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看到周二娃没有哇”
“没有。”“这就对了,我一定长得和周二娃相像,”许部哈哈大笑:“要不,柱子咋把我认成了他的周老板?”这么一说,柱子也明白过来,看看地板,摇摇头。
“我靠,天下还有这么相似的?”
又看着许部:
“不过,说实话,你是不是周二娃的亲哥哥?周老板的确有个亲哥哥在上海,要不,他咋跑到上海滩来开重庆鸡公煲?”
李灵插问:
“干什么的?你见过吗?”
柱子摇头:“不知道,也没见过,只听周二娃吹过,他哥哥是品官儿,很吃得开。”“好,来,柱子,”许部又伸出自己右手:“初次认识,我们拉拉手。”
柱子还是把双手,
紧紧藏在自己身后:
“我不,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周二娃,我跟了周二娃这多年,从没拉过手。我们,我们都只是相互拍拍肩膀的。”许部双手一伸,就在柱子的二个肩膀上拍拍。
“是这样吗?好了,你也拍拍我。”
柱子也双手一伸,在许部双肩上拍拍:
“扯平了哈,现在,我们谈正事儿了啥。”“谈正事,谈正事儿!”三股东哈哈大笑,朴实无华的柱子到来,把三人之间那种客客气气和文明礼貌的郁闷,一扫而光,大家都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放松和愉快。
李灵过去,
端了一纸杯凉白开过来,递给柱:
“柱子,先润润喉咙,你一定是渴了?”柱子端起,一饮而尽,又把纸杯递给李灵:“美女,再来二杯哈。”“要得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啥。”
李灵这次的“啥”,
学得字正腔圆,白驹不禁瞟瞟她。
别说,人力部长就是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呢。三杯凉白开喝下,柱子这才愉快地拍拍自己微鼓的肚皮:“不瞒说,吃晚饭时,我一个人干掉了三个重庆鸡公煲,口渴厉害。心疼得周二娃看着我,直咧嘴巴啥。”
三个重庆鸡公煲是多少?
是不是很多?三股东都没概念。
可看柱子陶醉且得意的模样,想来一定是很多。要不,周老板会心疼得直咧嘴巴?“这么说,柱子,你吃过晚饭了呀?”许部正色的看着他。
“那。”
“吃过了,我说正经事儿了哈。”
柱子说完,掏出手机几弄弄,把它递给了白驹。原来是柱子拍摄的录像。柱子是一款华为v8,65寸的大屏幕,清晰度丝毫不逊于苹果。
只见人影乱晃,
各色衣服迭出。
忽儿是一个老太太的白头发,忽儿又是二个姑娘精心纹绣的一字眉。突然,欠债人出现了,影像和柱子上次偷拍的一样很清楚,甚至可以看到欠债人右下巴上,那颗著名的领袖痣。
更精彩的是
欠债人正扭头和身边的什么人说话……
一边儿眼巴巴盯着的李灵,紧张的叫起来:“快进,快进,看谁在他身边的呀?”可白驹没用过华为v8,一时找不到快进键。
许部伸手接过来,
一摸,一点。
呼呼呼!然后恢复正常,半秒间,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脸蛋,露了出来……三秒钟后,嗒,录像放完了。许部把手机递给白驹,朝副总桌上呶呶嘴巴。
然后
双手搭在柱子肩膀:
“谢谢你,小侦探,难得你有这份心,你是怎么发现的呀?”“挨边儿五点时,我们正在吃饭。因为我和周二娃打赌,赢了他100块,一高兴,我就把三个重庆鸡公煲,连同大半斤米饭,一起倒在一个大锑盆里,单独坐在一张桌上吃着,就这么偶然一抬头,”
柱子比比划划的,
神情专注而严肃:
“看到那个蒋石介,挽着一个漂亮妹妹,边说边笑从街那边过来,我想起了白领哥打的招呼,不但看到他本人要拍,而且他身边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要拍,所以就录了下来。”
许部点点头:
“以后呢?”
