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88章 半道生日
    假如说这么多天源三十二从未遭逢梦境,那不可能。她很少与丈夫谈起自己的梦境,假如说源十二对她隐瞒的有10,那她对源十二隐瞒的至少有90。

    多年以来源十二始终看不透这个人到底有多大年纪、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有几分像正常人,他不计较这些,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对那副身躯十分依恋,说的天真一点,那种依恋有点像幼童对母体的迷恋。

    到底该怎么定义这种迷恋,这在以后会有一个很真实的答案。只在当前,源十二也觉得那是对母体的迷恋,无论他怎么把这个人当成同龄人,躯体上的差距始终无法弥补,幼稚和成熟之间的差距是一目了然的,他很享受这种差距。

    源三十二对其他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骄傲的,她对很多事都不屑一顾,在人间混了十年还是没学会人情世故、察言观色。她看顾年幼的弟弟,包容他所有的“恶行”和“欲望”,只在这一人身上,她把姿态摆得很低。

    像什么她自己的梦境、她自己的过往,先不说她想不想的起来,弟弟从来不问这些,而她也从来不在乎这些。有时想起一些细碎的片段,有时梦见从前的羞辱,她从来不说,而且藏得很好。

    大约已经走上了进城的路,源十二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货车、蔬菜、小摊贩、蛇皮袋,他问路边的老奶奶娃娃菜是什么价格。他听到了一个让他觉得很满意的价格,和前段时间差不多,没有涨价,可现在已经是战争期间了。

    他买了一颗娃娃菜,用塑料袋装好提在手里。那种稍大一些的娃娃菜,一颗就有一斤,鹅黄色的菜叶看起来还很新鲜,在那堆起来的七八颗娃娃菜里,他只看中了这一颗。尽管时机难得,但他不想多买。

    好巧不巧,那时又已经天色已晚,源三十二抱着他睡在路边,把娃娃菜丢在另一边。这样的睡姿已经有过多次,两人已经完全适应了对方的呼吸和心跳,不约而同地贪念这样的拥抱和温暖。

    次日黄昏进城,在超市里逛了许久,出来的时候拎了一箱可乐、一个枕头、两双棉拖鞋、一瓶生抽、一只烧鸡。

    他本人是不需要枕头的,严格来讲,这么多天姐姐睡觉也不需要枕头。这些天在外面乱逛,不缺购买枕头的机会,但是没有这份心,只求睡得踏实,其实做了很多蠢事。

    “奶油瓜子味的香草可乐,喝下去起的嗝还是可乐的味道,没有任何变化。姐姐好像很喜欢这种甜甜的饮料,我也很喜欢。”

    “这片天空下的所有人,有着不同的职业,看着不同颜色的路灯,有人在寒风中叫卖,有人在风雨中提携,我终于明白,他们的生活方式,原来都是有意义的。如果用另一个方式表达,那就是: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未必就一定要有多惨。”

    “这种时候还能消费点什么、得到点什么,好像又活过来了,可我又怕一直拖到现在才算活着。我终于看到了这一切都进入正轨,我终于看到了这一切还存有希望。”

    他心中的自语愈发崇高,好像从这次平平无奇的购物经历中获益良多,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尾随而至的白袍人和旧日?雨天。离开超市之后他就和姐姐站在超市门口喝可乐、吃烧鸡,尾随而至的两人离他们很近很近,但却不曾入他们的眼。

    白袍人和旧日?雨天早就到这家超市了,她们两个想看看这两人的最新动态,但为了避免误会,不能让人觉得是她们在操纵着什么,那就只能先到了。两人换了造型,修饰容颜,瞒过那两个眼神不太好、记性有点差且轻微脸盲的人足够了。

    “还要传纸条吗?”

    白袍人从袖中抖落一只冰箭抵在旧日?雨天心口,只在瞬息之间又有超量信息涌入思绪。

    “好吧,我忘了,你是有战斗形态的。你又算出了更危险的东西。那份礼物一旦交还,事态必然不可逆转。”

    白袍人收了冰箭不再给她传消息,那两人已经走远了,如果白袍人还想维持正常人的体态,再还是停留在原地就追不上了。

    梧桐树花粉过于繁盛,亮起的路灯照出浮光碎影,两人满载而归,两人纠缠着前行。

    “如果我说,现在看起来呆呆蠢蠢的源三十二其实过的很惨,你信吗?”

