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夜,开小灯照明,打开平板,走进卫生间,开始语音打字,落题:纪后378年8月17日凌晨两点到三点记梦。
“我们一整天都坐在初中的教室里,坐在我右边的是一个我曾经在梦中、也是在这一环境下梦到的陌生人,但在这一梦中,他已经成为熟人。
大约是当年,也就是在第一次梦里,我们见面填了一张表单,对,就这么简单,然后他带着那张单子上了火车,但这一次见面,他说他不知道应该把那张单交还给学校,还是说就由他那么带走,我也不知道。
在坐回这个教室之前的夜里,我到同学家的医店看了一下,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店长,另一个是病人。小店里贴了一张纸,哪些人生病了,哪些人没生病,就很潦草地贴在那里,只是有的人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勾。
当我坐回教室之后,大家开始签名,到的人签在下面,没到的人在上面,我看到我也是没到的人,上面写的是某某某请假12小时。我在那张表上翻阅着她的名字,她也还没到,梦境中的她是‘故人’,也就是在好友列表中单独分组的最上面的那位。
我不知怎么回事觉得好像就是在夜里就到了学校,然后参加了夜自习,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坐在大约倒数第四排的位置上吧,右手边是那个熟悉的男生,就曾经帮我填表格的,其实那个表好像还有点像成绩单。
我的目光越过好几排直冲向第一排,或者说是第二排,记不太清,也看不太清。我看到一个黄色头发的女生,她原来萌动的马尾辫,现在变成了直辫,好像显得有些凌厉。那个女生起身往后走来,我看到了她的脸,好像有些枯槁,好像还有些衰老,我觉得她和故人有那么一点点像。
她继续往后走,我突然心思一动,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某年某月某日(在梦境里,这里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只是醒来之后忘记了,大约是在秋季吧),我又见到了她,正如初见时普通、不起眼。她看起来还是很认真,很活泼,视力很差。’
我的视线随着她不断地往教室后方延伸,她走到最后一排,然后穿过那无人的桌椅,从我左边绕到我右边,然后再倒数第二排右边那个男生那里拿走了一个叉着筷子的鸡蛋。那个好像是早餐吧?
或许是在见到她之前,也有可能是在见到她之后,我思索着为什么大家回到了这里,为什么回这里的是这一批人。那张签到表上明明白白地写了谁谁谁请假12小时,故人请假24小时,有的人请的是两天,甚至是七天,这是按什么确定的?
是因为什么突发事件把大家召回了吗?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还有各自的学业吧?说起来这个时间点,其实还真的不太像大学四年级而坐在这里的人,也绝对不像初中生。保守一点估计,这可能是大学二年级。
大家静静的坐在教室里,其实好像这一整天也没有见着一个老师,反正大家就是这么坐着,可能是为了召回大家,避免大家在外面出什么岔子。一切摆设都如同初中三年级毕业时的那个夏天,仿佛时间倒流回那里,并在那里停下。
事实上,做这个梦的时候,我觉得很清醒,我清醒地知道这一切不会发生,我清醒的知道我在梦里,但我一看到她那张脸,我突然又觉得是不是真有这么一种可能?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世界我与她还坐在初中的教室里?尽管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她那张脸让我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徘徊,我对她的眷恋一点也不比以前少,我现在看到那张脸心里的欢喜比以往多出许多。可我为什么在一开始还是看岔了呢?其实也没过几年吧?可能就两年而已啊。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她确实变了。发色、发型……这些无关紧要的再怎么变也无所谓,她还是那个人,还是那样认真,那样活泼,我也还是那样喜欢这么一个人,正如同高中三年级能接近一整年里我特别想多看看这个人,现在也是这样,而且现在比高中三年级轻松的多,我真的把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老师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教室的后黑板。后黑板上也写着一些名字,有些同学至今未归,是在外面出了什么岔子?是返程路太远吗?
