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正施着法,控制着那些漂浮的鸡蛋,眼底没多余的感情淡淡剜向了寡妇:“欺负我相公?”
话一落下,众人震惊又惊恐的目光中,那些鸡蛋像是自己会动的,全部往回这些寡妇身上砸去。
“啊——”
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鬼啊!见鬼了!”
不多时,全都被吓跑了,满地的碎鸡蛋,轻烟又掐了一个诀,地上立即变的干净无比,连气味都嗅不到一分。
再次看向封尽绝时,他人已吓呆的愣在原地,看着有些呆然的相公,轻烟唇角浅浅浮现抹弧度来。
“相公,好了,她们估计不会在来了。”
啊了一声,回神的封尽绝,仍然呆呆的:“娘子,刚才鸡蛋自己飞了?”
“……”这反应慢半拍的相公,像个傻憨憨。
轻烟抿了下唇瓣,敛去了笑意,多看了几眼,些许无奈的转身离去。
封尽绝奇怪的挠了一下后脑勺:“娘子刚才看我的眼神什么意思?”
想了一瞬,恍然大悟起来:“哦,我明白了,娘子一定是想表达,很喜欢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是觉得就是这个意思,笑容扬起的封尽绝,转了身往屋里走:“娘子啊,我也很喜欢你……”
刚进门,撞见了一黑一白吓人的脸,声音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咙里。
黑无常挑剔的眯着眼:“就这,怎么看都是小白脸,怎么脸色越来越白了?比你的还白,想跟你抢饭碗。”
手胳膊碰了碰身旁的白无常。
白无常也无比嫌弃挑剔:“你说的对,确实是个小白脸,百无一用是书生,就这种货色,也配得上我们尊上吗?”
黑无常手支着下巴:“小白,你有没有觉得,他脸色怎么越来越白?”
闻言,白无常也看过去:“确实有点,难道他打算跟我抢饭碗?无耻!连我一个白鬼的饭碗也要抢,太可耻了!”
黑无常赞同的颔首:“不错,说的不错,太解气了…诶?他怎么躺地上了?”
白无常眨眼:“不知道啊,难道人类都喜欢睡地上?”
“你以前是吗?”
以前做人的时候,黑无常想了一下,摇头:“不记得了,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我哪还记得。不过现在的人类真奇怪,有床不睡,喜欢睡地上,实在邋遢。”
“嗯,邋遢。”白无常赞同的附和。
两个鬼讨论了半天,已然不知封尽绝是看到他们后吓晕了过去。
轻烟全身散发着凌人的寒气幽幽鬼魅的站在了两个鬼身后,好整以暇的抱起了手臂,一袭红衣似火,美艳绝伦。
但她此时的眼神,冷的像万年寒冰,声音少时如鬼魅的在两个身后幽幽响起:“活腻了是吗?”
诧然间背脊发凉的黑白无常,猛地扭头过去,异口同声惊喜道:“尊上……”
轻烟勾着唇角:“让你们吓我相公,活腻了。”
冷冷的抬起一脚,把两个鬼的脑袋踢到了地上。
莫名挨怒的黑白无常,懵逼了一脸。
“尊上,我们没有啊?”
“对啊尊上,我们怎么敢吓您夫君呢,您看错了!”
自顾自的为自己开脱罪名,身体走过去,棒起了脑袋装上。
却是按错了,黑无常的按在了白无常的脖子上,两个鬼都没有察觉。
轻烟不耐的威压,横扫了过去:“给本座滚。”
一股力将黑白无常掀出了屋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土朝天天的泥土,可怜巴巴的呸的吐掉后,哀怨至极的抱怨。
“尊上,我们犯什么错了,怎么又踢我们又摔我们?!”
换错了鬼脑袋的黑白无常,显然没有意识到,还在巴巴的抱怨着。
然而轻烟连句废话都不想听了,将地上吓昏过去的封尽绝,抱进了屋里。
巴巴对望了眼的黑白无常,须臾惊愕的瞪大了鬼眼。
白无常:“小黑,你脸怎么白了?”
黑无常:“小白,你脸怎么黑了?”
皆是异口同声,话音同时落下,又茫然了几息。
白无常抓着脑门:“不对啊,你这张脸怎么那么像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俊脸?”
黑无常也疑惑的眨了下眼,挠了挠脑门:“我怎么觉得那不对劲?”
寂静了片刻之余,杀猪的鬼叫声齐齐响起。
“靠靠!你个白脸换错脑袋了,你按的是我的脑袋!”黑无常抓狂了伸手过去扯脑袋。
白无常也相互不让,咬着牙:“明明是你这个黑脸按了我的脑袋,你好意思说是我?要不要点脸?做为哥哥的你,怎么能如此羞辱我?”
简陋的房子外,皆是两个鬼相互打了起来,幸好没有人能看的见,否则定会吓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吵闹了一番,换回了自己脑袋的黑白无常,暂时和好了,又嫌弃起封尽绝来,鬼眼闪着算计的光芒。
黑无常抚摸着下巴,瞥了眼屋内:“这个小白脸着时是个不经吓的,竟能看的见我们?”
也只有快死之人才会看的见他们,若他们不现身出现,在对方眼前放了个屁都不可能知道。
问题就出在这,姓封的小白脸,竟能看的见他们?
脑袋不太聪明也不是很笨的白无常,到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来:“我觉得,他能看的见我们,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极阴之体。这可是那些歪门邪道最喜欢的一道修炼补食,能看的见并不觉得奇怪。”
“你懂个屁啊!”黑无常捶手一拳头抡在了白无常的脸上,凹了下去又浮了起来:“他能看见,还不是沾了尊上的福。尊上是谁啊,可是我们冥界尊贵无比的冥后,那个小子活腻了,敢惦记尊上?”
