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何转身,也正好看到香爸抱着彤彤,老伴儿紧巴巴的眼着,出现在了自己眼前。300多天没看到可爱的小孙女儿了,白何激动的迎上去,刚伸出双手准备招呼,老伴冲他一跺脚,一眨眼,把和邱总一样的惊呼,硬生生憋在他喉咙。
然后,退休教师拉着彤彤的双手。
指着白何问:“彤彤,你看,他是谁呀?”
小孙女儿毫不犹豫的就叫了出来:“他是爷爷”老太太一下鼓起了掌:“啊哟,我们彤彤记心好好哇,一下就认出了爷爷,真不简单。”
白何更高兴了,冲着老太太眨眨眼。
“不是绝对认不出我吗?这不,爷爷啊!”
然后,对小孙女儿伸出双手:“来,爷爷抱抱,爷爷有10个月都没看到我们的宝贝了呀。”可是,彤彤却扭过头,往阿公怀里偎:“嗯咿,我要阿公抱抱。”
妙香呢,好像有意要在公婆面前显示什么似的。
拍着自己双手,站到女儿面前。
“来,妈妈抱抱。”“嗯咿,我要阿公抱抱。”彤彤依然不干。香爸十分自豪和高兴地,抱着小外孙女儿领头就走:“好,走的呀,回家。”一行人跟在他后面,出了幼苗园,前呼后地拥着彤彤,进了明丰苑。
白何悄悄拉拉老伴。
“吃饭还早,我们抱彤彤到美食街走走。”
没想到,抱着小外孙女的香爸听到了。
回头笑笑:“快五点啦,外面风大,晚饭后吧。”老伴儿点点头:“晚饭后”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二次被冷落的白何,有些落幕的拖在最后。
他心里明白,小孙女儿虽然一眼认出了自己。
或者也一眼认出了奶奶,可那不过是一种机械性的下意识。
也许,三岁半的小孙女儿,还根本不清楚,爷爷奶奶对他意味着什么?还只认为是,记忆中喜欢自己的老头老太太呢?唉,想来也是这样,即便是亲人,也需要天天在一起,耳鬓厮磨,高兴愉悦,吵闹沤气,才能让那种真正纯粹的感情,自然贴切地溶入血管……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那一直抱在外公怀中的小可爱,一放下地。
就“阿公”“阿公”的嚷着,往香爸小屋跑。可妙香只在后面嗯一声,彤彤就住了脚步,跟着妈妈到了隔壁。当然,妙香在唤住女儿时,也蹲下来,扶着她,指着公婆说:“给爷爷奶奶说再见,吃了晚饭玩儿。”
彤彤就对老俩口,机械的挥挥手。
“爷爷奶奶再见,吃了晚饭玩儿。”
然后,跟着妈妈回了自家。老俩口一直望着,直到听到扑的轻声关门声,才若有所失的相互看看,进了大屋。香爸正在厨房弄饭,退休教师自然得挽挽衣袖:“亲家,让我来。”
那香爸回应着。
“没事儿,菜都是弄好的,就蒸点饭,你们休息的呀。”
可教师还是进去了,呆一歇,说几句,看看真是没什么可弄的,又旋了出来,回到大屋。老头子正忧郁的歪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翻呀点的。
老伴进来后,除了与老头肩并肩坐在沙发上。
要吗站着,要吗坐床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显然不太好。老太太绕着床的慢慢踱一圈子,过去把房门轻轻关上,想想,又略虚了门缝,然后脱了鞋子,一迈身子坐上了床头。
双人床仿佛有点不堪受压,嘎吱一声。
吓得老太太一抬屁股,移向了硬邦邦的床沿。
老俩口抬头看看,又相互盯盯,那眼神惶惶的,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去年那间租赁房中的烂床……一时,都没说话。然后,老伴幽幽到:“这人啊,看来还是要天天在一起。”白何愤世嫉俗的抬抬头:“老子这么远来,还是一点不懂事儿,装的还是真的?”
老伴儿显然也极有同感。
或许比老头儿更愤怒,可她反倒息事宁人。
“彤彤现在大了,当妈的自然要教育她啦。”“我还不相信,就停几分钟就耽搁了?”老头儿把手中的平板,捺得嘎嘎作响:“还是有意保持着距离啊,谁不明白呢?”
老伴儿向前一纵。
下床关上那条门缝,重新回到床沿。
然后,小心翼翼的朝里移移,怪了,绷子的床榻向下压压,没再像刚才发出吱嘎的惨叫:“唉,又开始了?白何爷爷,这才开头哇!”老太太并没生气,而是缓缓的一伸手:“拿来”“什么”“平板”可白何不干:“你拿了,我玩什么?”
