过我吧。”
……
他一直在求饶,从最初的撒娇讨好,到后来的心如死灰,最后已经疼到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