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花折四月正在做一件小事,尽管事小,但是重要。前些日子见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位大人物看起来很萌、很可爱,尽管不是十分绝色,但就这么一人坐在正七边形的桌子上,让他万分心动。不是男欢女爱的那个心动,只是寻常意义上的心扉震动。
现在这位大人正在赶路。搬去的城市位置实在太偏,而时花折四月整日躺在繁华的大城里,坑蒙拐骗,春风得意。
她总觉得旧日?陈欢隐瞒了什么,她始终不知目的地,而且这一程并非总在空运。或许这人没有准备好恰当的专机,所以总是辗转,但不知为何,每次辗转的点都赶上饭点,更为凑巧的是,每次去往的用餐之地都是提前订好了的。
旧日?陈欢丝毫不隐藏她的意图,她不知道倦灵虽很赶时间,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改变她的计划。该吃吃、该喝喝,一日三餐不能少,安稳的睡眠也不能缺,每天空乘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最终,在差不多的时候到目的地,这就可以了。
她的帮手定时给她汇报工作情况,尽管她的本意是出来度假。这些人汇报工作的方式还都相当特殊,每个豁免者都要在她面前显摆一番,传一片叶子、传一张纸那都是常有的事,更麻烦的是那些做离奇投影的人,那些人一汇报工作时还带着明明白白的动作。
她每天都耗费一两个时辰听工作报告或是看那些带有动作的演出,每次休眠之前都要听这么一大串工作报告并观看含有复杂动作的演出实在是很影响心情。后来,她终于忍无可忍,让这些人用通话的方式与她交流,在那之后,她总是戴着无线耳机。
倦灵虽仔细观察,发现对方用的是无伤无损身躯,而且从来不用更换衣物,但旧日?陈欢有时候也洗澡,应该是个人兴趣了。倦灵大人的日常也十分舒适,早上起来在宾馆吃个早餐,然后驱车去机场,飞一两个小时之后去餐厅吃午餐。
在车上午休,然后继续飞行,到点之后着陆,吃晚餐,住店。住的地方有洗衣机、烘干机,换洗衣物什么的都很方便。每次住店都开两间房,所有消费由旧日?陈欢买单。旧日?陈欢也有惑石,那是她从一位帮手那里借来的,用于度日正好合适。
度假的度假,旅游的旅游,惬意的生活从未停止,但赶路的进度实在很慢。每天正经赶路的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而且这专机飞得真的很慢,她根据定位计算飞行速度,并观看飞行轨迹,越看越觉得心累。
五日之后,倦灵虽和旧日?陈欢在街边的小店用了午餐,沿街道走了数百米,穿过一座大门进入社区。
这片社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时花折四月本身的豁免率都有995,集会时她给这六人都开了权限,累加在豁免率上至少也到了998,然而这片社区平平无奇,高层建筑约有三四十层,绿化什么的只能说还算不错,但这依旧不符合998豁免率的身份。
两人乘电梯上顶楼,每层楼六套房子,到3504,敲门,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打扮极其随意的男子前来开门。
旧日?陈欢手持永恒棱镜指着这个人的心脏,“旧日?陈欢,于此暂住。感谢招待,我将馈赠。如有不周,必定问责。”
时花折四月用右手食指与中指抚过永恒棱镜,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大约20岁但身高不明显的女生,随后他又将目光放在另一处,“乐意之至。这位是?是?倦灵大人?也要暂住吗?”
“真是见鬼,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喊。喊我入世时的名字,徐婉洋。不可简称。暂住。”
“十分荣幸。请进。这样的小地方还请见谅,我住习惯了也没换房子。徐婉洋大人,旧日?陈欢大人,是否用过午餐?晚餐需要点什么?”
“大龄宅男吗?这个头发长度,好像也挺像。已经能盖过耳朵了。似乎还能遮住眼睛。好吧,这个打扮真是,宽大的白t恤,这条裤子怎么称呼?短裤?还是说内裤?其实更像内裤吧?再多了我就不说了。自行理解吧!话讲一遍,是否理解?”
