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末,凤殊便醒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看见趴在床榻,满脸泪痕的云絮时,就知道自己身上这毒算是解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自己的机智。
早在第一次醒来时她就察觉给自己包扎的医女不对劲,后来自然很快就察觉出自己的伤口被人下了毒。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人用的毒药没有那么快发作,这才给了凤殊用暗号提醒云絮的机会,让她回云府拿白瓷瓶中的解药。
凤殊清楚,那些人摆明是冲着她来的,能在她为晏序挡了一箭之后又迅速在医馆布局,定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好趁机要她的命。
但是,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突然,有个念头闪过,凤殊不由又心口一紧,眼眸倏然变得凌冽起来。
她已经隐约猜出了答案。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
晏序一宿没睡,第二日天未亮,就让顾廷再去临街找了个医女过来。
昨日白阙最后只留了句“看造化”就走了,晏序原是想着若是今天凤殊再不醒,白阙是请不来了,便只能再找个医女来看看。
片刻后,当他带着医女进厢房时,却是一怔,而后扬眉看着屋内那人:
“你这是想做什么?”
凤殊听到这声音时先是一顿,没出息地慌了慌。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被晏序管制惯了,每每听到他声音微寒地问出这句话,不管自己正在做什么,皆会下意识心虚。
不过她很快回神,惯性似然,瞬间就想好了对策。
她收回自己蹑手蹑脚下榻的举动,乖乖地躺回被窝里。
最后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把被子拉过自己肩膀,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澄澈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
一张清秀明丽的小脸虽还带着苍白,但已然恢复点活力,看着他时弯眸笑得可乖了:
“晏大人好早呀……”
若不是肩膀受伤手不能动,她定然还会朝他挥挥手。
她都这么乖了,他总不至于再为难她吧。
晏序倒还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她这反应有点意思,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她,笑得比狐狸还像狐狸。
“若不是昨日亲眼瞧见你是伤在肩膀,我还以为你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看她就像在看自家三岁的小侄女。
为了不惹事而故意装乖的凤殊:“……”
她很想把头顶那只手给一把拍下来,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她装幼齿真的不是想让他把自己当做三岁孩童啊!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求于晏序,便识趣地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笑着回了一句:
“若是能让大人对我负责一辈子,即便是伤了脑袋也是值得的呢。”
她总知道该用什么法子对付他。
晏序收回手,瞥了她一眼:
“脑子还算灵光,嘴皮子也利索,看来是不需要大夫再看了。”
凤殊委屈地撇嘴:
“别啊,肩膀着还伤着呢,肚子又饿……”
说着,她没忍住又暗自嘀咕一句:“说不过人家,就拿别的威胁,也忒没气性了。”
晏序:“嗯?你还想说什么?”
凤殊眼珠子一转,脸不红心不跳:
“啊……我说我肩膀的伤又发作了,肚子还很饿!”
晏序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看来你方才就是用这个法子将小丫鬟支开了,想溜走?”
这厮猜出来了!凤殊心中一惊,面上却半点不显,摇头无辜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总不能跟他老实交代自己是想去找人调查幕后主使吧?凤殊果断耍赖皮装无辜,企图蒙混过关。
晏序倒也懒得跟她计较,扭头对着医女沉声道:
“过来给她看看。”
方才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医女回了神,垂着头,快步走过来把脉。
这一把,凤殊挑眉看着医女,神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