“你呆坐着,修身养性。”
手,又是向前耸耸:“拿来”
白何只好把平板递过去。可平板刚一脱手,他又急忙想往回拿。老太太眼明手快,轻轻向上一让,老头子扑了个空。老头子的异样,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抱着平板略一点点,退休教师就明白了,冷笑到:“劣根性,屡教不改,哎呀白何爷爷呀白何爷爷,我看你,怎么过得了这小半辈子哟?”
刚才进屋后,老伴到厨房跟着客套寒暄去了。
白何抱着平板开始上网,几点几不点,居然就点到了“快播”。
眼看着陆续出现的各种撩人女郎,白何有点慌不择路。快播的出名,当然是源于情色。可早听说快播完了蛋,连它的创始人和ceo,都给逮到罚了巨款后,还给判了刑。
而且,在当局加强了网管和打击后。
任何搜寻引擎要搜寻到快播,基本上白费功夫。
去年还在上海时,白何就曾偷偷搜寻过多次,除偶然一次搜寻到,并迅速收到了收藏夹,其他都是白忙活。而且,就是那次好不容易收藏到的快播,没欣赏多久,就给例行巡查的老太太发现了。
可聪明才智的退休教师,没有得理不让人地大吵大闹。
也没当面嘲讽让老头儿下不了台,而是把它调出收藏夹,留在阅读界面。
等白何自己发现想删掉却又删不掉时,才在里屋嚷嚷着指点,让气急败坏的老头子,没有当着自己的难堪尴尬下,自己删掉了快播情色……
一眨眼,那是去年发生的事儿了。
可没想到这一点,快播又不知是从哪儿蹦了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然而,偷偷欣赏快播情色,毕竟不是件放得到台面上的事儿。再则,这是刚到上海,而且是在亲家屋里,还有随时虎视眈眈的退休教师,还是删节了吧,删!
可是,真如果是说删就删。
而且是,干净果断和迅雷不及掩耳的删掉。
那普天下的雄性,恐怕都得明里暗地的吞伟哥了。你看那白何老头儿,就这样看呀翻呀发着誓,再看一分钟,就删掉。嗯,好身材,好漂亮!想当年,唉唉我家那老太太,也曾高挑水嫩来着哇。他妈的,再看半分钟,一定删掉。
哎哟,我的妈啊!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美女?
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我想大抵不过如此吧?白何你干什么?快删掉哇,老太太要推门进来了哇,脚步声都响到了门外哇……终于,白何手指一点,美女们消失了。白何吁口气,正要细看,美女们又袅袅婷婷的出现了。
又狠狠一点,完都完了。
美女们赌气似的,风情万种的诱惑着老头儿,不消失,就是不消失……
居心险恶的软件和卑鄙无耻的黑客,就是这样绞尽脑汁,登峰造极,时常弄些这类诱饵链接地址,供不知底细的上网者,无意或有意的点击。
不管是谁,你只要轻轻一点。
除非关掉电源,否则你绝对赶不走和删不掉它。
着了套儿的白何,瞎眼了。当他发现不对想着关电源时,老伴儿的手和命令,第二次伸出:“拿来”潜意识里,早臣服于亲爱的退休教师的老头儿,脑子一片空白,居然就把平板递了过来。可在平板刚一脱手瞬,白何醒悟,但是晚了。
老伴自然勃然大怒。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退休教师尽管用力压回了冲动,却毫不客气,辛辣嘲讽。她知道分寸。此情此景,此心理此状态,鲜明理亏和自惭形秽的老头儿,断断不敢反唇相讥的。
必须要他知道,老娘的态度和底线。
一定一定要让老头子明白。
老俩口之间,儿女亲家之间和人与人之间,有的可以说说笑笑,有的可以忘忘掉掉,有的,却必须坚持反对,永远唾弃!这样,继去年以来,清白无辜了300天的白何,又被老太太当场抓了个正着,不提。
嘲弄一歇,老太太手指头一捺,关了电源。
诱人的美女们,也随之消失了。