“旧日?陈欢大人出口成章,字字珠玑,自当牢牢谨记,铭刻于心。”
“我在这里不会暴露任何个人信息吧?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又在别人家借宿,我可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故。”
“徐婉洋大人尽管放心,绝无此事。”
“那我也给出承诺吧,感谢招待,我将馈赠。如有不幸,必当加倍奉还。”
“二位请进。不用换鞋,我的屋里不干净,不,我的屋里很干净。请进。”他说话的时候挥手扫去了屋里的大多数灰尘,原本还有脚印的地面顿时变得一尘不染,仿佛还在散发着荧光,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这两人进屋,徐婉洋显得拘谨得多。她穿的是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算是较为严实。空气刘海略微盖住一些眉毛,脸颊两侧的散发及到肩膀,显得脸小,后方还扎了低马尾辨,温婉和煦。
穿着不严实的旧日?陈欢大大咧咧,她用某种极其舒坦的姿势尽可能地在沙发多占据一些空间。尽管锁死的年龄颇为老气,但这副身躯如果不看脸,恐怕也就十一二岁,她对此没有多大顾虑,只要看着还过得去就行。
时花折四月腾出两间全空的屋子,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大装修,床铺、衣柜、吊下的大灯、镂空的格子、充满少女感的壁纸和挂画、视角极好的落地窗与青色窗帘。这些物品都是他临时购买、临时搬运、临时组装得来的,他的豁免率很高,做这些事很简单。
旧日?陈欢正在听工作报告,时不时还要指点几句或是问问动向。这固然是搞大规模批量生产,但每日的产品都不相同,她有必要知道每一代产品之间到底做了哪些更改、哪些创新,反响如何、回馈如何。
徐婉洋听着旧日?陈欢指点江山,心中混乱,一时不知该做何打算。浑浑噩噩来到这里,见到了时花折四月,难道只是把他叫到面前听他讲工作历程吗?那未免太过生疏,无趣,也毫无意义。
他整顿好整间房屋,包括储物室,也包括他自己的卧室,又给这二位指明了卧室的位置,在这之后便离开了。自从集会以来,他每日兢兢业业,为的就是多干一些蠢事,多钓一些蠢人。这自然是小事,小到不值一提,但他却很上心。
今日两位大人造访,这是最明显不过的暗示了,任务回收之时已经不太远了。冥冥之中有所体悟,任务回收之时可能会丢掉性命。就像一个完全密封的容器,在其中收容诸多不妥当之物,当收容物被回收时,那留着他这个容器其实也没多大意义了。
他压力很大,但不畏惧。他坐在电脑桌前专心地操纵着许多台手机。时不时语音打字,时不时直接发去语音,有无数条消息摆在他眼前,他不做取舍,一一回复,既是兴趣所致,也是工作所需。
客厅里,她已经听旧日?陈欢喋喋不休许久,也大致猜到这人是干什么工作的,心里更生烦闷。家里的那位还处于特殊的生命态,半死不活,她实在没有更多心情设想这些十分擦边的欢愉之事。那些人怎么浪,说实话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觉得困倦,抱着书包走进卧室,在被窝里换上睡衣,休眠。当她要换上正装的时候却没有再躲进被窝,她知道豁免率高达998的豁免者如果有意窥视,就凭她这个普通人必定无法察觉,那便不必再为此分心。
既然已经无计可施,那便暂且相信这人能守住底线。若真有异常,事后给予报应即可,她自觉不比毕诺利乌斯,她对时间不那么敏感,该倒回去的就倒回去,时间只是工具,就好像这世上所有人,貌似都是自家老弟的工具人。
她觉得得去见见工具人了,这项大工程到了验收的时候,新律存在的意义是让更多人得到应有的幸福感,或者说给这种幸福感提供保障。这种幸福感到底是不是“初次”其实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初夜之前还有初恋,如果在初恋的时候埋坑,其实后果也挺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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