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50章 秋水共情
    “我把他带到这儿来,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她看到一个大约两岁的孩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出现,“这是,你的?”

    尽管对方的话没有讲完,但倦灵虽很清楚后面该怎么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也没必要说清楚。

    “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他走了,就剩下这个人。我一个人带他实在是忙不过来,能帮忙吗?”

    当一切重来,当一个普通人再次出现在她家里,她又做出一样的判断,一个与以前一样的错误判断。

    “不能。”

    “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因为我不打算给你什么。”

    当日的处境确实尴尬,走这一趟一无所得。河边的大房子也不好住,带着一个两岁的娃娃出远门更是无比困难,而且那家伙没有任何证明。从这里去咖啡馆倒不太远,她还记得那个地方、那两个人。

    她对倾桓同学一直都存有疑虑,相似度如此之高的陌生人究竟从何而来?又去往哪里?带有什么样的职务?以前好像和别人交流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已经全忘了,那时是向谁发问、谁来解答?如今已经忘得干净。

    照着某种已约定的方式再次发布招募邀请,她收到了回复。

    沉溪沙要了一个长假,在一年之内无法前来。本来她只说要九个月假期,但店主十分大方,又加了三个月。倾桓极没什么要做的事,她风度翩翩,如期而至。

    三人在河边的大屋住下,店长随意交代几句对方就已经知晓她的意思。

    倾桓极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更高的报酬,她来到此处为求取一个说法、一个生命。

    当其中一人外出时,另一位就留下来照顾小孩子,时间终于够用了,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楼下的餐厅装修明亮、生意不错。这年入冬,算算日子,已经来了一些时日。

    “姐,今晚可以照顾一下楼下餐厅的生意。店主旧日?沐秋,他可能认识我女儿。你不用跟他打招呼,如果真要喊名字,称他为秋就可以。”

    这番话说完之后他觉得还缺了很多信息,与这么一个人交流必须得把话讲得足够明确、足够细致,最好能涵盖到所有方面、所有可能性,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地避免误判。

    “不是说一定要跟他打招呼,我和他混的不熟,但也不是混的熟不熟就一定要打招呼。请务必相信,如果我想让你和他打招呼,我一定会告诉你。”

    这些前言后语中类似于套话的话他已经讲过许多遍,但每一次讲都不觉得多余。对方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他也很乐意露出一些缺点表示自己也小心得过头了。

    她点两下头,认同。她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当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勇气发出声音。

    尽管生活节奏已经互相适应,生活琐事中藏着的各处方方面面的细节也逐渐合适,最初相遇时的庞大恐惧也已不复存在,但这些天以来在言语上的交流确实越来越少了。

    她不认为是彼此之间的默契代替了这种可有可无的交流,阻碍她说出想法的是其他的东西。她现在还说不明白“其他的东西”到底指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归类,是归于性格缺陷还是归于其他。她想不通这件事,每当她去想的时候都觉得压力很大。

    她本想说“为什么是今天”,但当第一个字出口并未发出声音时她便不想说了。她留意到对方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期待和欣喜,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这位大姐姐终于能说点什么了,他已经看到她的嘴唇动了,然而张嘴却无言。他后悔为什么要表现出期待和欣喜,而且还被对方察觉了。这种期待和欣喜每多存在一瞬对方的压力都会增加数倍,等他收回这种目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双方对视,皆无言。

    她并未收回那种充满忧虑的慌乱,这不是什么无言的博弈或充满特殊意味的示弱,她此刻确实忧虑,而且真的很慌乱。她本不愿意让这人的期待落空,但她实在不能做到更多,哪怕再往后进行一步都让她万分煎熬,可留在原地也十分痛苦。

    他的悔意更多了,如果早知道多说这些关于称呼的话会让对方置于如此违和的处境,那他宁可不说,也不发出共同外出用餐的邀请。尽管当下无话可说,但那只是双方都不说,他不知道是否该打破这种沉默,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沉默。

    客厅与餐厅连在一起,两侧的吊灯都开着。白色餐桌上摆了几个形态各异的杯子,沙发上放了适合他体积的抱枕和玩偶。这一切琐碎他都不怎么上心,或者她实在太上心,稍微有点闲时间就整理屋子、打扫房间,以至于他不再有插手的余地。

    她坐在他对面偏右且偏暗的位置上,他人灼热的目光让她几手想破门而出,而且她这一侧本就离门更近,倘若真的这么做了,未必不能解释。可最终落荒而逃的人不是她,对面那位小朋友先坐不住了。

    就这么一走了之其实很不合适,家里的人常常带着笔和本子,他也一样,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候没有带出来,他要回屋取了。

    看着小朋友转身离去,她突然觉得很失落。终究还是让对方失望了吗?是不是自己对他所抱期待太多?他还是不耐烦了吗?这世间似乎没有人能容忍她的胆怯和惶恐。以前没有,以后会不会有?

    他带着笔和本子出来,心中急迫,没有发现她眼中的欢欣雀跃。

    他在她对面坐下,“姐,可以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吗?”

    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开始的问题已经不值一提。她接过笔和纸张,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缓缓写下六个小字,“我想和你说话”。

    他心中闪过一些微妙的东西,是这句话吗?不像。这是她现在的心愿吗?这种心愿应该早就有了,现在终于表露出来,是感觉到了什么吗?是有什么话不太好说吗?

    她已经把笔和纸推过来了,他也握笔、写字,举止和缓,面目温暖,“我也想”。

    一张纸上,六个小字,三个大字,之后再无任何交流。

    答疑解惑不是他的特长,当前已有的信息只有六个字,以此为依据进行猜测难免会出错,他不打算再猜什么了,也不打算再多做什么。倘若真是有无限的包容与耐心,兴许能稳住那个人的心态,但可惜的是他没有,而且他的目标也不仅仅只是“稳住”。

    如期至夜,如约赴行。

    沐秋把店建得很大,以至于来往的行人根本无法忽视,他们只需投出那么一点点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尽管这家店没有名字,没有招牌,但被吸引的人很容易就能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考虑到旧日?沐秋曾挨家挨户敲门,这么一家店确实不需要有更多的宣传了。

    店内灯火团绕,幕帐围帘,用纱缦分隔空地,大大小小的桌子都各自占据一方空格。

    他选了小方桌,让源二岁坐在他身边,把菜单推给对面的人,随后招来侍者。

    “请问旧日?沐秋在不在?然后、这一餐是怎么收费的?”

    “免单。”

    “为什么算免单?是旧日?沐秋的邀请吗?算在他的账上吗?”

    “算他的邀请。”

    “有适合我们饭量的菜品吗?”

    “可以点1/5的量。”

    “好像还行。居然真的能免单。”

    她选菜很快,这时已经把菜单放回桌面上待他去取。

    他瞟了一眼已经打勾的选项,大多是家中常有的菜式,价格也都正常。

    他不会说“旧日?沐秋已经帮我们免单了,可以选一些贵的大菜哦”,没有这一必要,倒不是因为说了等于白说,而是说了这番话对方的日常生活习惯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还会因为这些话压力陡增。

    他掂笔在某些大菜上打勾,尽管价格高昂了些,但如果只付1/5的钱,家里的那位大姐姐应该也承担得起。他并不打算贪享旧日?沐秋的邀请,正如同他对侍者依旧使用敬语,不欠任何人情。

    他又将菜单推回去,“这样可以吗?”

    她点两下头,表示认可,随后才翻阅菜单,看到了几个造型不太一样的勾,心中微漾,面色浪漫。

    “嗨,今天可是明岁日,二位不点一个小炉放在桌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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