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45章 夏叶初终
    “走了,都走了!带来我的客人,又带走我的客人,以往的偏爱到此画句号了?”吼完之后她身心俱疲,索性就趴在桌子上,像学生时代午休的姿势。

    盛夏的日光透过玻璃被削减八九分,散落的余光照在手臂上只让人觉得轻微发热,屋内的温度本就低一些,这样的微热瞬间就被冲散了。刚才还坐在这里的三人已经不在了,旧日?雨天一甩笔把人都带走了。

    木制的桌椅地板墙壁在橘色暖光的照耀下温馨古朴,但可惜这时还是大白天,屋外的光实在是太亮了。她注视着屋外仅有的一条水泥路,路上空无一人。她仔细注视,天色有些暗了,乌云蔽日,大雨滂沱,伴有雷声与闪电,她觉得这是造景。

    屋内的橘色暖光在昏暗的世界里正式散发它的美感,她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伸手招来沉溪沙,“给我来两杯店里最贵的咖啡,愿意与我一起坐一会儿吗?”

    “十分荣幸。请稍等,我催她一下。”

    “不用催。她调一杯咖啡也是要时间的,调两杯更需要时间。两杯的时间,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

    “好的,我去告诉她。”

    沉溪沙走向屋中的小屋,伸手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小屋里的人离开座位缓缓走出,倾桓极以为沉溪沙是来找她玩儿了,没客人的时候两人经常会坐在一起消极怠工。

    “两杯最贵的咖啡。不赶时间。”

    “不是餐单啊!好嘞,两杯。这个季节加冰吧?有说吗?”

    “我觉得不加冰。热饮好一些。”

    “两杯都这样吗?”

    “不知道,一杯加冰,一杯加热。”

    传达了寻娘的意思,她往回走坐在寻娘对面。她不知该如何交谈,不知该如何面对,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眼神、如何回应寻娘的目光。

    倦灵虽双手紧扣,用手肘抵着桌面,但她看向的却是窗外,她又看到了一道闪电。看完这一瞬明光之后她才扭头凝视眼前的拘谨之人,“看吧,我的朋友走了。能借我一些你的悲伤吗?悲伤的往事重提,我乐意倾听你的苦闷,尽管现在好像没有苦闷了。”

    沉溪沙不知如何应答,旧事重提她心里还是有些凄凉的。躯体上的伤早已不复存在,但那段岁月形成的记忆总是偶尔浮现,每次浮现都让她苦不堪言,尤其是最近,最近这些天、最近这两年,越来越欢喜,但每次浮现之后的痛苦也越来越深沉。

    “我初见他11岁。第二年达成合约,未启程。14岁时出发,堕落,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报答的时候到了。后两年,每日、每夜、每天,生机不再。本来也会继续持续,但新律开了,他强烈制止我往后的堕落,就这么在恐怖中度日。”

    她这段话讲得断断续续,而且也不是很通顺,特别是讲到最后她竟有些哽咽,那段最离奇的日子已经熬过来了,但还是无法从容面对,不仅没办法从容面对,现在一回想就总觉得哪里不对。

    “出卖身体啊,尽管心力交瘁但还算踏实。”这句话一讲完倦灵虽就觉得不合适了,怎么可能“还算踏实”?更高的收益代表更高的付出,同样惶惶不可终日,只不过是因为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重要,所以才勉强自圆其说、自我安慰。

    倦灵虽尝试用尽量用心、尽量温柔的语气讲完这段话,平日里和雨娘对话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考虑语气,即便说错了补上一句不介意就行了,但现在是与普通人对话,普通人的自控力肯定不可能和雨娘相比。

    “新律生成,对你而言是挽救,对他而言是他对你的挽留。正因为明白彼此的心意,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到来的离别之时,所以总是心惊胆战。既然现在一切安稳,你可以、与他分享、你的悲苦。”

    倾桓极端上两杯咖啡,一冷一热。倦灵虽取了热的那杯用小勺品尝,“有一个问题一直没问,这么喝会不会过量?这两年来经常喝咖啡,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并不都是真咖啡,只是味道相同,不会危害您的健康。”

    “真是出乎意料。请坐下吧,我还有一些问题。店长走了,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店长给了你多少报酬。你负责的可不仅仅是调制咖啡,你还和她一起负责屋子里的清洁,但你负责的更多一些,因为你还主管收货进货什么的。她到底付给了你多少?”

    “一个说法。一种生命。”

    “什么说法?”

    “我父亲与母亲存在的可能性。”

    “生命是指什么?”

