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下面的世界走进化路的，而且还是不完全进化。这个答案能否让你满意？”
“反厄尔庇洛斯？你怎么上得来？”
“这恐怕不是你该注意的问题。第一阶段的人过不去也过不来，但其他阶段呢？”
“听故事吗？那里可没有什么该不该注意的问题，只要你愿意说。”
“你先。”
“断代纪前3000年，构建纪结束之后的第一年，别人赴往旧日宣告者的定谳，各有所得。现在这颗星球有多大已经很容易度量，以往不是这么说的。参加定谳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划分界域时，20人占据50，剩下的几千人占据剩下50，这很公平。
“之后3000年里，我们可以出界。这颗星球真的很小，而我们的兄弟姐妹又都是绝巅豁免者，随意抽调历史整顿未来，乐此不疲。离得再远也不过20万千米，进行空间平移跨过这些距离不过瞬息之间。这比起后来的手段是不算什么，但以前已经够用。
“你现在称我为旧日?三叠，但我的兄弟姐妹不这么喊我，我的名字是三叠炭纪邻，他们称我为阿炭，这个称呼其实不怎么好听，对吧？我们喊介定唯无生‘小唯’，这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你觉得呢？”
“是不太好听。你为什么同我说起这些？难道这不是和亲近的人才回忆的事吗？”
“我已经完全确定了，你一定是某个旧日叛徒顺手捞起来的陌生人，你没有感觉到隔阂？对，你居然没有感觉到隔阂。要不是这几百年，我连哪怕一个和你类似的人都没有遇到，你还真不配听这些话。”
“同学，这就有些不客气了吧？”
“听我讲完你就知道客气不客气了。我和我的兄弟姐妹被称为行路之人，在千年劫之前我们都在冲击沉沦豁免者的界限，传说只要到达那个境界就能与现在的你匹敌，这听起来很荒唐，你明明这么弱，为什么我们费那么大力气还不如你？
“传闻中说豁免率超过9999才能与旧日宣告者的本体同台竞争，你以为我们就没有任何目标吗？我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所有兄弟姐妹都到了9999，但没有见过谁超越，千年劫之后我们都跨过了这一界限，再往后就是休眠。
“那几颗大星升起来的时候，我们都从休眠状态中解脱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人们根本预想不到也不愿面对的寂寞和孤独，旧日行路之人能和普通人交流吗？能。那种居高临下的交流太常见不过了，但我不喜欢，我猜他们也不喜欢，我的兄弟姐妹们也不喜欢。
“你不懂得这种感觉，所以你才无法成为我们的同类。你的名字是和我们差不了多少，但其实你的本质还是豁免者呀，顶多就是把你的豁免率扯到了9999以上，但那完全没有意义呀，放在几百年前、几千年前你可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现在你没有了。”
“行吧，我不知道还有这些讲究。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没人和你说话吧？”
“你这话也没客气到哪里去。是我的故事不够动听吗？是我省去的细节太多吗？还是说也没有听到你想听的？你说十个名字，我也说十个名字，你会觉得满意的。”
旧日?三叠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她要听“第一阶段”的名字。然而旧日?余玺不接受这种暗示，她说的是另外十个人的名字。
“白帝一族，李清道。曙照一族，常安。单体衍生物，雨夏。独立衍生物，沐之曦。情感衍生物，古笙。莫名其妙的坏家伙，芷莼。伪轮回的集大成者，死亡宣誓。浮尘仙回以警告，妍。反厄尔庇洛斯原罪的代表者，进化摇篮下的慵懒。旧日?雨天指定的恋人，至许的拥抱。”
“我只听到了一个名字，而且你还省略了一半，旧日?雨天没有说本名吗？”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真是大意啊！你有故事吗？没有故事讲一段历史也行。”
“当然也有。我不想说给你听。”
通过这一番看似没有结果的谈话旧日?三叠已经彻底摸清了旧日?余玺的类别，不觉得疏离也不觉得亲密，明明比第一阶段还要差却能跨过国界、从地下的世界走到上面，这么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至少会携带那么一两个极其特殊的目的，会是什么目的呢？
“说出你的目的，我放你走，你骗不过我，不要违心。”
“找人帮忙，然后带人跨出国界。”
“能说的详细一些吗？不要觉得受压迫，这在同类之间是很浅显的对话。没有什么是你不可说的，没有什么是我不可听的。”
“变态。”这个词脱口而出，她意识到失言了，”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别误会。”