重新打开平板,再仔仔细细检查一番,老太太拿着平板向后一仰,靠在了一大团被子枕头堆成了的“墙”上,舒舒服服的看起自己喜欢的新闻来。手机铃声响起,老太太把手机捺在了自己耳朵上:“白驹呀,到了到了,我们上午就到啦。彤彤接回来了,认得认得,一眼就认出了我和她爷爷……”
关了手机,咕嘟一句。
“这狗小子,要下班啦才想起打电话问问?在忙些什么?这儿子算是白养啦。”
再侧头瞅瞅老头儿。大约此时的白何,过于灰溜溜和可怜兮兮?或许是想借机提醒和灌输?老太太放软了嗓音:“莫要拿起乱点,现在的网上,这类消不掉的链接地址,多的是。点嘛,真点出祸事来,麻烦就大了哦。”
尔后,又幸灾乐祸。
“幸亏有这些不良链接,才让一些人的丑恶脸嘴,不断被揭露,不断隐藏,又不断被揭露……”
吃饭的时候,见儿子还没回来,老伴儿问:“白驹今天加班”妙香点头,香爸招呼老俩口:“香妈吃了晚饭回来,白驹的菜饭都给他留着就是,瞧彤彤,吃得多快乐的呀。”
彤彤身着可爱的卡通围腰。
像个大姑娘,吃得乖乖儿的。
甚至连饭粒都没洒一颗,根本不需要妈妈和外公喂着。想想10个月前的小孙女儿,挥着小勺子,咿咿呀呀的舀起饭菜乱抛的样子,老伴儿边吃饭,边感叹到:“好快呀,一眨眼儿,就是300天啦,我们彤彤都成了大姑娘啦,再过300天,要读书了哇。”
白何笑嘻嘻的,尽管香爸弄的饭菜,实不对自己味口。
来时又什么都想到了,偏偏却忘了带辣椒,正假笑着吃得难以下呢。
听老伴如是说,就刨一口白饭,看着小孙女儿:“我们彤彤读书一定得行,以后彤彤的弟弟,还要超过姐姐,彤彤你要努力哟!”
彤彤本是吃得高高兴兴。
一下扔了勺子,嚷嚷起来。
“我不要弟弟,打死弟弟,打死妈妈。”妙香立即放下手里的碗筷,抱住了女儿,软声软气的哄逗着;香爸也起坐过去,围着小外孙女儿哄劝。
可小姑娘却再也不乖乖吃饭了,而是边哭边嚷嚷。
“我不要弟弟,打死弟弟,打死妈妈。”
闯了祸的白何,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老伴也差不离。四只眼睛骨碌碌直转,一时都不知说什么才好?要说呢,这得怪退休教师。
她也是什么都想到了。
家里,火车上以及刚才。
一路上耳提面命,叮叮嘱嘱,唠叨得老头儿烦不胜烦,直想上吊跳江和杀人了,却偏偏没想到小孙女儿,会这么激烈的反对二宝?
这倒也罢啦!
毕竟隔着五千里路和30多年的时空。
可万万没料到,不会说话的老头儿,居然哪壶不开找拎那壶,又接着说:“好好好,我们不要弟弟,打死弟弟,只要彤彤,爸爸妈妈只要彤彤一个宝宝。”
这下,妙香和香爸虽然出于礼貌,不便说什么。
那笑呵呵的脸孔,却不客气的拉了下来。
气得老伴狠狠一脚踩去,踩得老头儿哎哟一声,嗖地跳将起来。可紧接着,他挥起的双手,又撞翻了汤碗,扑哒!一直冒着热气的鸡蛋番茄汤,整个儿翻倒,刚好泼到他的肚皮上,烫得可怜的白何老头儿,哎哟哎哟的嚎啕着,就往厕所里窜……
然而,哭闹着的彤彤却高兴得格格格地直笑,不哄而好。
并且,也不再用妈妈,外公和奶奶的哄劝。
自个儿拈起勺子,又吃起饭来,而且是吃了大半碗,甚至连妙香偷偷拈给自己的蔬菜,也不知不觉的全部吃了下去。
待白何和香爸,各自收拾完毕。
各回大小屋子,己是七点半都过啦。
虽然己到了晚上,窗外却流岚依旧,鸟儿盘旋;那天空更是奇观盎然,这边落日浑圆,那边圆月高悬,中间是广阔无垠的浅蓝,缓缓而浅浅地朝着幽暗移动……
白何洗澡换衣后,先是蹑手蹑脚的从厕所出来。
把着厨房门,鬼鬼祟祟的朝外瞅瞅,见小屋关着门,三脚并着一步,跑进了大屋。
原来,那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微微冒着热气的鸡蛋番茄汤,竟然滚烫,全因为香爸担心汤冷了,用不易散热的陶瓷大碗,盛上的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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