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雨天是来找人闲聊的,她和倦灵虽不熟,在她眼中是这样。
世界更迭之时倦灵虽未曾变过,她清楚地记得旧日?雨天,也就是那时被她称作“雨娘”的人,已经有十几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她一开口便是“雨娘”,旧日?雨天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愣,一直发愣。
“哎?你忘了我吗?不重要啦!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倦灵虽,倦怠的倦,灵魂的灵,虽然的虽。”
“初次见面,旧日?雨天。”她这话不是对倦灵虽说的,倦灵虽的名字中没有加上“旧日”作前程,这么一个人在她眼里不是同类。她的自我介绍是对旁边那个人讲的。
“那我也初次见面吧,旧日?峣峣。”
旧日?峣峣的话打断了倦灵虽的回忆,原来在这不知不觉间一切又重新开始了,曾经相谈甚欢的旧日叛徒现在好像成了异类?和这些人打交道还真是很麻烦,似乎一切都是短暂,都是虚空,都是渺茫,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有的、就终结了。
“致我们这一程,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旧日?峣峣的话给了她一些提示,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这一程开始,那就不必沉湎于过去。哪怕知道不会有结果,也不必过于悲伤,因为很多事本来就是没有结果的。
”不了,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三人同行,三人无言,气氛融洽。
当这边十分融洽的时候,源十二那边也极其融洽,眼看马上就要擦破垂约的边界、马上就要行启程约了,但是还好,这些事都没发生,但也拖不了太久了。
逢约三千、和川才讫留守家里带小孩儿,日子过得也相当舒坦。天上飘的那几位差不多都适应了新形态,逐渐轻松且愉快。此时此刻最不轻松愉快的就是旧日?余玺了,旧日?雨天给她指的目的地还差得远,按这个进度算怕不是得要一年才能到。
“你们每个人都要拦我吗?这一个请我在这里住两天,那一个请我在那里住三天,我就直说了,我只是路过这里,你有本事你和我一起跨出国界。”
这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只在极少数情况下生效。那些承担地界的旧日行路之人好像特别害怕有人入侵他们的国土,再一听到她旧日叛徒的来头,那更是吓得大惊失色,尽管旧日叛徒和旧日行路之人是平级的,尽管她比旧日叛徒还稍微低一些。
旧日?余玺认为这些不能跨越国界的旧日行路之人特别害怕那些能跨越国界的旧日叛徒,因为在某种约定中旧日叛徒是不能跨越国界的,这是旧日?雨天亲自说的。
旧日?雨天从未告诉她说她也是就是叛徒,那个名号是她自封的,旧日雨天?并未否认,但当她顶着这个名号跨出国界的时候有很多本不存在的问题都出来了,直到某天这个问题完全激化差点把她逼入绝境。
此程行路经过的第一个大国名为化石国,化石国的行路之人是化石仙仙主,旧日?三叠。
在她印象中这个邻近的大国排名不算差,比强盛时期的浮尘国还要略微靠前一些,但化石仙仙主打不打得过浮尘仙仙主,这不一定。她刚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手拿大蜻蜓标本的女生,毫无疑问,那只栩栩如生的大蜻蜓正是永恒棱镜的变体。
“浮尘国域,旧日?余玺。”
手拿蜻蜓的女生纹丝不动,随意应答但却又带着点责怪的意思,“他那边的人?你是作为他的使者来的吗?”
旧日?余玺不知道为何她听到了一丝丝的不满,那种语气很像老师提点迟到的学生。
“如果你说的是旧日?介定,那显然不是。”
“他过得还好吗?”旧日?三叠已经意识到这位同事可能过得很不好,跨国界之后还直呼其名,这不算恰当。
“恐怕算不上好,只是生死未卜而已,活着的几率大一些,没听说他的死讯。”
“不奇怪,他那边乱,从那边飘起来的星星我也看到了。你们是怎么称呼他的?”
“旧日行路之人,旧日?介定。”
“也可以这么称呼我。旧日行路之人,旧日?三叠。他们是怎么称呼你的?”
“旧日叛徒,旧日?余玺。”
“旧日叛徒也能跨越国界线吗?他那边这么乱了?真不让人省心。”
“你怎么称呼他?”