    “为什么突然愿意开口?”

    白袍人抖落宽大的斗篷帽,那张脸和源三十二相差无几,充其量只是在年龄上有区分。

    “20岁和30岁的区别吗?这张脸好像很常见、很通用,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你的问题真多。你不配知道。”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旧日?雨天差点就想和她理论理论了,这话讲的真难听,而且毫无道理可言,但和这么一个人理论理论同样毫无道理可言,因此她闭口沉默。

    走到一半的时候白袍人就不在了,那只冰箭里包含着足量的信息,白袍人此行是有明确目的的,能和她走这一半的路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之后的路实在是没有陪同的必要。

    旧日?雨天跟在那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友好的距离,在这种环境下她不敢释放哪怕一丝一毫的运算力。豁免者使用计算力,而与永恒之旧日相关的是运算力,当着那两位的面“偷偷地”释放运算力,这无异于自杀。

    明天就是那两个人的生日,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地方是必须得去的,那是白袍人为他们预订的“进化之地”。她十分肯定如果在进化之地都能出岔子,那白袍人的愤怒恐怕能瞬间吞噬整颗行星,然后重组出一颗无生命的行星,大家重新开始。

    次日的钟声响起,这两人早已昏睡。

    旧日?雨天跟到一家旅店门口就停了,她没有住店的想法,严格来算,和这两人住同一家店也有可能被视为冒犯,尽管这听起来很扯淡、毫无道理可言,但这恰恰就是通过那支冰箭传递过来的数万条禁忌事项中的其中一条。她没有理由怀疑白袍人的警示。

    白袍人在世间行走一直都有真实的名字,拿着冰箭的她和不拿冰箭的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要进入那间屋子、要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进入那间屋子是绝对不能拿冰箭的,屋子的主人在的时候,哪怕破门而入也无所谓,屋子的主人不在,那就得用钥匙。

    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那里挂着一大串钥匙,两把大门钥匙、一把仓库钥匙、一把电瓶车钥匙、一把保险箱钥匙、两把卧室钥匙。她进屋之后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男主人卧室的钥匙,开门,冒险进入,盗走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

    “我真希望这一切都物有所值,包括人的性命、人的躯体、人的过去和未来、人的生存和灭亡。这是我的仁慈,也是你的。”

    进来的时候不能带冰箭,但离开的时候可以,不过要加上注释。毕竟这算是入室盗窃,若是日后被追查,没有任何可用于开脱的注释,说不定会死。

    在旅店下面徘徊的旧日?雨天保持着100的注意力熬过了大半个夜晚,万一把人跟丢了可就麻烦了,虽然那两人也不太可能大半夜地就跑出来溜达。

    到次日凌晨的时候旧日?雨天看到一个拿着木勺的人抱着一个男生从旅店的正门走出,这两人衣裳干净完整,并未遮蔽双目。

    旧日?雨天立刻警觉,然后她看到了这半生以来最让她惊恐的场景:一颗无比宏大的恒星从卧室中升起,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星空的对岸出现了一颗行星,那颗行星与现实世界离得很近,显然并非实体。虚拟的行星上也有一家旅馆,旅馆门口站着旧日?雨天。

    她拔腿就要跑,用最快的速度,用远超时间流速的速度,她想把这颗行星远远地甩在身后,最好能把这段记忆也甩开,就好像从未见过、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白袍人伸出一条腿绊她,她的身体迅速前倾,眼看就要以脸触地,然而她一伸手又是近乎凝固的时间,这才没有彻底摔倒。

    “不是杀你的,你慌什么?”

    “什么叫我慌什么?她看到我了,那个拿木头勺子抱小孩的人看到我了。”

    白袍人不言不语,带她到旅店门口,一切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象。

    “屋里的人得罪她了吧?那就不奇怪了。她是不能被得罪的,这是重构出的旅店?”

    白袍人丢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只是重做个环境而已,算不上得罪。那两个人找到一个能洗澡的地方,又找到一张双人床,这很不容易,她当然不允许受到打扰。算她主动出击,没什么危害。”

    旧日?雨天烧了纸条,心领神会,原来那时被注视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既然算不上得罪,那就还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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