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伪律计划,你盯多久了?”
“三年,现在连发布者都找不到了。”
“找其他人扩大范围,我给你一个地址,不要做得太刻意。”
旧日?沐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球形吊坠,直径大约三厘米,其上星月交集,流光烁烁,材质不明。有丝线穿过小孔吊起宝珠,银白色的细丝在日光下若隐若现,有时闪着强光,有时消失不见。
他用右手食指掂起吊坠,甩手,旋转,细丝切割日光,坠珠带动风尘,有极其辽阔的镜面从这一侧展开分裂云海,世界的两侧出现了刹那莫名其妙的时差,趁着这一瞬间世界迟缓,有两人穿过时间的缝隙。
沉入河底的大船凭空飘起,有人站在船头,虽身躯高数十米,仍渺小如同蝼蚁。巨船不动便已乘风破浪,海潮翻滚聚成滔天水墙将巨船淹没,有无形的堤坝约住潮水的边际,云水交接之处汇成离奇的倒漩涡。
林墨白穿过水幕云墙去往大船深处,旧日?沐秋原地不动,面色不改,随手收了吊坠装入口袋却又取出铃铛。随着铃铛摇晃有清脆凛冽的铃声跨越洋海传向四面八方,所有听到铃声的人都被选中,豁免率陡增,尤其是站在船头的那位巨人。
巨人的身躯急剧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大船中有巨大的立方体密室,林墨白先来,巨人随后赶到。
“在那里投入,不要出现伤亡。”
后来者没有回应,这项危险的工作一直都在做,从未停止。这几年来伟大的作品被多次投放,每次投放都效果显著,死伤无数,但这次却说不要出现伤亡,那叫什么话?不出现伤亡那这项工作就毫无意义。
“不要多想,必死的人会死,其他人不要搞得那么严重。不要用激情的作品。”
后者还是不回应。危险作品数不胜数,比较安全的作品也能找得到,但安全和不安全只是概率问题,倘若真的有意中招,不看这些作品同样会出事,所以在那个范围里,这些出事的人,算谁的成绩?
“怎么,现在这个处境,你很得意?豁免率是足够高了,超过999了,那又如何?”
这话后者完全没听进去。超过999?放在几年前那确实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但现在豁免率节节攀升却不是那么美了。各种十分烧脑的信息蜂拥而至,庞大的运算力侵吞着他的每一份思维,他觉得他已经濒临崩溃。
“选中我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理由?确实有些理由,但若说特别,不好意思,一点也不特别。当年表现出这种兴趣爱好的人实在太多了,而拥有那种能力的也不在少数,这个年龄、这种长相的更是数不胜数,选中这一位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罢了。
“不过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大龄宅男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嚯?大龄宅男?开玩笑。我年轻的时候已经无可匹敌,现在过了三年成大年宅男了?你这加法和比大小做的都不怎么样啊。”
“我不多说,你照做就行。地址已经收到了,下次不要搞巨大的身躯。你那个造型如果出现在目的地,就乖乖等死吧。”
“我要船上所有人的权限,给还是不给?”
“非豁免者的权限你都可以拿。其他的你也拿不了,我就不给了。”
“你给还是不给?”
“我给你,你敢用吗?”
