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我没有……”
面对千夫所指,面目狰狞的骂声,恨不得要他偿命的所有人,封尽绝茫然无措,低声呢喃,重复着一句话。
“不是我,我没有……”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了什么,他一醒来就站在这里了,全身的血,手上,脸上,全都沾有。
脚下是没了气息的尸体,满地赤目的鲜血。
他以为在做噩梦,可有噩梦这么清晰的吗?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根本不是在做梦。
这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这些人死在了他眼前,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便冲进来对着他骂,他是凶手,他是魔鬼……
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百姓,那里还管封尽绝是谁,他们亲眼目睹,他就是杀人凶手的。
双目猩红的百姓,全都拿着东西,朝封尽绝扔了过去,有人拿着铁锹,狠狠敲在了他脑门上。
立马感觉头眼昏花的封尽绝,一股热流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血,蜿蜒着脸颊流下,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地上。
他像只傻了的木雕,没有反应,亦没有反抗。
“不是我……”
“魔鬼!”
“你这个杀人凶手的魔鬼!我夫君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他?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呜呜……夫君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还我夫君命来!”
角落里的封千绝和小书童,看到这情形,都狠狠的皱起眉头来。
小书童声音没刚才那么害怕又哆嗦了,看着如此惨被千夫所指虐待的封尽绝,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少爷,九少爷好可怜。”
“可怜个屁啊!”封千绝一个暴栗过去:“他是杀人凶手,那里可怜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眼里也是闪过一丝不忍,他咬了咬牙:“我不会管的!我也看到了,就是他杀的!”
“未来储君,也不能滥杀无辜……”
封千绝不忍的转移开了目光,那一声声的骂声传入了耳中。
他烦躁的捂上了耳朵:“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忍了不到半刻,他受不了了,冲了过去,挡在了封尽绝面前。
“住手!住手!”
“事情没有调查清之前,你们就认定他是凶手吗?那你们跟杀人凶手也没有区别!”
突然冲了个人来,已经失去理智的百姓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就想手刃了这杀人凶手而已。
封千绝也被砸了一身狼狈,抬手拎起封尽绝的衣襟:“你有病啊!傻站着干什么?不是你干的就不是你干的,傻站在这里让他们打吗?你怎么这么没用?!走啊!”
角落里的小书童,已经傻眼了,惊目瞪大了眼睛:“不是不管吗?”
最后还不是他冲了出去,嘴上硬,却是豆腐心。
犹豫了一下,小书童也跑了过去:“少爷快跑,他们要发疯了!”
发现他们意图的百姓,立马拦住了路:“想跑?门都没有!杀人偿命,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是你这个魔鬼杀了人还想跑?!”
路被堵死,本来是一人受罪,现在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受罪。
封尽绝视线朦胧,他听不到周围什么声音了,像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封千绝看着他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一耳光甩了过去:“封尽绝,你给老子清醒清醒!傻愣着干什么?走啊!”
他都快被气死了,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筋他要跑出来替他挡下的?
归根结底就当自己抽风的行为。
凭空冒出来的一道结界,隔绝了那些百姓。
轻烟的身影霎时出现,进入到了结界内,在看到封尽绝满身血,又惊又心疼:“相公?”
她走过去,双手捧起了他的脸来:“相公,你没事吧?”
在看到满头的血不停冒着,轻烟眼里渲染的怒意寒冷顷刻间暴发,她冷冰冰转眼过去,看向了那些发疯的百姓。
清灵震慑的声音,震住了在场每个人:“谁敢欺负我夫君?”
那一道清灵的声音回遍每个人的耳朵里,震的他们耳朵生疼。
有人认出轻烟来了,满目怒火,义愤填膺:“你就算是仙子,也不能包庇滥杀无辜的杀人凶手,他就是魔鬼!”
“住嘴!”轻烟一句话,携带着一股气流,将那个人掀飞了:“我相公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在说一句他杀人,我杀了你们!”
满地的尸首,都是魔气覆盖。
怎么可能会是封尽绝杀的?
他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一个人杀得了这么多人,还死状诡异。
这些人,连魂都没有了,分明就是被人生生的抽走了魂魄。
“你是仙子!他是你夫君,就算杀人了人你也要包庇吗?”