    “一个新生的生命。”

    “后面的我不问了。你也不方便说。倒回最开始的问题,招募的时候说的是咖啡师,但你几乎包揽了所有工作,准确来说是你们两人包揽了全部工作。俗世的酬劳,她给了你多少?你是怎么称呼她的?”

    “按招募时价格给的。称她为雨天。”

    “啊?对,是可以这么称呼,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雨天。哦吼,终于又来客人了?两位去招呼一下吧,不好意思,让你喝了冰的那杯。以前发生的事必将不再困扰以后的你,好啦,开工吧。”

    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木椅上坐下,倦灵虽端着咖啡走过去拼了个桌。

    “怎么称呼?要加那个字吗?加一个字还是加两个字?”在她看来,加一个字无非就是喊初夏言、初白叶,这也还能接受,加两个字就是喊旧日?夏言、旧日?白叶,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你是?”

    “我们曾经见过,而且见过不少次。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当我没说过吧。我为今日的打扰,二位免单。沉溪同学,店里有伞吗?借我一把,我先走了。”

    倦灵虽打着伞在暴雨中出行,雨幕如卷如席,可她刚一出门雨就停了。用雨伞遮挡阳光,也将就可用。

    返回卧室,惊觉这两年闲暇时光恍如一场盗窃,见了许多不该见的人,这些人都活着,而且还活得很不错。

    最初时的同桌已经嫁做人妻又为人母,死在同名世界里的毕诺利乌斯只是多了十年不计入年龄的时光,白叶夏言还是相伴出行也不衰老。时间到底怎么用才最划算、最珍贵?与相遇的人落定,他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借着与这些人的相遇,他找到回来的路?

    暑假结束,咖啡厅关门了。她在卧室里清点衣物,收拾行李,滑板车、小灯什么的都不要了,就留在原处,她曾在这里住过,她想把这里变为一个长久的栖身之处,但现在她得回家了。

    这次的行李很少,出门时带的那些,再加上那件开衫、雨娘送的第一件长裙以及一些相应的配饰和旧日?陈欢送的发带,背在书包里就可远行。剩下的夏季衣物全部发货回去,冬季衣物就留在这里,回家之后重买就可以了,顺便把也给他买一份。

    家里来了客人,不是一位两位,也不是六位,而是七位。当她进入客厅时看到这七个人坐在屋里,她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各种难以说清缘由的愤怒猛然爆发出来,“滚!”

    “如果我说这个人是他的复苏态,你信吗?”

    “怎么称呼?旧日?沐秋?我有什么不信的,你把陌生人放在我家,我明天就杀他。”

    “信不信无所谓啦,人我们带到了。”

    “旧日?陈欢么?这算不算风凉话?我的雨娘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无话可说。这个复苏态只有两岁。十年之后,或许一切如初。”

    “扯淡!你都不喊我婉娘了,我怎么能信你的话?滚,都滚,这里是我家,他现在不在,我有资格不欢迎你们。哪怕要来,不要一起来,我,我……滚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六人离去,留下一个两岁年纪的小朋友,以及一些小朋友用的衣物、食品、玩具。

    兴许是环境变化,小朋友突然大声痛哭。她听着哭声无比压抑,刚才痛斥旧日叛徒已经到她的极限了,现在再无任何人窥视,无任何人坚守,她也放声痛哭。回来之后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床上的人,而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客人,这一切都太不令人满意。

    同时面对六位旧日叛徒,她恐惧了,她害怕了,与旧日?陈欢单挑时还可以五五开,要一挑六那绝无任何胜算,但她怕的不仅仅是这些。这些人已不如初识时亲切,心爱之人现在还生死未卜,指不定又陷入什么叠加状态,她怎么能放心与这些人共处一室?

    两人都哭完,她拆开小朋友的食品,加以品尝,又品尝,狼吞虎咽。她才不管小朋友的食品她吃了会怎么样?合不合适?她更不想管把小朋友的食品吃了那这位吃什么?

    她清醒的时候会想这些问题,不过现在她想不了那么多。她觉得反正这一时半会也饿不死,那就不必着急。

    饱食之后她才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个什么复苏态,两岁年纪,还要再等十年么?我怎么不觉得很像呢?这张脸十年之前是这样的吗?他可是很在意他的形象的,不可能换脸回来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称呼?以后要带小孩儿了?

    “从今往后,称你为子庭吧。”

    六位旧日叛徒在花下饮酒,但旧日?奈亚一直以来都喝不惯这种带有刺激性的液体,她面前放的是果汁。旧日?雨天也倒掉果酒换成果汁与旧日?奈亚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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