“二人经过我们重庆鸡公煲店面,在路口消失了。”“谢谢,辛苦了。”许部对李灵使使眼色:“老规矩”这时,白驹己下载完柱子手机里的录像,正在制作碟片,也接嘴到。
“柱子,辛苦了,谢谢你。”
李灵递过来5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谢谢,请收下信息费,我们的一点心意。”柱子双手又往自己背后一背,看着白驹:“白领哥,你晓得啥,我是不缺钱哈。”
白驹笑:
“我们也不缺钱,就缺信息。收下,这是公司的规矩呀。”
“我不要,我要的,你知道啥。”许部这才发现,柱子还站着,而自己和二股东都坐着。,站起来,双手向下一压:“坐下快坐下,有什么事儿,坐下说。”
见柱子坐下了,
李灵故意板起脸孔:
“我们早听你的白领哥说了,正商量着,你就来了的呀。想当小侦探?好呀,欢迎,热烈欢迎。可我要问你,为什么要和楼下的保安打架?为什么不愿意到办公室?为什么穿着你那件英文t恤到处乱跑?”
柱子支支吾吾的,
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许部也板起了脸孔:“李主任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财务室主任和人力资源部长,我和你的白领哥,也得听她的话呀。你就如实回答吧。”
白驹的碟片制作完毕,
走过把手机还给柱子:
“以后,别再顽皮了。你说你知道自己t恤上印的是英文,可你认识这英文吗?”柱子揉揉自己鼻子,嗡声嗡气的回答:“不认识。”
李灵忍住笑:
“不认识你怎么要买?穿起很潮流很酷的呀?”
柱子点头,依然嗡声嗡气的:“好看啥,撩妹啥。”白驹终于绷不住,哈哈大笑,揪住t恤上的英文,一句子一句地翻释给他听:“我,是、你、的、老、公呀!你说,你柱子是谁的老公?”
柱子的脸,
一下臊得通红,
呐呐到:“是不是哟?白领哥,你莫哄我哈。”“哄你,我犯众怒,要不,让我们许总说说。”许部点头:“柱子,没错,明天不穿了就是。我问你,你们店前面那路口,车多吗?”
柱子扯扯自己心爱的英文,
有些懊恼:
“只有这一件t恤哟,花了我足足30大洋哟。不算多,单行道啥。”“那,如果你碰到那姑娘,还认不认得呀?”“认得,我柱子只要看一眼,就永远认得到人。唉,白领哥,”
柱子盯住白驹:
“说了半天,我要的,还没有哈?”
白驹回答:“公司刚成立,立足未完,如果你同意先兼职,我看可以试试。”李灵也说:“柱子,你别急,先兼职试试保险一些。你的白领哥也告诉你了,如果你现在完全离开周二娃,难度很大。再说,我们也要看一看,你能不能适应当个小侦探,明白没有呀?”
柱子嘴拙心明白,
看看二人不像开玩笑,
低头想想,点点头:“好吧,那我能不能经常来玩玩儿?”许部说:“有空就来,我们都很喜欢柱子,”看看二股东:“是不是呀”“喜欢”“我喜欢”
叩叩!
大家转身,刚才叫的外卖到了。
因为柱子己吃过晚饭,大家也不客气,边吃边聊。见柱子依然老老实实的坐着,白驹挥挥手:“柱子,随便,随便一些,都不是外人,自己到处走走,看看的呀。”
柱子也就站起来,
可办公室就这么大点。
再说,也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柱子磨磨蹭蹭的,居然抓起扫帚,慢悠悠的扫起地来。三股东也没理他,而是聚精会神的聊着。
“没劲儿。”
白驹刨几口饭菜,
嘴巴鼓得高高的,说话像在哼歌:“原以为有多惊险,结果,只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呀。”“卷款跑路,金屋藏娇,”李灵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点不淑女。
“一个中年男和一个小打尽,一点没想象力,更没创意。”
许部却一反平时的狼吞虎咽,
而是筷子举在手里仿佛千斤重,
一下一下的拈着饭菜,慢吞吞往自己嘴巴里塞,若有所思:“的确平淡,平淡得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上当了的呀?”白驹和李灵,一下都看着他。
“上当。”
“我是这样在想。”
许部闪烁其词:“那个蒋石介,好像有意出现和经过柱子的店门?逻辑推理上有点不对头的呀。”白驹听他如是说,放下了银幕,调暗灯光,把才制作的柱子手机录像,重新放映。
柱子扫完地,清理好杂物,又抓起帕子
也饶有兴趣的坐在角落里,津津有味的看着……
“嗯,你们注意蒋石介和小三的表情,”许部轻轻的提醒:“看看前后有没有变化”硕大的银幕上,蒋石介和小三远远的从街那边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
是二人正面镜头,侧面镜头。
看看几乎与店面呈90度角时,大概柱子此时手抖动了一下,整个画面也晃动,晃动,然后,一切恢复正常。蒋石介和小三,笑逐颜开的说着挽着过去了,越来越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
“怎么样,有无变化?”
