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87章 异梦逢约
    “你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我不能白跑一趟,带的心愿很多。你看这样繁华宁静的伪天穹,那么多好看的灯、火。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怀念起这些。把他们举得再高一点,举得像星星那么高,也像星光那样渺小。我喜欢这样的世界。”

    叶绯的话她越来越听不懂了,这算什么?来一趟下面的世界,到底带了多少主意?还有多少主意是叶绯根本没说的?叶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些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而且,旧日叛徒会为星空而感叹?超脱生命的叶绯同学会为星空而感叹?

    “走吧,我已经记住了这片天。你拿不拿他们的权能、杀不杀他们都无关紧要,你与我见了同一片天空,无论以后再过多少年,我来到这里,只要一挥手,这片天空还是这样,无所谓那些人到底在不在。”

    “呃……我觉得我们走不了了。”

    “那就看你怎么想了,是拿着墓碑把他们一个个的全砸下来,还是?”

    “我不想走。”

    “那我陪你。”

    反厄尔庇洛斯没有日升日落朝朝暮暮的变化,悬在天幕之顶的上万个球体极大地压迫了世界的空间和时间,这两人到底停留了多久已经无从算起。

    在那些深沉凝视的目光中余玺看到了深深的疲倦,庞大浩瀚的虚伪星空全部映入眼瞳,她体会得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绝望和叹息,在生死之间徘徊就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天幕之上的与穹顶之下的陷入对峙的死局,打破死局的是白袍人,她开了一道门凭空带走了余玺和叶绯。

    在离开地下的世界之前,叶绯已经按照计划书中涉及到的模型重构了星空,而这计划书就是白袍人给的那两份。叶绯对出这一趟远门十分满意。

    余玺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躺在逢约三千家里,这间卧室就是她的。她想着确实也该到这里来,因为一开始就是从这里往下走,走到一个根本说不明白的地方。

    她醒来之后收拾了屋子,整理床铺,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个大号的永恒棱镜。当她的手触碰到永恒棱镜的时候,棱镜翻折扭转成一个手柄的形状,一个枪型的手柄。

    她把手柄放入口袋,十分愉悦。

    “旧日?余玺,呵啊!好像还不错。又是一场大梦。不能跨出国界吗?嗯……要不要带上他们两个?还是带上吧。”

    旧日?余玺携同逢约三千、和川才讫远行,不知所踪,不知归期。

    “离他的生日还有十天,这么快就拉我回来。你就不好奇我在下面做什么吗?”

    白袍人传去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两个字,“求死”。旧日?雨天看到那两个字,心生不喜,不就是去下面的世界走一趟吗?真有那么严重?应该也不耽搁什么进度吧?

    “知道了,算我消极怠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跨过界膜的?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有梦想。”

    白袍人又传去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没有没有”。

    “对,我怎么忘了,你过不来的地方,永恒棱镜可以过来。我最想不通的是,操办生日大宴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为什么非要找我?”

    白袍人不再传纸条,这一点她也想不通,她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觉得不能让这位旧日?雨天过得太闲。旧日叛徒的位分都低,但危害很大,放任这么一个人在乱世里行走只怕会走出一条令人痛心疾首的路。

    片刻之后白袍人仍旧没有给出答复,旧日?雨天不再等待,转身要走,于是就走了。

    源十二的行程诡异无序、难以捉摸,随时都可能停下,随时都可能继续前进。

    白袍人想破头也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指引这两人前进,而且她只敢投放十小时之后的注意力和运算力,有了这十个小时的时间差,她能捕捉到的细节更是寥寥无几。

    耗费多日之后白袍人终于得知源十二在照着梦境的指示前进,然而梦境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没有、给了什么指示、指示的完成度如何,这些都不明确。

    源十二不经常做梦,梦醒之后也记不太清。大约是某次重要的考试迟到缺考,按说那应该是要留级了,那时在楼道里发现了另一位同学,同学成绩优异,也没去考试,然后这位同学顺便杀了个人。

