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两人开始过“普通人”的生活的时候，白袍人的工作卸掉了一半。
旧日?余玺带着半份永恒棱镜跨出国界，临走时顺手清掉了一大批赖在国界线不走的陌生人。清人之前重复七遍。
“喂，你拼上性命修改的垂约好像不生效了。张彩，你输了。”
“那可未必。在你还是人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在读某本书的时候单曲循环某一首歌，听着听着就会发现这首歌的意境和这本书很搭。若是书中描写凌厉，于是那首歌也凌厉，若是书中描写残忍，于是那首歌也残忍。”
“挪走了他们的女儿，又换了一个新的环境。在那种环境下自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仅限于夫妻之名，而有夫妻之实，那可比扯下蒙眼的布条严重多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阻止他们行启程约？”
“你知道升位的途径吗？”
“进化升位，启示升位，重生升位。”
“对，前两种途径只是在结果上有区分，但第三种途径直接区别了形式。重生升位又分为解构重生、胚胎重生、重新再生，这三种方式你能说明白吗？”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在进行解构重生升位。胚胎重生就有些损了，用各种手段造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躯壳，然后把躯壳导入母体，再把自己的思维封入永恒棱镜导入躯壳，借此获得全新的物质生命。重新再生就是两者之间的后代超越前者。”
“差不多是这样。永恒之旧日给的那些东西都有很强的侵蚀性，无论是转入重组的胚胎还是新生的生命，最终得到的属性必定高于原有的。如果那两个人得到后代，那属性未免高得过头了。”
“所以你才要阻止他们产生后代？”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们已经记住了垂约的内涵，哪怕行启程约，我觉得他们还是会蒙上双眼，那就还不算太严重。同级别之间不可直视，跨越级别就更不能直视了。”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升位？”
“重生升位都是由永恒之旧日亲自观导，能不能完成、什么时候完成我不知道。除了进化升位，其他的升位都有永恒之旧日亲自观导，因为这代表着不劳而获。”
“为什么你知道的比我多？”
“因为符越同学你来的实在是太晚了。我大约还摸到了构建纪的尾巴，你却连构建纪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还以为同级同行走代表同知同权限，但现在一看居然也有资历的区别喽。”
“你在解构期间注意这些我不说什么，如果你完成升位之后还有这样的疑惑，我建议你再重生升位一次。”
“喂，你说，你无法干涉他们的重新再生，我觉得你篡改垂约有更危险的目的。”
“遮羞的布条一旦被扯下，你就会知道这事有多危险。我还是那句话，我上来是真的冤啊，而你是真的该上来。”
旧日?余玺出外勤，旧日?雨天处理家务。她捞走了源二岁，这一点已经告诉过那二位了，但捞走源二岁的男朋友这一点可没有告知任何人，这也包括那个男生的父母。重构生机真是一点儿都不难，以前不这么做那是因为有别人做了，不代表她做不得。
在她看来照顾小朋友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和川才讫、逢约三千都是她捞来的帮手，但这两位帮手做起事来实在是很让人不踏实，不是无端造景就是随意挪动时空，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生活。
幸亏两位小朋友也都不是正常人，只要稍微给点乐子就能快乐一整天。特别是逢约三千真的在造景，在这种人烟稀少的破烂地方造出河流、瀑布、冰湖、雪被，然后一伙人在冰面上钓鱼、堆雪人。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十几年前，那时远远不如现在这般喧嚣，这样吵吵闹闹的好像也挺不错，不管外世界怎么战火纷飞，至少这一块儿小地方有她这位旧日叛徒守着，那便安稳如常，甚至可说是岁月静好。
这种破烂地方她是呆不住的，无论逢约三千搞出的造景看起来有多美好，但那都瞒不过她，哪怕她有意压低了运算力，但她看着那些虚伪的造景还是觉得心烦。过了几日她意识到她觉得心烦不是因为这些虚伪的造景，而是在这一处世界没有同类和同行之人。
同行要么漂去了外太空，要么就不知所踪，就算把旧日?奈亚招回来了，其实也不怎么好。旧日?余玺那边也十分尴尬，半份永恒棱镜的权能还是不太够。
