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物的衣物上下功夫容易走上歪路，不如直接修改体貌特征，并刻意创造一些剧情，放大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人的原始欲望是互通的，即便表现在审美上有所差异，但说到底大家用的还是还是差不多的遗传物质，就算变异了，又能变到哪里去？
他照着新的工作方向努力工作，新的研究方向已经选定，只需再扩大范围一切就完成了。基于已知遗传物质制造出的陷阱是无可匹敌的，柒染琉璃确认他已经出色地完成了这项工作，因为他把死亡率提高到了11。
当柒染琉璃正因为工作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倦灵虽和旧日?雨天常常穿着襦裙逛高塔，有时一天能逛三五层，有时只能逛半层。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在这个已经十分完善的工作区里，许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能在这里常住的不多。
柒染琉璃的工作室一天能同时监控数十万人，而且能精细到每一根毛发每一次呼吸。庞大的数据库记录着每一个人的一言一行，一旦输入便不会轻易抹除。时间度量命运，数据记载曾经。只要发生，便不可改变，只要存在，便永不消失。
身穿襦裙的两人每天都与成千上万人相遇，但不能记下更多。今天逛街时见到的人到明天就会完全忘记，今天擦肩而过的人兴许一扭头能得一个对视，但到明天就毫无关系。今天失去的，明天还会失去，今天得到的，明天未必会得到。
到约定的第100日，柒染琉璃关了所有工作室，吐了一大笔资金把那群人送回家，那些意外身亡的都给了补偿费，这让柒染琉璃近乎破产。若非因为赴那一场婚宴，使豁免率从999跳到9992，他早就入不敷出了。
那个总婉娘、婉娘喊着她的人来帮她收拾行李，多次使用敬称终于堆砌出了一点彼此的敬意，她有些不太明白这一切付出到底有什么意义？找一个知己的人实在太难，但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分享给另一个人，这就简单了，最终那人也算知己吧？
“要说公平起见，我是不是应该称你为雨娘？我们私底下的称呼不用知会其他人。”
旧日?雨天正在叠毛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洗完澡后也用毛巾擦干身体。倦灵虽的毛巾已经很多，旧日?雨天又送了她一些，但有时旧日?雨天也会借毛巾来用。
听到这个称呼时她好像尝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最近这些天味觉总是不太对劲，不太能自控，对各种味道的抗性也总是在变化，仿佛很不自由。她在口中重复这个称呼，似乎有些微甜，并有久违的自由之感。
“我亲爱的婉娘同学，能理解我的轮回吗？”
“人来人走，人死人生，总有疑惑，疑惑相同。人来人往，人死人知，总有倾慕，倾慕相同。人来人去留，人死人喜忧，可惜我读书少，后面几个字我接不上了。”
“人来人去留，人死人喜忧，一生不长久，不俗不相思。”
“这个接法还挺离谱的。味道一下子就变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念吧。人来人去留，人死人喜忧，一晃百千年，一道不相安。我们的雨娘同学，这算不算轮回？”
“剩下的衣服我来收拾吧。这一代人来了，下一代人走了，简单的事情总在发展，复杂的事情越来越迷惑。你去找他结算工作吧，我收拾完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其实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我有些配不上。柒染琉璃的工作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小得不能再小了，几乎就不值一提。”
“不管是大是小，做这份工作几乎把命都丢了。现在终于见底，总得给个定论。”
倦灵虽不再多说什么，工作的收尾部分她义不容辞。这些天逛高塔逛得心情跃动，也该换个地方收收心了。
“工作的最终进程怎么样？”
“已经涵盖了几乎能认同的所有细节。包括身躯的尺寸，还有一些文字描写，投放出去之后死亡率超过20。”