    就这样一场没有什么明确的时间、地点的梦给不出什么特别令人心动的指示,假如说那场考试里迟到了20分钟,或者说把梦境混合一下,那是在一间商场中考试,本来是掐着点过去的,但找不到考场,更找不到座位,只见到游戏厅里摆满了试卷。

    又或是在一间小村庄里考试,低矮的土坯房,像卖肉案板一样的考试桌,一条大长桌只能坐一个人。然后还是找不到考场,找不到座位。那场考试也有点重要,缺考之后也得留级了,当时是带着巨大的期待来的,只能在考场外偷偷瞒住家人。

    那时想到的说辞是考试没发挥好,而且已经准备好留级了,或者说复读,又或者说延迟毕业。那场考试的风气不像是夏考,也不是很像冬考,复读、延毕之类的事到底有没有发生,在梦境中没有任何体现。

    偶遇同学杀人的那场考试其实也挺重要,但那就是个考试,不会拖延进度。其实也会。按照那时的风气,那显然是一场夏考,但是不是最终考还有待商榷。在最终考的考场杀人,那位同学冒不起这样的风险。

    同学大约是用了某种消音的枪械,隔着很远一枪命中了在杂物室中收拾东西的陌生人。他是旁观者,在确定自己不会被杀之后他才露面与之攀谈,问杀人原因。

    并非仇杀,并非厌世,并非争斗。

    同学说是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想找个乐子,当然,这里所说的离开不是指离开这个世界,只是离开这所学校、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大约是说杀人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只不过在今天,这个心愿特别强烈,又刚好可以被达成。

    据同学所说,之后的考试他也是不在意的,无非就是一场普通人的考试,他这样的大富大贵之人犯不着和普通人竞争,就好像他杀一个人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这么简单。

    同学的未来光明磊落,但他却犯难了。两人一起处理了尸体,抹掉了一些明显的证据,然后告别。别人结束了一场重要的考试,走上返程的路,他处理了凶杀现场,也走上了返程的路。

    这些混杂的梦从来就没有指点过他该去往哪里、每天该有多少休息时间、该前进多长距离,没有,一点都没有。只不过他费些时间来思考这些梦,来感染这些梦,赶路的速度或快或慢,赶路时的心情总是在变。

    当年参加过重要考试,夏考,持续两天。在最后一项科目结束之后轻松,但未必有多愉快,与那时的同学走在一起,竟然还能讨论未来,又说说哪些题做错了,成绩可能不理想,只不过那时的语气好像不含有任何惋惜、气馁。

    从学校的小门走出,穿过一条宽阔的不太像街道的街道,那一段路上只有两家小商店,又有一家好像是做啤酒批发生意的,然后就是两家夜宵摊,其中一家卖的是小龙虾,他还曾经光顾过。

    在小商店里请同学吃了雪糕,往外走了一段路,一直到公交车站台。绕路再走到学校大门,大门左侧是连着的两家奶茶店,右侧是眼镜店、书店,对面那侧就大多是饭馆。在奶茶店点了一杯最贵的茶,迎着那时夏日和风也是一条不错的返程路。

    当时为这条返程路准备了三年,可此时一去无归,照着梦中的根本不存在的方向瞎走,这已经过了太久,却不如以往痛快。姐姐,或者说妻子,让这么一只大家伙陪着自己乱走还真的挺受罪,受罪的不是他,而是这只亲爱的大家伙。

    以那天的公园为起点,一路战火连绵,绕过湖泊、荒原、梯田、村庄,此处离城市已经很近了,虽说现在进城也没什么可期待的,但破败的城市生活总比这种极其抽象的荒野求生要强得多。

    这些天和姐姐的交流越来越少了,户外的环境也不适宜,没有多少用布条遮蔽双眼的机会。即便偶尔有些情景需要避嫌,也只是背过身去,他从来都不想何时行启程约,所谓妻子和丈夫的职责,好像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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