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灵虽洗完澡，穿着正装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只披散在那里没扎起来。客厅内无人，用餐时产生的烟火气息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她在沙发上坐下，准备擦干头发，她为此准备了两条干毛巾。
夜深，入卧室，背靠床头，环抱双腿静坐。这个时间点透过落地窗还是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城市与流动不息的车灯。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召出永恒棱镜想使这一切停滞，但这全是奢望，并无这种可能。
定时睡觉的闹钟响起，旧日?陈欢安心入眠。不使用永恒棱镜供能，她做不到24小时无休。脱离了永恒棱镜，不仅做不到24小时无休，就连工作状态都很受影响，永恒棱镜是最高效率的数据处理器，但她本人只能维持正常效率，甚至还略低一些。
到次日，时花折四月来关客厅的灯，他本来必要亲自走出卧室，但在这个环境中太过跳脱指不定又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误会。关了客厅的灯，现在亮灯的房间还剩下两个。
他踱步到另一人卧室门口，拖鞋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确信那人能听得到。他想做一件事份危险的事，比如说敲一敲这扇门，但他最终还是没做。沉重的脚步声告示了他的到来与离开，这所有故事，他注定了无能为力。
时花折四月并不知道那人已经睡着，而且还是刚刚睡着。旧日?陈欢大人也不知道那人已经睡着，她早已进入安眠，不声不响。
他已经多日无休，他想如果那间卧室里的灯灭了，那他今天就破例睡一会。他很愿意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盯着门缝，顺便回想回想昨日的那两段充满警醒意义的对话。
第一位大人还比较通融，能讲一些话，而且压迫感也不是很强，但这位大人是来索命的。另一位总是在讲一些十分刺激的话，这些话有很强烈的勾引性质，他不为所动仅仅是因为风险太大，而不是收益太低。
从995到998只续命25年，而且他还不敢保证这个998是稳定状态。这收益属实过低，而风险已经足够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异类，再也不能以人的条件体验生命。但他从不后悔做出这样的误判，因为当时没有其他选择。
误判可以有一次，可以有两次，也可以有许多次，但这样意义重大的误判，有一次就足够痛彻心扉了。无论是验证了给答案，还是给答案之后去验证，对那位年轻的大人而言都是在挑衅、玷污、侮辱，甚至猥亵。
这么一想，后果就一清二楚了。照着旧日?陈欢的话去做，不一定能得到旧日?陈欢的礼物，但一定会被先前那位大人彻底清除，这是确认无疑且足够明显的事实。
他思量那些对话，不是要看哪方更有利、哪方弊端更大，那都是空谈。按年轻的大人所说，今日之后所做的事实在太有危害，但一定得做。按旧日?陈欢所说，这人一开始就抛出偷窥他人的天坑要求，以后共事肯定也多有犯险。
与年轻的大人同行，等于慢性自杀，与旧日?陈欢同行，等于燕巢幕上。历经一夜沉思，他还是这么有精神，尽管答案尚且不通明，但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能做已经有所决断。
旧日?陈欢早起，她穿着一件大号黑色t恤从卧室里游荡而出，随后在未受邀请的情况下闪入时花折四月的卧室。
“小伙子，吃早餐吗？”
“请问需要点什么？”
“你工作是不是比我更忙？”
“如您所见，我很忙。而且从今日起，将会变得更忙。”
“算了，我不打扰你的工作，也对你的工作不感兴趣。等她也醒了，买早餐的时候给我也来一份。我没有什么忌食之物，但是她有，所以还请务必上心。”
忌食？那位大人也有普通人的生理需求吗？若只看年龄，这个时间段里确实有一些不可食用之物。尽管旧日?陈欢没说哪些食物是不可吃的，但能得到这条信息已经足够，“感谢告知。还有什么要求吗？”
“非常普通的人，你是如何被选中的？仅仅是因为你网恋太多？”
“您在打扰我的工作。”
“其实不算哦，把我对你讲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这也是你的工作。哪怕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把我的话删改得只剩1/10，但你只要转告，那便不算失职。”
“那这算不算是你对我的工作感兴趣呢？”
“你自行判断即可。能对工作感兴趣，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你被选中当然不是因为网恋太多，而是因为线下恋爱经历太过丰富。尽管每次都不夺人清白，但有时比那些夺人清白的还要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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