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啊。”
“无知,愚蠢。”
外头的黑白无常,摇了摇头,满脸同情。
仿佛已经能看到这个无知的道士,被勾了魂扔进十八层地狱里油炸去了。
一道道飞起的黄符全落在了轻烟身上,她神色从容不迫,瞥了眼围过来的黄符,抬手轻轻的一捻,瞬间湮灭成尘屑,七零飘落至地上。
轻烟纤纤玉手撑着半边脸颊,看向了道士的方向:“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道士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后退了一步。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鬼,却没有见过如此之强悍的女鬼。
他根本就不是与之对手,强行支撑下去,死的就是他了。
悄无声息的后退两步,他想溜。
被凭空冒出来的黑白无常,拦住了去路。
凶神恶煞的黑无常,龇牙咧嘴变鬼脸,晃着手中的勾魂锁,歪着头,阴森森道:“去哪啊,牛鼻子老道,随我们一块走吧。”
白无常也露出了及穷凶恶极的鬼脸:“是啊,随我们一块走吧,我们会好好款待你的无知的。”
“你们!”鬼脸没有吓到道士,抬眼就看到了一黑一白戴着的“一见生财”“天下太平”高帽,便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他惊的瞳仁微缩,手指颤抖的抬起:“黑白无常?!”
“你们……来勾贫道的魂?!”
道士面色煞白的像白纸,摇了摇头,音调颤抖:“不可能,贫道阳寿未尽,你们怎么能勾贫道的魂,贫道能活到一百岁,贫道才四十多岁,贫道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的!”
“你们阳奉阴违,胡乱勾魂!冥界何时这么乱糟糟,任你们为非作歹了?”
黑无常谢必安嗤了一声,及不屑置辩:“无知,这是谁的地盘,容你在这为非作歹?没看到谁在这吗?”
道士后退了一步,眼含怒意,极力置辫:“贫道为世人收恶鬼,恶妖。我自诩不曾害过人命,却要来收我的魂,你们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感情谢必安那些话白说了,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气的他脸又黑了些。
旁边白无常范无救纠结了一下:“小黑,你脸更黑了,好丑。”
“你才丑!”气的谢必安一个暴栗过去,懒的在与道士废话,询示的望向了轻烟:“尊上,这人如何处置?”
以他们尊上记仇的心思,被人说成极丑的女鬼,自然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无知的道士的。
“你们……”道士听到了谢必安对轻烟的称呼,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一个鬼差,竟与一个厉鬼勾结?我要上诉阎王,定你们的罪!”
谢必安翻了个白眼,又嗤了声,晃了一下勾魂锁:“你丫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勾了你的魂?”
身后的轻烟,转眼间手上出现了一本生死簿来:“叫什么名字?”
道士惊恐后退着,就怕一个不妨,自己就被勾了魂死翘翘了,他忙擦了把冷汗,又转了过身,气凝至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冥界的鬼差都与厉鬼勾结了,贫道就算死了,到了地府,也要告黑白无常的黑状!”
“你在说一句试试?”老被污蔑成恶鬼干坏事的谢必安,气急了的抬起拳头,警告十足。
范无救左右看了眼:“小黑,你吓到人家了。”
“你也闭嘴!”
见谢必安凶过来一眼,范无救闭上了嘴,委屈巴巴不已。
就知道凶他!
见黑白无常靠的越近,后面又是百年厉鬼,他根本就对付不了。
光天化日之下,鬼差与女鬼勾结,何其的讽刺,妄他一生为世人,到头来却落了个如此的下场,可悲。
道士讽刺的笑了笑,阖上了眼,准备受死了:“要杀就杀,或是吸干我的阳气便吸,别让我死了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
道士根本就没有看到谢必安范无救脸上古怪又嫌弃的神情。
前者呸了一声:“搞的老子稀罕勾你魂似的,尊上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快说!”
横竖一死,他也不是对手,道士不在争辩,泄气的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徐晃。”
名字落下时,悬浮在轻烟身前的生死簿自动翻阅了出来,几秒后停止。
轻烟看着上面徐晃生前的所有事迹:“徐晃,男,四十岁。青山观修炼,一生无错,无草菅人命,其寿命寿终正寝,死后功德圆满,定能位列仙班。”
生死簿合上后,轻烟瞥眼过去:“把人放了吧,无知了些,但不是恶人,寿命未尽,不能随意勾其魂。”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徐晃睁眼,愕然的看向了轻烟:“你……”
吐了一个字,卡了半天,除了眼底震惊,好半响未憋的出话来。
内心却是惊涛骇浪,那是生死簿吗?
连他能不能位列仙班都显示出来了,也就是说,他功德圆满后,定能位列仙班了?
