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放肆过了头。
而这放肆的后果就是——
“砰”!
白瓷的汤勺被扔到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溅落了几滴汤汁,碗中的几颗鲜嫩馄饨微微摇晃,上下浮沉。
晏序沉着脸甩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殊愣了愣,急忙追上去,拽着这人的袖子,无辜又委屈:
“大人……别走,我知道错了。”
两世加起来,女帝凤殊只在晏序面前服过软,只因这招相当好用。
别看晏序在别人那软硬不吃,可在她这,若是她委委屈屈地说几句话,老老实实道歉,他定会心软。
故而前世凤殊一看到晏序生气,甭管什么原因,先道歉就对了。
这次也不例外。
晏序果真停了脚步,转身后先是瞥了一眼她抓住袖子的手,再然后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他心中很费解,为何这人能一时霸道无赖,一时又委屈无辜,性子转换得如此自如,服软服得如此迅速,像极了习以为常的应对。
而最为莫名又无奈的是,他确实动容了。
该死的动容!
尽管如此,这些情绪晏序面上却半点不显,他抽回自己的袖子,疏离地后退一步,睨着她:
“错哪了?”
像极了国子监里训诫学子的夫子。
学子凤殊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回答:
“不该得寸进尺地缠着大人陪我用早膳。”
“嗯?”
这微翘的尾音明显带着不满意。
凤殊眼珠子转了转,小心地抬头看他:
“还有……不该垂涎大人美色?”
晏序:“……”
“诶!大人别走别走!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这早膳都没用完,还受着伤,您不能就这么扔下我不管……呜呜”
凤殊最后索性一把抱住晏序大腿,惨兮兮地抹眼泪,这鬼哭狼嚎的模样丝毫没有昨日奄奄一息的虚脱。
晏序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他实在料不到这人能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忍了半响还是咬牙切齿道:
“放开!”
她不要脸面他还要!
还差几步就是医馆门口,虽说天色未大亮,来往行人还不多,但万一呢!
若是让别人瞧见他堂堂九卿之首与一个女子搂搂抱抱,明天御史台那些长舌妇似的文官,还不知道会怎么在朝堂上阴阳怪气。
“大人你答应我不走,我就放手。”
晏序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后悔自己招惹了这么一个小疯子:
“我不走。放手。”
凤殊松了手,却脸色一白,彻底跌坐在地上,声音虚弱:
“大人……我好像……”
晏序低头瞥了她一眼:
“别以为我还会再上当。”
“不是……”说着,她下意识伸手想拽住他的袖子,却抓了个空,整个人猛地往后倒去,“我是真的……好晕。”
晏序一惊,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赶紧将晕倒在地的人抱进医馆的床榻。
就在他转身想出去寻个医女回来时,袖子却被人一拽。
晏序怔住,很快,脸又再次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榻上笑意吟吟的人,眯了眯眼,忽然一把捏住那张笑得极碍眼的脸: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晏序冷笑:
“你当真以为自己救了本官一命,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整个人大胤还没人敢这般三番五次戏弄他,他堂堂九卿之首,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胆子小的,连多看一眼都会浑身哆嗦。
她到底哪来的胆子,敢这般不要命的戏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