“就算是仙也不能如此嚣张妄为,如此草菅人命,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一道道气愤冲天的声音咆哮的传了来。
轻烟嘴角勾着冷笑,脚踏地,瞬间破庙换了场景,无边地狱,鬼叫声,满地的地狱之火。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变了地方,吓呆住。
轻烟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想死吗?本座成全你们,所有人的生死不过在本座一念之间,敢负我相公,我看你们就是在找死!”
“少少爷…这这是……”再次被吓傻了目瞪口呆的封千绝和小书童。
见鬼的看着周围变了一个地方,听着一声声刺耳的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封千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他呆呆道:“这是什么地方?她她又是谁?”
弟妹都不敢认了,能瞬间换了个地方,还将这些人带到了这里,她怎么还可能是普通人?
他那还敢叫一声弟妹啊,感觉双腿都在发软,发虚,颤抖。
“少爷,这这不会是地狱吧?”小书童一句话,惊醒了所有人。
一个个煞白了脸色,看向轻烟的目光,都恐惧万分起来。
“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轻烟轻蔑的睥睨着他们,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本座是谁?你们说呢,不过是一条人命,在本座眼里不值一提,不是说本座草菅人命吗?”
“本座就草菅人命给你们看,入了我这十八层地狱,谁还叫的出声来?”
任何人都不可以欺他辱她相公一分。
谁都不可以。
“黑白无常,滚出来。”
轻烟又一声令下,一黑一白的身影被震了出来,瞧见发怒的轻烟,都哆嗦着。
“尊上…”
怒火上的轻烟是最可怕,又不能惹的。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见到黑白无常身影瞬间,满脸煞白的人,面色已经惨淡的不像话了,有的紧紧咬着发白的唇。
“黑黑白无常?!”封千绝眼睛瞪大,惊恐的要晕过去,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小书童身上,膝盖更加发软颤抖起来。
看向轻烟的目光,也跟看一个怪物。
不要告诉他,封尽绝的娘子,其实是…是阎王?还是一个女阎王?
封千绝觉得自己要被吓死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惊魂的事。
轻烟不是真的想要草菅人命,只是想吓吓这些愚蠢又无知的凡夫俗子。
见他们都被吓到了,便把人全都弄回了沧州城的破庙中。
那些尸首还在,但先前的气势,没人敢对着轻烟骂起来了。
“相公?”
封尽绝还是没有反应,轻烟轻柔柔的话,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他一把将人抱紧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无措茫然。
“我没有杀人,不是我……”
轻烟也伸手将他抱紧了,安抚着他:“我相信你,不是你做的。”
所有人都可以冤枉他,但轻烟不能不相信他,不会是他,便不会是他。
抱了好久,四周寂静无声,谢必安和范无救也出现了在周围,那些个吓的面色苍白的人,大气不敢出。
他们这是惹了一个什么人?那是人啊,这分明是阎王啊,敢跟阎王叫嚣,那才是不要命!
都说阎王想要你命,你躲都躲不掉,还指着女阎王的夫婿骂了起来吗?
将封尽绝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在掐了个诀治好了封尽绝头上的伤,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后。
轻烟才不动声色看向了那群气都不敢喘的人:“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找到真正的凶手,倘若你们不服,去地狱找我。”
轰——
一句话,又将他们吓的要晕过死去。
先前是仙子,他们还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她为何要包庇杀人凶手?
但得知她是阎王……要命,谁还敢跟阎王叫嚣?
城主府中,封尽绝情绪已经稳下来了,被轻烟施了个法,让他睡着了过去,便没有如此慌乱无措了。
厅趟内,气氛诡异。
沈卿画手撑着半边脑袋,悠悠看向了轻烟:“阿烟,怎么查,没有一点气息哎?”
好歹一个鬼神,这作乱的妖魔,连点踪迹都查不到。
轻烟面色冷淡:“查不到?逃得了吗?敢陷害我相公杀人,我剁了那魔的筋骨!”
沈卿画吐了口气,叹了声:“难啊。”
她无聊的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不远处,目瞪口呆,吓的跟木头人的几个。
封千绝和小书童,以及徐城主,也是在听到了轻烟的身份后,同样吓的腿更软了。
城外破庙死了这么多人,竟都是妖魔干的,那仙长怎么出现了在破庙中?
凤宣飘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气氛着时诡异,他飘到了轻烟和沈卿画面前,茫然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古怪?”
他看了看那边两个腿发软,牙齿打颤的人:“他们怎么吓成这样?”
他飘进来的时候,确定他们看不到自己的,那吓成这样,肯定也不是因为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