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骁还在计算这俩人打起来谁的胜率比较大的时候,竹黎已经持剑攻了过来,剑锋擦着千回亓的侧脸而过。
他偏过头,松了手中的伞,甩头躲开那一剑,旋身而起抬脚踹向竹黎的手。
竹黎瞬间收回手隔剑挡住,千回亓抬手接住了落下来的伞,拉住兰骁后退两步平稳落地。
他轻轻的笑,不再是兰阙当初熟悉的那种单纯温和的笑,反而鬼气森森阴邪极了。
他道:“竹黎真君,我可不是人身了,也不会再有以前身体孱弱的毛病了,我和阁下再打个三天三夜也无妨,但是阁下呢?”
千回亓精通医理,研制出了数种千金难买的救人良方,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早已看出了竹黎身上的问题。
“竹黎真君的身体,似乎还没恢复呢,这光天化日对我限制最大的时候,真君也没能将我拿下,是战斗时间太长了,真君身体受不住了吗?”
竹黎没有说话,二指并拢划过破道剑身。
千回亓的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了,“一个大道破碎的废物,凭什么跟我抢人。”满满的轻视。
竹黎右脚后移些许,弯下了腰,左手握剑,抬眸那一刹那,让千回亓有种身处湖水中央的错觉。
一瞬间,千回亓本能的松开了兰骁的手,闪到一旁,手臂上却还是有些微微刺痛,他偏头看了一眼,有伤口,却没有血。
倒是忘了自己是个鬼了,怎么会有活人才有的流动着的鲜血。
兰骁只感觉眼前荡起一阵风,被风扬起的发丝遮挡住了他部分视线,不过眨眼睛,身旁换人了。
而竹黎,此刻现在了兰骁身边,站的是千回亓方才的位置,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有些不太满意。
从他原来站的位置,到现在这个地方,地面有着深深的划痕,一条直线,笔直有力。
千回亓笑了笑,“不愧是涟漪剑宗传承千年的镇派剑术,果然名不虚传,是惊涛还是逐浪?”
竹黎摇了摇头,“左手剑,是弱水。”
涟漪三剑:惊涛、逐浪、弱水。
世人皆知惊涛与逐浪,却不知弱水。
惊涛和逐浪,无论左手还是右手,都可以使出来。
弱水却不同,它威力甚于惊涛与逐浪,却只能用左手使出来。
它的创始人伊问左手被人毁去筋脉,练剑不能,他花费数十年创造了专为左手的人可以练习的剑法——《弱水三千》。
他练至大成,还未收徒传授下去,便已驾鹤西去。
其他涟漪剑宗人士,都是用惯了右手剑,摒弃习惯重新修炼弱水的左手剑可谓是难如登天。
右手舞剑已经是刻入灵魂的本能,自然无法将弱水学至顶峰。
可是无人学,便也无法传教,即便有左撇子,也无人学精,因为无人教。
弱水光凭领悟,也极难自学,竹黎学了这么多年,也只会两招而已。
而且还是没有习惯左手,不然他刚刚一下,可以将千回亓分尸。
千回亓倒没有害怕,只是道:“有意思,方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不曾见过,也不曾听闻。”
竹黎把剑换回到右手,答道:“弱水一式·穿石。”
“你学的是最强的一招吗?”千回亓有些好奇。
竹黎摇头,“是我愚笨,只能使出即便不惯用左手,也能练习的穿石,这是弱水三千里,最基础,也是最弱的一招。”
“真不愧是传承千年的门派,底蕴果然深厚。”千回亓拍了拍手,竹黎身侧的兰骁瞬间消失不见。
他接着道:“不过底蕴传承也救不了猪脑子,我在他身上可贴了不止一张符,我在不在他身边又不影响什么。”
竹黎抬脚刚要动身去追,就被自己上方的重力压的动不了,脚周围都因为这股重力陷进去地里一寸。
他周身一米范围内,张开了结界,是画地为牢。
虚空的结界上浮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是千回亓给这个结界施加了重力。
千回亓撑着油纸伞走在阳光下,那张精致如画的脸,满满的全是笑意,“忘了说,地面我也用脚画出了结界,布下了咒文。不过大概是因为我们打斗时间太长,地面本就过于混乱,你好像根本没看出来。”
竹黎将剑柄插进土里,双手结印,却因为身上背负的重力,动作格外的缓慢。
千回亓轻笑着,撑着伞步入山林,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竹黎手印只结了一半,还未完成收尾,就感觉到那股压迫他的重力消失了,他睁开眼,抬起头,转过身,看见了一身月白色僧袍的不渡。
他眼眸含着佛家特有的,悲天悯人的慈悲意味,身上沐浴着檀香,有股淡淡的,香火味道。
他收回了消除结界的那只手,素白如玉,是焚香礼佛的手。
他收回了手,对竹黎行了佛家的礼,道了一声:“竹黎真君。”
原来是他,也难怪,佛门法术,对鬼物伤害本就胜过其他仙门法术。
天眼盲僧从不渡身后出来,到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你伤的很重,不宜走动。”
竹黎垂下眉目,道:“谢大师关心。”接着对不渡点头示意。
不渡却问:“真君与恶鬼交手,为何不用惊云剑法。”
涟漪剑宗谢淮所创,杀伤力极大,对剑术造诣要求也极高。
不能成为镇派的剑法,也是因为太过凶残,不似名门正派可用。