此后无话,不欢而散。
大龄宅男已经感觉不到林墨白存在的机会了,这一船的豁免者和非豁免者都落到他手里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工作强化到巅峰境界,用上当前所有的技术手段达到最离奇的效果。
他为逼走林墨白一事感到十分愉快,那个颇有风度的中年男子总是会被他搅得有失仪态,然后“灰溜溜地离去”,他对此很满意。
“这一局又是我胜了。豁免者又如何?以前我就不输给你了,现在更不可能输。”
他回想起三年前的一天下午,那天下午很普通,与每一天一样普通。两级十业结束,这很快,只花了12年。之后过了一段无忧无虑,反正家庭条件也过得去,就这么宅几年再出去做事也都没什么,反正他分数高,在排行榜上的排名也靠前。
他是某种程度上的天才,学东西很快,但总是不走心,记东西也很快,但总是用不上。这位年轻的天才不怎么看得上豁免者,哪怕是大豁免者,他也认为那不过就是寿命长一点能量多一点,没什么其他特别的。
世人对豁免者推崇备至,他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他不仅对这些想法嗤之以鼻,他更对豁免者不屑一顾,仿佛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躲在屋里看漫画、看动漫、看动画,这都无可厚非,因为那时新律已经发布,搞违规产业的人还没有摸清底线在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新作产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敢去看那些作品。
那天林墨白找到他,那时他正在看违规作品,勇气可嘉。林墨白闭有所有的感知,只随口言道,“先关掉。”
他关掉屏幕之后对方才睁开眼,两人初次见面就是这样地紧张刺激。
“定点投放么?太小气了吧?全盘附加,死了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次日,他起得很早。这倒不是因为他有裸睡的习惯需要早起穿衣服,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心还没那么大。尽管所穿衣物不多,身躯主要依靠棉被覆盖,但这么穿已经可以了。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主卧的门也是半开半掩的,从这个视角能看到屋内的书桌、衣柜和窗户,至于床和床上的人,坐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挂在对面墙上的显示屏与时钟都在告诉他,他起的太早了。偶尔早起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比如说这位姐姐什么时候起床?起床之后干点什么?一日三餐怎么安排?
半个小时后,对方穿着睡裙出来了。如果他见过旧日?雨天的睡裙,他就会发现这两人的睡裙很像,而旧日?雨天的睡裙有时候和倦灵虽的睡裙是混穿的,尽管这两人的体型相差有点大。
对方出来之后一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立刻返回卧室,把门关上,随后又打开一半。她再出来的时候穿的已经不是睡裙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t恤和牛仔长裤。
他看了一眼时钟,记了一个准确的时间,日后若没什么变故,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就该起床了,无论是她还是自己。
“起来啦,早上有什么安排吗?”
“早餐,买菜。”
“请问早餐都有些什么?”
她的脑海中出现数十个词汇,可当她要说的时候却一个都说不出来了。她走到客厅的茶几旁边,从口袋里取出钢笔和便签纸,把想说的词汇写下来。
她已经写了两张便签,每写一张就撕下来贴到他旁边的桌上。他看着纸上的字,字形有些方直,连笔之间有些潦草,应该是写快了,而且又有些紧张。
她开始写第三张,但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笔,她被吓了一跳,捏笔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于是这支笔落到另一人手中。让人弯腰写字不是他的习惯,他不愿看到这人如此谨小慎微、神经紧绷。
“姐,请停一下,我和你一起去。纸条我就收了,你的字写得很好看。”
她点了两下头,又点了一下。
他明白她的意思,不再多说,在第三张便签纸上写下:“你的字写的很好看。”
他的字确实不错,一看就是长期乱写写出来的字,虽然更加潦草,连接处有点像想乱麻,但是大致的轮廓和气魄还是有的。他写得很快,倒不是说他有意放水写出难看的字,没那个必要,因为他也有些紧张,他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写字。
写完之后他把便签撕下来贴在她的手臂上,随后收好便签和笔递给她,“愿意收下吗?”
她点两下头,把便签和笔装入口袋,手臂上的纸条还是那么挂着,她不太清楚那张便签纸能不能撕下来。
洗漱过后准备出门,他发现那张纸还贴在她的手臂上,让人在手臂上贴着一张纸外出溜达,这不是他的爱好,而且那张纸的粘性也没那么强,去外面风一刮就吹落了,说不定这位姐姐又得紧张到什么程度。
在电梯里,他撕下那张便签纸放入她的口袋,“请收下吧。”
她点两下头,还是沉默不语。
电梯里的显示屏突然变成了奇怪的画面,他只瞟一眼就觉得心中激荡。他抬头看看身边的人,那人已经换了个朝向站在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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