徐晃晃了下眼神,他还以为产生了错觉,一个女鬼怎会有生死簿?
回想起黑白无常对此女鬼的称呼“尊上”,神色立即一变,惊愕愣住。
难道她不是女鬼,而是……
“阎君?!”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近日来,冥界出了事,所有厉鬼逃到了人间作乱,他若不是收服了几只厉鬼,他都不知道冥界发生了此事。
那些厉鬼到处逃串,千年前,冥界就由阎君掌理。
莫非,她不是女鬼,而是冥界的阎君?
听到徐晃对自己的称呼,轻烟到是有些意外:“你知我?”
到不知道她在人界都这么出名了,除了十八殿阎罗,应当是没有多少人知晓她此时的身份的。
“请阎君恕罪!”徐晃此刻懊恼至极,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竟对阎君如此无礼,还口口声声唤她为女鬼。
想起来就后怕,背脊发凉的。
他若是做过恶事,怕是此刻魂都被勾了出来扔进十八层地狱里的油锅去了。
好在,他发现的及时,没有酿成大错。
徐晃眼都不敢抬,双膝发软的跪在了地上,冒着虚汗:“知晓一些。”
徐晃之所以知道,那是他近日来,连续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冥界之主,阎君将来巡视人界。
那道声音还告诉他,让他助阎君一臂之力。
现在想想,哪需要他的微薄之力啊,根本用不了他帮忙,只担忧着自己的小命了。
“起来吧。”轻烟神色慵懒,看不出有丝毫计较之意来,将生死簿收了回去后,站起身间,红衣摇曳飘起,拖拽在地。
红色的绣花鞋,露出了半截映入了徐晃的眼中。
额间一凉,令他怔住,不敢妄动。
轻烟食指中指点在了徐晃的额间,眼眸倏然一眯,收了手,精致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何变化来。
“把外面的人遣送走,理由你自己想,我不想在听到有关于我是女鬼的词语。”
徐晃起了身,徐徐晃晃出了门,这才惊觉自己还活着,晃若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竟然把阎君当成了女鬼?
他到底有多愚笨啊?
懊恼的不行,也快步稳了心神,走出了草屋外。
焦急万分等在外头的村民们,看到了徐晃出来,极快上前。
“道长,那女鬼收了吗?”
“道长你没事吧?”
“道长,那女鬼有多厉害?”
望着大家的一言一语,徐晃随即摆起了脸色来:“你们可害死我了!”
徐晃话落下,四周片刻的寂静,随之吵吵闹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道长,莫不是那女鬼太厉害了?”
他们也是被徐晃一句话惊的吓到,各个面露担忧。
“道长,你一定要想办法啊!封家这个小子怪可怜的,包读诗书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为一个女鬼而毁于一旦啊。”
“是啊,道长,你一定要救救封家小相公啊!”
徐晃眉心蹙起,怕的不行,要不是他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他看到了覆盖满天的阴气,也以为那是女鬼了。
好在,能挽救及时。
如此想着,他继续板着脸:“胡说八道!”
“你们简直在胡说八道!”
声音够大,能让围在四周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什么女鬼,哪有什么女鬼?听了你们的三言两语,我差点害死一个无辜之人!”
那阎君一定是不想让这些村民知道她的身份的,他便不能说出来。
便极力营造阎君是个人的形象来:“莫要胡说了,此女子明明是正而八经的一个人,都被你们污蔑成女鬼了!”
“好好一个清白女子,你们胡乱毁她声誉,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此言一出,又惊的在场的人连连惊愕抬眼。
“道长,你说什么,那女子是个人?!”
最震惊的莫过于那些亲眼所见异象,鸡蛋悬浮不摔地的寡妇了。
一个个不服起来:“道长,哪有人这么好看,长的这么好看的就一定是女鬼!能用虚幻之术骗人!”
“就是啊道长,你可不要被此女鬼一张面皮给迷了眼啊!”
徐晃有些头疼,争不过这些寡妇的七嘴八舌。
扶了一下额,叹了口气:“简直无知!生的好看之人就不是人了?你怎么不说天上的仙女都是女鬼呢!我是青山观的道士,我的话你们不信?”
在青山观,他少有声望,住附近的方圆百里人家都知道他徐晃的名声,做虚弄假是他一个正正经经的道士能做的出来吗?
不说有违背良心,里头哪位是他不能惹的啊。
人家岂能是女鬼,分明就是鬼神啊。
他差一点就被这些妇人的无知给害惨了。
村民见徐晃正义凛然,又神色诚恳,都不由的信了几分。
“真的是人?”
“不是女鬼?”
徐晃神色缓和了许多,耐心的颔首应是。
最后,村名都信服了些,又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屋里边,犹犹豫豫又愧疚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