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小渔离去后,王员外白日里还不去想,可到了晚上,他就控制不住地去想春梅那天晚上跟他说的话。
周小渔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闺女,王员外心里大致有了答案,那就是他九成把握确定周小渔并非自己的。
首先,如果周小渔是自己的闺女,那为什么春梅这么多年都装聋作哑?她在王员外面前从未提及此事?
哪怕是四五年前的那场旱灾,他们一家三口宁愿到山上挖野菜吃,春梅都未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再说周老憨疼闺女就跟命根子一样,不是他生的,他会这么待周小渔?!
王员外大致相信,春梅就是为了救周小渔或者到郑家少受点罪,才跟他扯慌。
那么既然王员外觉得春梅在扯谎,为啥还要琢磨那天晚上春梅所说的话?!
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员外在乎的是春梅的态度。
春梅提及当年她并不愿意嫁给周老憨,当年春梅对他念念不忘,在春梅的心里这份情义还是在的。
这份情义对于王员外来说相当珍贵。
要知道在春梅嫁人后,王员外不能近丫鬟。
缘由是一来受家风所累。
那王家也算是正派人家,王员外不能像其他的土财主一样乱了纲常胡来,怎么说他也是个读书人,是个秀才。
读书人,那自然要讲礼法讲规矩的,张口闭口应该是圣人言,而不是盘算怎么把家里的丫鬟弄到手。
二来李氏看的紧,只要王员外在家,她就盯着王员外。
除此之外,自从春梅离开后,她选丫鬟那都是有她的标准,她不要有姿色狐媚子那种,要么是丑到令王员外正眼都不瞧,要么就是像李氏现在的丫鬟槐花那样。
此丫鬟孔武有力,壮的像一头牛,是小子见了都害怕的那种。
所以王员外大部分时间只能耗在书房,看圣人言。
如今春梅的一席话,又荡起了王员外那颗一潭死水的心。
于是王员外经过一番思索,便跟老太太商议。
“周家如今一无所有,虽说房子咱们暂时让他们住,但终非常法。这两日我思来想去,想起爹在世的善举,常为人所称道,便私下里想,咱家有几百倾良田,一部分分给了佃户去重,一部分在农忙时顾了短工······”
“老爷,您是说要让周老憨两口子种咱家的地?”李氏不等王员外说完,便道:“依我看可以!”
王员外就白了一眼李氏,道:“真是妇人之见,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撒!”
李氏尴尬地笑笑,便不再多言。
王员外便对老太太道:“二弟上回来信说,要在家乡再置上几十亩良田,我就在琢磨,这田地有的是人种,只是如今家中与陪都联系频繁,缺少人手,我的意思是,把周老憨招揽过来,这人老实肯干,定是把好手。”
“唔!”老太太点点头道:“要说周老憨这人品真没的说,他爹就是靠勤劳肯干,才置了几亩薄田,如今却毁在了他闺女手里。”
老太太略顿了顿,又道:“我看行,她媳妇还可以进来帮忙。”
王员外就转向李氏:“这事你别出面,就让胖墩的娘去安排,别给她细活,她闺女就是让她教坏的,悔了郑家少爷,得让她吃点苦头。”
李氏道:“这样最好,胖墩娘都恨死她家的周小渔了,这回可有她受的!”
“哎?!”老太太皱了眉头:“不要过分了,她恨归她恨,不能让她公报私仇,别悔了咱家的名声。”
“那就让她浆洗浆洗衣服,这样总行了吧?”李氏说完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王员外。
“我看成!”王员外就看向老太太,见老太太点头同意,便起身道:“娘,天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