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店里食用烤肉，有侍者打理琐事，倦灵虽买单。用餐时，无言。待一切结束，积压的疑问才缓缓发出。
“余玺是你的恋人吗？”
“算是吧。”
“旧日?陈欢是你的恋人吗？”
“差不多。”
“那下个问题是？”
“你也是我的恋人。”
“是不是说这众生之中有许多是你的恋人？多到难以算清，好像每个人都算？”
“我看中的才算是我的恋人。芸芸众生怎样，我根本不关心。”
“对，对，我们的雨天同学不关心这些。是否穿过长裙？我印象中的那种古风长裙？你穿上了一定也很好看。”
“这边也有类似的衣服，十分接近，今晚打个单，大约明天就能送到。你要什么款式的？尺码就不用说了，我知道。”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眼睛就会像尺子一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腰围多少、胸围多少、身高多少、体重多少，但我不信这话。我的信息对你没有刻意隐藏，我不想告诉你的我都提前说了。与我的开衫同样颜色，能不能找到？”
“有点困难。今晚上传图片，定做恐怕还得花一天时间。与日常生活相关的营业，大多是非豁免者来做，如果你赶时间，我去找那些比较高明的店。”
“我不赶时间。”
出来的时候没关门，现在回去了也就不用敲门。屋子的主人还在闭目休憩，旧日?雨天走过去轻轻踢他一下，发现他真的睡着了。
“这次找的人是不是不太靠谱啊？”
“不知道，我和他们不熟，明天再问工作吧。这里的夜景一定很不错。”
这两天晚上都睡得早，夜景是很不错，但没有过多的信息分走精神，那就容易困倦，人闲起来就容易疲惫。
第二天早上有人送货上门，是两件齐胸襦裙，另有红色缎带和金色铃铛。两位大人都还在休眠，柒染琉璃代为收货。
白天换上襦裙出门，高塔很大，在游乐场里稍微逛逛就晃掉一个上午，在游戏城里随便走几圈又逛掉一个下午。这种不着家的感觉充满青春气息，两人对此都很满意。
用过晚餐归来，柒染琉璃尚未休憩，倦灵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询问工作。旧日?雨天也坐下了，倦灵虽投去一个眼神，没有赶走她。
“今天算第一天。到第100天的时候我要看到更出色的工作。你收到的是哪一部分？”
“视奸。”
“什么？哪个词？”
“充满凌辱欲望和占有渴望的偷窥及不怀好意的注视。”
倦灵虽听到这串描述也不由得十分惊讶，这种行为也踩新律的底了？如果这种行为也不行，那么最后那两位到底在干些什么事？那得是多么细微的影响啊！
“哦，是这个。要把这项工作做得出格，好像有点难度。”
“没有难度。”
“加快进度，加大程度。做这件事不容易触发惩罚吧？有成功或失败案例吗？”
“成功和失败是怎么算的？”
“你，或与你有相同目的的人，成功引诱他人，算成功，引诱失败，自己受到惩罚，算失败。这样的有多少？”
“1/10。”
“死亡率这么高，你们都干什么了？算了，我不问了。这要是再扩大程度，那可真了不得。第100天的时候我再问这个问题。”
夜里又出去闲逛。高塔里的地下街道蜿蜒曲折，而且把通道修的像山洞一样，这可太复古了。穿过蜿蜒曲折之地到地下博物馆，深夜归家，补了一份宵夜。
柒染琉璃终于坐不住了，两位大人刚一出门，他也出门了，门还是没关，这种地方也不用想着防盗了，盗根本来不了。
往上三十几层是他同事居住的地方，昨天夜里雨天在那里乱讲他就已经很紧张，今天婉娘发来了工作指示他更紧张了。
之上三十几层的构造都大同小异，这群大豁免者奉行的无休制，各种业余生理活动都停了，像喝水吃饭睡觉沐浴更衣之类的小事，通通省略。
每层都分出几个工作室，每个工作室都监视高塔的某一层。第746层是他的住处，再往上14层都是工作人员的住处，780层之后是仓库和无人区，存放着一些失败案例和成功案例。
高塔的前200层是完全公开的，受工作室监视，而且还是那种无孔不入的极具艺术性的监视。同事们没有测到雨天和婉娘，这一点让他觉得很安心，如果那两个人出现任何信息里，那无疑都是超大的冒犯。
做这活是真的很危险，因为视奸的定义中充满恶意，不含有恶意的注视也根本上升不到视奸的程度。他觉得1/10的死亡率已经算是很低了，那些人做事真的让人很不放心，不就是盯着别人多看了一会儿吗，才看几天哪就变成了非人类。
旧日?陈欢留下的屏蔽机制无时无刻不在生效，如果按现有的监视力度来算，那几乎是把那两个人体内有多少根毛发都数清楚了。旧日?陈欢知道自己的同事对这种事情的容忍程度为零，她也知道倦灵虽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所以她得多做点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他人注目。我抬头，你们观看。我低头，你们也观看。”他感慨着走进工作室，开始象征性地检查工作。
视频录像只是很少一部分信息源，这群人释放出的注意力和洞察力几乎渗透在每一处。监控无法照到的地方也分布着他们的注意力和洞察力，在旧日?陈欢看来，这种注意力和洞察力几乎把每个人身上有多少根毛发都算清楚了，至于其他细节更是一览无遗。
这种庞大的探测力度他很能理解，每个工作室里都聚集了十几二十位大豁免者，有人负责信息收录，有人负责信息转化，有人负责信息处理，有人负责信息传递，最后才是渲染润色那一步，最大程度地调动人的凌辱欲望和占有渴望。
这个人一挥手，那个人走几步，这个人稍微晃晃脑袋，那个人停下来整一整发辫，都是些稀疏平常随处可见的动作，但如果加上强大的信息供应和信息渲染，那结果就不一样了，那就极其危险了。
因为有新律的限制，那些人的造型在大体上还是完整的，不会说去掉多少件衣服，去掉一件两件倒是没什么事，去的太多新律可就不答应了。本就是窥视他人隐私，一眼看到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然而注意力和洞察力毕竟无孔不入，相关工作人员都是一眼看到底的，这部分工作人员的死亡率特别高，已经近乎五五开。这些人负责把所感知到的、所发现的那些信息转化为视频，然后发给渲染结构。
死亡率第二高的是那些做渲染效果的，这群人渲染来渲染去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虽然没有五五开那么惨烈，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些做肤浅工作的，比如就是看看监控录像什么的，那倒没事，如果干这种事也变成了非人类，那就真是罪有应得了。大豁免者注视他人躯体本不会有太多色欲产生，但如果真是一眼看到底，那另当别论。
负责信息传递和信息处理的那群人都还好说，不用担什么罪责。在新律允许的尺度下传播一些视频，这根本不会变成非人类。至于信息处理，那便是把视频处理成更真实的东西直接导入大脑，这也不容易出事。
将所有工作室巡视一遍记下死亡率之后他便离开了，这项工作不容易扩大，以前扩大工作的时候就在衣物上下功夫：有些动作就是正常动作，无论怎么渲染、怎么修饰都不太可能勾起人的色欲，但如果减少两件衣物，效果将会大不相同。
他觉得很头痛，在衣物上的开发几乎走到了尽头，再往下，哪怕再减少1的覆盖面积都有可能会全军覆没，如果说现有的素材不够，那就扩增到高塔以外，但这只是扩大了量，程度却没变多少。他找不出破解之法，日益焦虑，直到两位大人到来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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