他凌晨时分便感觉到了动静,但却没有动,他以为,以竹黎的本事,不会擒不住一个小小恶鬼。
不料天光破晓,只到现在,也没能分出胜负。
他心里有心结,心魔愈盛,更不敢随意出来帮助竹黎。
现下一看,并没有惊云剑法的痕迹,但是竹黎身前那一道笔直划过土地留下寸余的沟壑十分扎眼。
竹黎收了剑,破道身上凛冽的寒光,一寸一厘的,被封入剑鞘。
“我眼下不敢随意使用惊云剑,这种东西,杀意太重,容易引起心魔。”
不渡不语,在他入静室以前,心魔这个词永远不会和竹黎挂钩,他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不渡叹息道:“你变了。”
“你也变了。”竹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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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骁被千回亓送到了一出幽暗的山洞,山洞里只有一颗幽蓝色的会发光的宝石,这种石头叫海光,散发着大海蔚蓝色的光。
兰骁看见了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一个光是看着就知道质地极好的玉盒,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图样。
可惜光线太昏暗,他看不清这个玉盒到底是什么玉,图样又是什么。
他想往前走一步,却离开不得,有面无形的墙挡在了他面前。
他抬手抚摸着看不见的屏障,沿着它走了一圈再度回到原点,他瞬间领悟,是画地为牢,方寸不得出。
怪他修为不精,一时也没发现。
没多久,千回亓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收了伞,脸色比死人看起来还要苍白了无生气。
甚至有点透明化。
但是他笑的很开心,尤其是在看着兰骁的时候,灰蒙蒙的眼睛都点上了一层光,“你是雀儿的家人吧,你们眉目相似,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如此,不好意思方才吓到你了,能不能告诉我,雀儿在哪儿!”
兰骁摩挲了一下自己插在腰间的折纸扇,还未答话又听千回亓自己说道:“对了,你方才似乎说过,你们兰家甚少与鬼物打交道,是我知道的那个兰家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笑容更大了,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他似乎状况很不好,在烈日灼灼下与竹黎久战不退,也不做下调整,就铺开了白纸,要作画。
不得不说,千回亓当真是个奇才,除了先天不足修炼有碍,几乎是无所不精。
他这幅画像,画的栩栩如生,画中是一袭红衣的少年躺在白衣少年的腿上,他抱着一盘葡萄,那白衣少年正在剥皮喂他,身后是盛开的海棠花,少年脸上是慵懒的笑。
落笔到花瓣,他停了笔,懊恼道:“不该这么画的。”
于是吹干了画纸,慎重的收了起来,重新画了一张少年的画像,画中人在笑,眉目风流,顾盼多姿,不是他那个妖精弟弟又是谁?
怪他们兄弟俩长的五分相似,怪他不该出门找兰阙,怪他弟太会招惹男人,怪他招惹的男人都不好惹,怪这苍天太为难他们兰家。
“对不起”他听见那个少年这么说。
其实并没有,真的对不起你的,是他弟。
千回亓继续道:“你怕是还得在里面多待会儿一会儿,我受了重伤,撤了这个画地为牢,我怕是没这个能力再画一个出来。”
兰骁则道:“我以为我没资格提要求的。”
千回亓已经走到石桌旁打开了玉盒,里面放着的,是桃花枝,上有桃花三两朵,其中一朵花瓣掉了不少。
千回亓看着这株桃花枝的眼神却温柔异常,似乎是怕呼吸惊扰了这株桃花似的,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把盒子关上了。
“等我找到雀儿,我就放了你。”
兰骁有点看不懂,这一个又一个的,怎么就对他弟弟如此着迷,虽然他弟弟确实很好看。
“找到他以后呢?你要干什么?”他问了。
千回亓笑了,不同于刚刚看那株桃花的温柔,这次的笑容,阴测测的,听的人后背发凉,他开口,果真是恶鬼低语一般:“找到他了以后,当然是拉着他和我一起下地狱啊,他说过的,无论到哪儿,他都会陪着我的,那么,死亡也不会例外吧。”
兰骁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你……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千回亓歪了歪头:“我知道啊。”
“但是在竹黎眼里我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我在配合你啊,你们想干什么,我都知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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