她想找个人说说话，不一定是怎样高深的见解和精妙的结论，可能就只是些稀疏平常的碎话，但重回旧日叛徒的位置之后她对万物的疏离感实在是太强了，即便是再普通寻常的话，那也不是能和普通人讲的。
已经有一段时间联系不到白袍人了，她准备再等一段时间，如果还是等不到，那就暂时休眠。屋子里的两个老家伙绝对是把计算力压到了幼年水平，以至于能和那两个智力不正常的人你来我往、相处融洽。她扪心自问，这种事她干不出来。
在幼年和成年之间自由转换的老家伙不能成为她的同行，不能承担她的疑问，她多数时候都是找个地方偷偷躲起来或者是远远地看着，尽量不讨他们的嫌，人家一群小孩儿瞎胡闹，她去凑合什么？到用餐时用餐，到睡觉时睡觉，一日更续一日，无悲无喜。
跨出国界的旧日?余玺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刚到邻国就被追杀，那分明只是个贫弱小国，哪怕现在的浮尘仙族已经到了最衰弱的时候，但还是能轻松压过邻边小国，只要旧日?介定能跳出来，横扫周边国家的同职位者还是很简单的。
旧日?雨天提醒过她，两人都拿着半份永恒棱镜，但旧日?雨天依旧是100属性的旧日叛徒，而她不是。一旦存在明显的属性差，那在对战的时候是有可能身亡的。旧日叛徒和旧日?介定那伙人是同级，但她的级别略低。
但说到底大家都是有永恒棱镜的，多数时候也不至于痛下杀手，然而与这些人交涉真的很费时间，躲又躲不掉。有些人根本不屑于打开同名世界，有的人居然就在现实世界里大动干戈，更有甚者一讲起话来就滔滔不绝，好像多少年没跟人说过话似的。
旧日?雨天能理解那些多讲话的人，在那些不被眷顾的地方，载有永恒棱镜的人真的很少，与同等生命层次的人产生交流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旧日叛徒也不是在每个国家都活跃，而旧日仆人都习惯于藏起来，找都找不到。
当旧日?雨天执意要找的时候，她找到了一个她看不太懂的人。
彼时的旧日?峣峣带着倦灵虽四处闲逛，有时说起历史，有时谈起故事，但倦灵虽一直不愿多说什么，直到某一天旧日?峣峣说了一大段她无法应答的话。
“我或许是当过老师的人，称呼不同，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班里的学生，怎么说呢？尽量都照顾到，不是说看谁比较顺眼、比较讨喜……就总把机会留给这样的人，在老师眼中起来回答问题算是很难得的机会。
“多数时候是不会刁难人的，真有难度的问题也不会轻易喊人回答。把人叫起来，那是觉得他肯定能答出来，甚至是觉得班里最差的同学也能答出来，但如果这个人总是不回答，就站在那里，就好像有点浪费时间了。
“一次、两次不答，可以，十次、二十次，这是极限。再多了就显得有些偏心，而且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我不是你的老师，无论多少次我都愿意等，在只属于我们的时间里，你的每一句回复都是对我的偏心。
“这大约有些像暗恋的同学？你对我说一句话，我对你说十句，嗯……不是上课说小话的那种，其实也行，哪怕你一句话不说，我还是能在你耳边自言自语，或者象征性的自言自语，等着你的回复。
“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不说我也不说的那种，但其实也不像暗恋的同学。不那么像吧，你说与不说我都没有多少利益可算。无论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话，我都很乐意把我想说的话告诉你，也觉得这很值得。
“你对我其实应该……也不能用应该这个词。总归来说，没必要，呸呸呸，不是这个词。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隔阂与分歧，没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要说有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其实也没有。
“如果你有至亲至近的疑惑，我很期待能听到，我们都是拿着永恒棱镜的人，在冲突产生之前，我们都是一起的。超过普世意义上的同学、朋友、家人，但我们也可以用同学、朋友、家人做称呼。”
旧日?峣峣的心思她一直是明白的，她不会把这段话听成辩解、开脱、引诱，哪怕这些话里绝对有“引诱”的成分，那便是诱导一个不愿开口说话的人表明心意。
“知道了，峣姐姐，我会注意的。”
在这之后某日，旧日?雨天见到了倦灵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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