“真是一项无趣的工作。但也验证了一项可能性，不是吗？人注视得太久，真有可能会出事。既然已经发生，那我就不制止了，按你找出的界限充实新律。”
定论讲完，她转身离去，雨娘还在清理衣物，她搬来另一个箱子守在雨娘身边，思索着这些天还真是买了不少衣服。饭钱都是她出，买衣服的钱都是雨娘来付，到底谁吃亏谁占便宜已经不能用价格来衡量，同样是用惑石付款，走的都不是自己的账。
“婉娘，又过了一个夏天，大约一年了，跟你走这一趟我好像没拿到多少能救命的东西啊。估计过会儿是其他人来取。”
“我有一种预感。我每去往一地常住，就好像失去了点什么东西。等我离开那里之后，失去的便又回来了。”
她很想问问这位雨娘为什么自己会有失而复得之感，但不问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绝对是旧日叛徒做了一些微妙的调整。选中那些人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极其危险的旧日叛徒，尽管身边这一位十分友好，十分爱慕，但这又能持续多久呢？
“你将失而复得。旧日叛徒错失一种感觉。”
“我不问了。这好像还挺公平。”
“其实你可以继续问的。我无意欺骗你。”
“不问，我已有答案。”
她背上书包，书包里也放了好几件衣服，从医院出来时就已经有了两个箱子，只不过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书包，另一个箱子里随便放了点东西，也很空。现在不一样了，那些精美的襦裙、缎带、铃铛虽然不算很占地方，但量足够大，需要一个箱子来容纳。
夏天尚未完结，倦灵虽穿着混色t恤，十余条色带占了八种颜色，粉色的领口与袖口精巧玲珑，下身的天蓝色过膝运动裤宽阔自如。她光脚踩着一双绿色拖鞋，鞋底是白色的，稍微有点厚，因为她不想总是让那个人俯视自己，尽管这样的俯视不是低看。
旧日?雨天的打扮要清凉得多，酷似睡裙的白色吊带裙有深蓝色的肩带和缎带。睡裙胸部的位置有漂亮的花边褶皱，下摆处有更宽松的褶皱，看着非常休闲。旧日?雨天的体型与娇小没有多少关联，但这件可爱的睡裙穿在她身上并不违和。
这件吊带裙并不算很长，但比旧日?陈欢的那件t恤还是稍微长一点的。倦灵虽没有问过旧日?陈欢是否穿了其他衣服，但这位两娘总是守在她身边，随意多瞟几眼就会发现除去这件吊带裙，剩下的就只有内衣了。
走出好几条街区，往回一看，高塔依旧清晰可见。昨天这个时候还倚着玻璃墙看夜景，到今天便要出远门了，如果不出意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旧日?陈欢进入高塔，这些人的豁免权限是一定要回收的，那是他们在新律上造谣的证据，这些证据哪怕不沾染人命，至少也带点血。她拿着永恒棱镜轻轻一敲就把那人的豁免权限敲没了，之后顺手给他转了点其它东西作为补偿，不影响豁免率。
她拿着两条红色发带在车站迎到了出外勤的两人，自相识以来，她第一次见到旧日?雨天穿这类衣服。三人进入候车室，她给另外两人绑上发带，将结扣处系成一个翅膀上舞的蝴蝶结。
她盯着旧日?雨天衣裙的吊带，蓝色的吊带约有两指宽，把这人的肩膀衬得格外健壮，这和她以往的穿着风格大有不同，“花朵已经回收。你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这衣服从没见你穿过。”
旧日?雨天双手交叉掌心朝外，将伸直的双臂摆到头顶位置，顺势往后一躺，陷入座位里的身躯更加下沉，“我可不像你，只穿一件衣服就敢乱闯。”
旧日?陈欢知道这话没有恶意，那充其量就是一个浅显的玩笑。这段日子始终穿着一件黑色t恤有时出外勤，有时守家，这副模样也算不上什么精致秀丽，将就着来用也还可以，那两位很在意个人隐私，但他对这具身躯却没有多少留意的。
“我无所谓啦！你也没穿几件好吧！”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叙旧，但我得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住多久。然后，谢谢你送的发带，这不会有什么其它含义吧？”
“只算私交，尽可放心。之后的进度会慢一些，时间延长一倍如何？”
“都可以，在哪里等不都是等嘛。旧日?雨天是否等得及？”
“倦灵同学说可以，那就可以。”
“完美。用普通人的方式赶路吧，不算很远，注意倒时差。再见。”
喜欢星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