“没有什么是你不可说的，没有什么是我不可听的。你觉得这是废话？”
“不，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想。”
“请吧，我要的答案。能说吗？”
“受旧日?雨天所托在地下世界进行不完全升位，旧日?雨天的真名是叶绯，我的真名是余玺。跨出国界找一个人，也就是旧日?奈亚的引路人，旧日?胡君。终点站是命运之轮。返程路上带回19位旧日行路之人，从第一位到第20位，去掉旧日?介定。”
“本来还想用他们的名字换你的消息，现在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呀。微小者的代表，浮尘仙族，介定唯无生。灭绝者的代表，化石仙族，三叠炭纪邻……终于要见面了嘛。真期待呀。你从我这里离开也可以说是我的使者，几千年前我的名声比小唯好一点点。”
“您能猜到为什么重逢吗？”
“没有哪个问题比这个问题更容易回答了。我能知道他那边的故事吗？你不说我也会告诉你答案，但我也想知道他的故事。”
“发起新律的旧日招待者混在人间不出来，信使啊，行路之人啊，叛徒啊都在想办法。超级外太空的是旧日叛徒。还听说有未命名物，不知道是第几阶段。她告诉我的就这些，够不够解答你的疑惑？”
“旧日?雨天对你似乎很防备啊。你有没有用过其他的名字？”
旧日?三叠的资历比旧日?雨天高得多，她稍微听点什么就能发现很多问题，这不全是资历的原因，她对这位陌生人抱有敌意，所以格外谨慎。这位陌生人走的路太不同寻常，太过混杂，无从定论，值得她多加留意。
旧日?雨天和旧日?余玺朝夕相处，总觉得她身上有点别的东西，但旧日?三叠只需要随意问几句、随意看看就能察觉那些“别的东西”，那是一个名字，一个由陌生人赐予的名字，而那位陌生人的阶段、类别都不确定。
旧日?余玺不记得自己还用过其他的名字，手里的墓碑上写着的也是这个名字，她很确定给出了答复，“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所有与名字中带有旧日的，甚至不带也行，只要拿着永恒棱镜，那就是同一类别，这一定义在你们那边也是通用的吧？就像源序列改变了人类的语言一样，星球上的所有人都有共通的语言，但也有各自传扬的语言。这一点你认同吗？”
“通用，认同。”
“你们那边是怎么定义职位的？我以为只有千年之前的宣告者和后来的仆人、叛徒、行路之人，但听你这么讲，要复杂得多。”
“发布新律的称之为旧日招待者。旧日招待者旁边可能有旧日未命名物。还有一位旧日信使名叫旧日?李欣悦。”
“旧日未命名物是第几阶段？”
“不知。”
“旧日宣告者是第几阶段？”
“不知。”
“你应该知道的。旧日宣告者在第四阶段。地下的世界要进去不会有多难，想要出来却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到第四阶段可以自由出入，但进去之后还是会掉级，不过第四阶段还有其他特权，那就是可以投影进入，然后把人带出来。”
“我不知道。”
“看得出来你知之甚少。旧日叛徒的第一阶段中已经算弱的，只比垫底的旧日仆人强出一线，但旧日仆人的数量就不多说了吧？行了，我告诉你我们相遇的答案，我的兄弟姐妹会因为一句话再次聚在一起，那应该就是你的目的之一。你想听吗？”
“谨记奉送。”
“这句套话倒是不错。看来有些注意事项旧日?雨天也教过你了。那还不错嘛，只是对你心有戒备，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别那么讲，没那么严重。”
“你能维护她就证明你有成为她的潜质，假以时日到达同一阶段、同一职位还是有机会的。能让我兄弟姐妹聚集在一起的只有一句话，你这一次不是召集所有，我觉得恐有缺憾。你对他们讲出这句话，他们就会跟你走，你不必再去找旧日?胡君。”
“没办法过界。”
“那倒也是，旧日?介定生死未卜，仅凭这句话我们过不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召回我所有的兄弟姐妹。现在就请记下那句话吧：我劝谏时光，能否倒退？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在一起？”
旧日?余玺本以为会是一句多么了不得的话，她猜测那甚至是直接对永恒之旧日祈愿，但现在一听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这句话里根本就没有提到旧日两个字，不载有多少庞大的机会。
她记住这话，道谢后离去。旧日?三叠对着她的背影稍稍致敬，予已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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