老师说,由于政策原因……那种感觉让我说不上来,好像就是说初中毕业之后,初中有三年对吧?初中毕业之后还有一年,有一门课程是初中的学业,每周只有一节课,但是由于政策原因,这一节课不在初中上,平时挂个名就行了,而我上一次没来,就是因为我上一次缺课了,当然,上一次可不是说上一周,而是上一次教学进度直到终结,我完全没来。
老师说现在召回大家就是为了完成学业,同时也规避风险。虽然一周只有一节课,但其实大家每一天都是要坐在这里,从早坐到晚,可能一整天都不会见到一个老师,因为我们从本质上来讲已经不是这所学校的人,我们只是在这里留下了未完成的学业,不知为什么,我又想把这种未完成的学业称之为心存渴望的期待。
梦里的我应该是十分伤感的,因为醒来之后我后悔了,为什么要醒得这么早?我心里知道能再次见面,能完成这个心愿,实在是太不容易,可为什么这个梦只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当然,梦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但梦里的时间却很长很长,梦里的世界也甚至包罗万象,我觉得还可以更长,假如我没有醒的这么早。
梦幻之中我的心很平静,尽管激动、欣喜、震撼、诧异,但正是因为那种平静,我觉得我好像是个旁观者,旁观着另一种可能性,旁观着那个充满幸福的梦境。
老师还说看看,现在大家都带着手机,要不要调试一下后面的屏蔽器,20个小时之内没有信号,这么一来就更踏实了(梦里说的好像是完全没事了)。
听到这话之后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或是什么遗憾,在这样的场合下那种通过介质的虚拟交流本就可有可无。不大的教室里,我看着我的故人,以及上次在梦里遇到的这个男生,我怎么突然记起上一次见到这个梦里进入这个世界也是在夜晚?
夜里回到教室,匆匆忙忙地填了一张表格,甚至填都没填就走了?我是不是错过了许多?不对,那一次集结好像就是大家来这里见了一面,可能是老师与同学见面,可能是同学之间互相见面,就像是同学聚会一样的性质,而这一次是大家真的重返校园了。
我好像太喜欢那时的处境,大家坐在怎么一间暖和的屋子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凝视着对方,就觉得很幸福。久别之后,末日重逢,我怎么能不缅怀这样的时机?
那场梦特别真实,真实到让我以为那些事情正在发生。可能是因为我的清醒很不真实,我以为的清醒,其实还是在梦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纠缠不清的梦境和现实,每一面都值得期待吧。
是的,都值得期待,因为我那时还是在睡眠状态,没有任何压力,也十分轻松,什么也不去想,只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在一场美妙的梦里,那样的现实,我当然也十分喜欢。只可惜那样的现实和那样的梦都持续的不久,就一个小时,就只是夜里失眠,好不容易睡着,结果突然又醒了,就这么简单。
至于说是不是凌晨两点才睡着?其实也不像,可能是夜里12点,也有可能是凌晨一点,更有可能是夜里11点半。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场梦都没有持续太久,我闭上双眼的时候是11点半,我睁开双眼的时候,不过才凌晨三点。我写完这些故事的时候也不过才凌晨四点,外面天还是黑的。
我一边写这些故事,一边喝着香草味的可乐。对呀,姐姐说她喜欢这些,所以就买了很多都放在屋子里了。我也很喜欢这种饮料,现在倒是不担心什么钙质流失,没有这回事了。
说是写故事,其实就是小声的说一些碎话。在卫生间里喝可乐好像也挺奇怪的。已经在旅店住了好一段时间,无所事事还好不枯燥,这大约是我最后一次梦见故人了吧?上一次梦见她已经是好久之前了。这算是告别吗?早该告别了吧?”
故事写完,他用冷水洗脸之后走出卫生间,现在醒来了也不用再想着睡了,就这么坐一会儿,从夜里抢点时间,万一再睡了又是一样的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心。设定那个分组不就是因为曾经对这人表白过吗?当下世事变迁,故人不可不防。
此时的他似乎没有丝毫的惋惜和留恋,仿佛被他写进故事里的“伤感”、“后悔”只是一些平白无故的词汇。他知道那不是,但这种时候再去品尝伤感和后悔,他把那种行为视为背叛,让故人的故事完全渗入现实,那实在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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