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想查，可这事从何查起？
周小渔都八岁了，九年过去，老太太就是问家里的下人，这么长时间谁又记得当年的事。
即便他们记得，知道里面的内幕，谁又敢说实话？
若是说了，就等于跟女主人李氏对着干，他们有这个胆？
老太太很想问问春梅，可家里上上下下一大群人，如果老太太把春梅单独叫去问话，作为内当家的李氏不可能不知道，这婆媳关系不是又出现了阴影吗？！
她跟春梅能有什么话需要背着人讲？这能不令人怀疑么？
老太太有许多顾虑的。
如果春梅说了瞎话怎么办？冤枉了媳妇怎么办？
这件事便成了老太太的一块心病。
有一次，母女两个在单独聊天，老太太忽然扯开话题骂了句：“她这不是给我心里添堵吗？！”
老太太这句话让在跟前的丫鬟婆子听来莫名其妙，不知道老太太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老太太意识到了，自知失言，便与王员外对望一眼，不再提此事。
老太太心里虽然别扭，但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有关周小渔的事，就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王员外虽然为周小渔的事烦恼，但他心里依旧打着春梅的主意。
他惦记着春梅，但他又知道此事急不得，李氏防他像防贼一样。
因此王员外见到春梅那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根本不给李氏留下口实。
春梅整日里忙忙碌碌，见到王员外就像所有的下人一样低眉顺眼。
只是有一次，一个偶尔的机会，春梅打扫王员外的书房时，春梅见左右没人，便对王员外道：“老爷，小渔的事，你跟那边打过关照了没有？”
“关照什么？”王员外看着春梅。
“小渔在那边有没有挨打啊？”春梅又小声道。
“你以为人家没事打丫鬟玩啦？”老爷火道。
春梅手里拿着抹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她要让王员外平复一下再说。
“别人说她丫鬟也就罢了，您也说她是丫鬟？”春梅用平静的语气小声道：“她可是您闺女呢！”
一听这话，王员外更火了，拿起一本书掷向春梅：“滚！”
书砸在春梅身上，春梅躲了一下，书掉到了地上。王员外瞪着春梅，春梅看着脚下。
过了一会，春梅方弯下身，捡起书依旧放回书桌上，退了出来。
春梅走后，王员外一时倒觉无趣了。
此时，周小渔的那张脸又在王员外脑海中出现，王员外就想，周小渔哪点像自己？
有时他觉得哪哪都像，有时又觉得哪哪都不像。
其实，王员外冲春梅发火，就是因为这些日子被她那天晚上的话给烦了。吃不好，睡不香。
不光他烦，老太太也为这事闹心，老太太常常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王员外知道老太太在想啥，母子两默契到只要老太太无缘无故地瞪王员外一眼，王员外就找个理由溜掉。
春梅除了那天在王员外的书房说了那话，后来单独遇到王员外，她只是做事，没再说什么。
王员外倒是希望春梅跟他提周小渔的事，王员外都准备好要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春梅沉默了。
王员外便整日绷着个脸，像是谁欠他一千两银子似的不高兴。
有一回，王员外做梦，梦到王夫人指挥一个凶神恶煞的妈妈打周小渔，周小渔被打的鬼哭狼嚎，她冲王员外喊了一声：“爹，救我，我是您亲生女儿啊！”
王员外猛地扑过去，一脚踹开那位妈妈，“不许打她！”
······
“不许打谁？”李氏推了推王员外，把他推醒了。
王员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王员外见李氏歪着头，等他说话，便撒谎道：“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打儿子了。”
“我什么时候打过儿子？”李氏莫名其妙。
“这不是做梦吗！”王员外就歪过头去，说了一声“睡觉”便不再说话了。
李氏倒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