说来说去,他们最不服的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个凡夫俗子,如何配得上尊上?
那可是冥后,身份何其尊贵,岂容凡夫俗子亵渎。
“不行,绝不能让这个小子祸害了冥后。”
现如今冥界的那些老古董还不知道冥后在凡间做的事,若是知道了,结果却是让人心惧的。
极阴之体,最能招来鬼怪。
白无常不满的揉了揉被挨了一拳头的脸:“你能不能说话就动手?我风流倜傥英俊的面容,都被你给毁容了。”
黑无常瞥眼过来,切了一声:“就你,丑的不堪入目,好意思说自己俊?”
“黑无常,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以为你是我哥哥,我就不能怎么样?!”
白无常被惹恼了,警告瞪眼过去。
黑无常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他已经在想,怎么干掉这个占了尊上便宜的小白脸了。
而这一天,十多个寡妇被吓了回去后,一天里,就传出了住村角落的封尽绝,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被女鬼缠上了。
此消息一出,引起全村的恐慌。
趁着阳盛日头,十几个有主意的人,全都聚集在了村长家。
各个满脸惨白,惊恐,害怕,自乱阵脚。
“村长,这如何是好啊?阿绝自小就生活在我们村里,孤苦伶仃一个人,好不容易包读诗书,准备进京赶考了,这个紧要关头迷上了女鬼,这是要死人的啊!”
“前阵子,隔壁村的老周,也是这么一个情况,他都靠进了秀才,离进士状元不远了。偏偏紧要关头,鬼迷心窍的迷上了一个女子,身体日渐衰败虚弱,久而久之,他被吸干了精气而亡啊。大好的人生,就此白废了一朝。”
“后来请来了有名的道士,将那女鬼降服后,全村才算安宁下来。”
“村长,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我们福禄村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万万不能让他被女鬼害了啊。”
“是啊,村长你一定要想办法啊。”
大家各一句,把年迈的老村长都说的有些晕头转向了。
抬了手让大家安静后,老村长开口:“你们确定,在阿绝家的是个女鬼吗?”
各说各的,各有己见,老村长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村里不太平,隔三差五的有不干净的东西,东西头那边还是乱葬岗,有这种东西很正常,怕的就是这种脏东西缠上了人,就等于没活路了啊。”
村长被说的有所动摇起来,想了片刻,拍了下手:“也罢,马上请来青山观的道士,降服那女鬼。”
一番商议后,每个人都凑了些银两,由福禄村最壮阳刚之气的大粥,亲自跑去一趟,请来了青山观的道士。
那青山观的道士来了后,身后尾随了看热闹的村民,还有那跑回去又跟过来的十几个寡妇,都聚集了简陋的草屋外。
没有人敢靠的太近,到是那青山观的道长看了一眼,面色大骇。
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紧张道:“道长,如何了?”
青山观道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四十左右。头发花白,穿着一身黄色道袍,手捻着拂尘。
木簪束发,神色严峻,看上去有些道行。
他望着草屋一圈,浮现在上头的是黑压压阴气,更为瘆人。
他眸光变化了一瞬,嘱意大家后退:“这是个穷凶恶极的女鬼,道行有百年。贫道给大家的符定收好,切勿靠近屋内一步,否则被女鬼上了身,那便是回天乏力了。”
言罢,他念念有词一阵,手执黄符,烧了起来,掷向了屋内,设起了阵法。
随后嘱咐:“无论看到什么,切勿闯进去,贫道进去降服女鬼,你们等在外边静候便可。”
老村长忧心忡忡:“道长,小心。”
那道长颔首,不在言语,众人的目视下,他踏进了设起的阵法内。
鬼鬼祟祟隐匿气息的黑白无常,转头一望,看到了不请自来的一个道士,嚯了一声。
“小白你看,又来一个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的凡人。着是眼光拙劣,看不出此处是谁的地盘,他也敢不请自入?”黑无常道。
白无常也看过去,露出了跟黑无常差不多不屑的神色来:“凡人的无知啊,真够可怕的。”
道士走了进去,穿过了黑白无常的身体,显然没有丝毫的察觉眼前还有两个冥界的鬼差来。
少时,就听到了那道长的话:“大胆女鬼,岂敢祸害凡人,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降了你这害人不浅的女鬼!”
一声突兀打破了寂静,聒噪,嘈杂,令人心烦。
轻烟坐在椅子上,阖着眼,额间红色凤尾印记,划过了抹红光,转瞬即逝。
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双冰冷勾魂的眼眸,望了过去。
一身道袍的道士,站在了她不远处,捻着拂尘,拿出了黄符,黄光闪现,急急如律令一声后,黄符掷飞了过去。
轻烟神色淡漠,看不出有一丝的情绪的变化,垂眼,黄符贴在了她手上。
顿了下,片刻的不动,道士以为,女鬼已被降服,嗤之以鼻:“还以为是有百年道行的女鬼,却不曾想,一张朱砂符都能将你给降服了。”
下一秒,笑容因为轻烟的举动僵硬凝固了在嘴角。
只见,轻烟纤纤玉手捻起黄符,看了眼,眨眼间,黄符在手中湮灭。
转眸看过去,眼里含了丝兴味:“你莫不是将本座当成了女鬼了?”
她轻轻低笑,魅人,勾魂:“凡人像你这么无知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本座见到最无知的一个。”
她微不满道:“明明就是貌若天仙,倾国倾城之姿,你怎能说我是女鬼?女鬼那种丑陋东西的词语,也能贴到我身上?”
道士惊骇了片刻,后退了一步,面色也稍许发白起来,咬破了手指,横空画着一道符,再次掷了过去。
“果然是有道行的,贫道小看了你这女鬼!吃贫道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