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熹微时,晏序初初醒来,手下意识往旁边伸去,却摸了个空。
他顿住,随即心里一沉,坐起来掀开被子,原本睡在旁边的人早就不知去向,连被窝都凉了下来,显然离开已久。
往常这个时辰人应该还在睡才对,晏序皱眉,不知为何心有些慌。
他捏着自己的眉心强自镇定,喊道:“来人。”
以往惯例,晏序这个时候起来,一般是元昔候在外头。
可自成亲之后,主子每每早起,都是自己先起来穿好衣物走到外间后,再传他进来,怕吵到夫人。
元昔虽然心下意外,但也应声开门进去,躬身行礼道:
“主子你醒了,可有何吩咐?”
晏序皱着眉,声音很是低沉:“云絮人呢?”
她一大早不见了,她的贴身丫鬟总该知道才对。
元昔愣了一瞬,垂首道:“属下这就下去找找。”
“嗯。”
晏序挥手让他出去了。
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人,晏序头疼得厉害,心也久久镇定不下来。
终究没能放心,他披上衣服就到外头寻了一圈。
等元昔跑过来禀告时,晏序甚至已经完全沉了脸色,眉眼比冬日落的霜还要冷。
“主子,云絮也不见了,听门房的人说是夫人带着她们卯时前就出了门。”
晏序站在行廊上,阴沉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不安的趋向。
“派人出去找。”晏序冷声道,“给我翻遍整座帝京都要把人找回来!”
元昔一惊,连忙应下,可心里又觉得古怪极了,忍不住劝一句:
“属下这就派人去寻,您莫要动气,莫要着急。”
晏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元昔身子一颤,哪里还敢多话,使着最快的轻功就去找人了。
如今已近仲秋,秋高气爽,一早出了日头迎来的便是暖洋洋的晨光。
耀眼明媚的光映射在院中,洒到堂前,如同碎金般夺目。
外头是暖的,晏序心里却冷得厉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凤殊一大早去了哪,她那么大个人,况且他们是成了亲的夫妻,感情也算不错,她没理由离开自己啊。
总不会一夜之间就变了样,又换了什么身份走了?又或者,回到了百越啸风寨去当她的二当家了?
晏序一顿,脸色有些僵。
这倒也不是没有先例,这人之前不就是变了个人似的吗?
整个人身份一层接着一层,很难说,她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就悄然离开了。
他以前分明是知道这一切的,知道她的不同寻常,知道她靠近自己可能另有目的。
可他还是纵着性子,让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他甚至愿意放下自己地一切,做好一切准备为她取来她想要的东西。
可他未曾想过,万一她不想要了呢?
晏序心里莫名地烦闷,这些念头杂糅在他脑中,让他一时没了方寸。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是说得没错的,在顾廷眼中,自家主子多少有点关心则乱,虽说一大早就不见人,可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往日那个冷静自持、不屑俗世凡尘的主子,似乎不见了。
元昔在一旁叹息一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廷点点头,知道元昔对主子的事看得比自己清,当下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满大街找了两个多时辰,结果却是凤殊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晏序已经在前堂坐得腿有些发麻,却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大门的方向,眼看着日头快要升到半空,阳光也变得越发耀眼起来。
他终是忍不住,站起身缓缓往外头走去。
却恍惚间听见行廊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细碎的喘气声,晏序登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