“兄弟姐妹。他比我小。”
“其实也没有多乱,只不过是作为世界中心,多承担了一些注意力。”
“如果我杀掉你,他那边的注意力是不是会少一些?”
“我过界找个人,不是来送死的。”
“你这么想就很多余。我们的兄弟姐妹都过着惊恐的生活,我是不是很有理由、也很有必要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种惊恐?”
“我不愿意,所以请你不要吓唬我。”
“我赞赏你的真诚,讨厌你的愚蠢。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越界的?旧日叛徒不能跨过国界,这是早就说好的事。”
“在我的猜测里,第一阶段的那批人好像都不能跨过国界线。旧日叛徒、旧日仆人、旧日行路之人,甚至还有旧日信使、旧日招待者。你说、我猜对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带着执着而来,而且我不是纯粹的旧日叛徒,没有那么高级,没有那么完整。大约就是因为这些吧。”
“哦。因为实力还没有达到第一阶段,所以受到的阻碍更小吗?我本来还担心留不下你,现在看来我要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要不过两招,让我看看不足第一阶段是什么力量?”
“我能拒绝吗?”
“不能。”
属于旧日?三叠的同名世界完全打开了,同名世界的主人很乐意邀请客人也进去走走。
深埋地底,不见天日。亿年之前的哀嚎,生命画卷的开端。视线所及皆是死物,在一片完全消极的黑暗中大大方方地展露着尸体。被泥土深深埋入地底,被石块压得很紧以至于融为一体,这就是旧日?三叠的同名世界:灭绝化石纪元。
“真是不得了的物种,从亿万年之前熬到现在。虽然名字加前缀之后就不商谈各自的由来了,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依附的是什么?比如说你的豁免权限是什么?”
“怎么?现在才想起与我谈心?是指望我突然心软放你一条生路吗?”
“你可以杀我,但我的进度不变。在这地方连抬手都很困难,是主人对客人的压制?”
“不是。是那段已过去的历史对你这个新人不屑一顾,但对你而言,那就是压制。行了,我的仁慈到此为止了,在我的世界,我本该畅通无阻。开始吧,我们的战争。”
旧日?余玺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墓碑,这气势像是来参加谁的葬礼的,但她的黑衣可就太不严肃了,纯黑的短袖短裤不仅没有丝毫的肃穆之感,再配上那块残缺的墓碑,这反而有些像是运动之后的娱乐。
旧日?三叠拿着一只大蜻蜓标本挥来挥去,她身躯的岁数正在迅速增长,从最开始的十五六岁扩增到三十五六岁,身高略微增加,身侧略微厚实,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成熟的丰蕴美感,但她手中的大蜻蜓却从未变过。
“这应该不是本体对战吧?”
“哦?不是。我只想把你打到解构状态。就这么简单。不费什么时间。”
由她来做这件事确实很简单,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哪怕只有那微乎其微甚至都不可见的一点点,当她全力以赴之时,她还是占据绝对优势,就胜过那么一点点,结局已定。看似轻盈易碎的蜻蜓标本重重地砸在了墓碑上,一下子就把旧日?余玺撞开好远。
旧日?余玺一次次地被撞开,毫无还手之力,但性命无虞,而且也没有明显解构的迹象。同名世界的压制,生命层次的差距,这本来就是一场秒杀之局,对方只是用蜻蜓敲来敲去已经足够仁慈了,至少还没有用永恒棱镜直接戳刺本体。
在无数次碰撞之后,旧日?三叠终于收手,“是我犯错了,你根本就没有解构的资格。你要走那就走吧。驱使你前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年轻?所以很多细节都不清不楚。你从浮尘界域那边过来,理应是他的使者。还有啊,你不是旧日叛徒,你不如他们。”
“后面那半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否年轻我不确定,想来应该比你要年轻。”
“你可以走了。不,等一下,我还是不明白一向直率得出奇的旧日叛徒怎么搞出你这样的、怪物?你不是上面的人?”
旧日?余玺一听这话就意识到又有麻烦了,这老家伙太不坦率,做起事来没什么规律,就这一会儿前后都颠倒了许多次,这算什么性格?旧日行路之人怎么偏偏就挑了这种性格?既然走不了那就姑且留下吧,反正耽搁的又不是她的进度,而是旧日叛徒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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