许部猛刨几口,嚼嚼。
微微皱眉,看看吃了一半的快餐盒:“哎,这是酱菜肉片吗?怎么没一点儿酱味儿呀?”“我的老青豆”李灵眼睛盯着银幕,一只筷子吮在自己唇间。
“半生半熟,叫到假冒伪劣啦?嗯,二人好像很轻松的呀?闲来无事,逛街玩儿,逛累了,就去找餐厅休息吃饭。迟来的爱呀!”
“一点没压力,脑筋超常够用。”
白驹嘲笑到:
“那是3000万吗,完全是3万块的呀。” 许部放下了饭盒,柱子立即接过去:“许总,不吃啦?”“嗯。”叭,扔在纸篓。“许总,喝水。”一纸杯凉白开递了上来。
许部接过,咕嘟咕噜一饮而尽。
笑着扬扬眼睛:“柱子,抹脸帕哪?”
可这没难倒柱子,他手里早抓着一把软纸,笑眯眯的一捋平展,双手捧上:“总经理,给,快揩揩。”停停,补上一句:“周二娃饭后,都是我给纸的哈。”三股东又笑了。
这样,
三股东吃完外卖,
第一次不像过去到处扔着空饭盒,筷子,剩饭剩菜和揉成一坨坨油腻腻的纸团,而且有水慢悠悠的呷着,有洒着香水的软纸揩嘴巴,再慢条斯理享受般的擦着每根手指头……
李灵瞧着屁颠颠窜来窜去的柱子,
满意而笑盈盈的:
“这呢,探长才真正感到自己是个人物了,柱呀,”“哎,李主,”正拎着一大包各种拉圾,准备放到门外的柱子,快乐的应一声,跑了过来。
“您老吩咐。”
白驹笑嘻嘻的,一脚蹭向他屁股:
“瞧这德性,撩妹呀?”李灵瞪瞪白驹:“醋酸啦?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欺负人家柱子,看人家老实是不?”许部拍手大笑。
“竞争者来了呀,白副总,你这是引狼入室,自废武功哟。”
“柱呀。”“听着哈。”
看看柱子拎着那么一大包沉甸甸的拉圾,老老实实的站着,许部起身,接过拎到了楼下的拉圾桶。上楼,李灵正在问:“店里今天不营业?你跑来周二娃高兴吗?”
“今天我休息。”
李灵眼睛瞟到许部
“我看,事不延迟,柱子带路,我们到你店前的路口看看去。”许部微微笑,去取衣架上的大挎包,白驹也拎起自己的大挎包,还打开看看,该有的都在里面,整装待发哩。
到了延安东路,
照例小车只能停在街这边。
一行四人过街,从重庆鸡公煲店门前经过,走向前面的路口。只见店里热热闹闹,人声鼎沸,一股股麻辣鲜香的气息,在夜空里弥漫,离得老远就感到扑面而来。
许部站站:
“靠,这么热闹的呀?”
“这还不算哈”柱子骄傲的挺挺胸脯:“我们重庆鸡公煲,”这时,店里有人高喊:“柱子,撩妹呀?”一个人影晃了出来,越走越近。
“算了,你不休息了,今天人多,快进来帮帮忙啥。”
可柱子撒腿便跑,边跑边回头:
“我有紧急事情哈,周二娃,你别过分了哈。”跑掉了。店里顾客太多,追出来的周二娃,又忙跑回去。李灵和白驹瞧着许部,乐不可支。
周二娃与许部,像,实是太像了。
就连走路的姿势,也同样微微骆背,脑袋向前微拱……
许部自己也瞪大了眼睛,连连抹抹自己的脸孔:“还真像,哎二位,以后别认错了人的呀。”大家到了路口一看,果然是单行道。
左边,
一大溜儿四排明晃晃车灯,从头看不到尾,缓缓向前移动。
右边,同样一大儿四排亮晶晶黄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慢慢向前移动着……顺着单行道看向前,暗蓝色的夜空下,高楼与平房并行,大厦和陋屋相伴,各种灯光,闪闪烁烁,各式生活,活活鲜鲜。
借着路灯,月色星光。
还可以清楚的看到,人行道上的长围墙上,刷着鲜红的提示。
“早搬晚搬总要搬,不如方便抢个先”“用好政府给予的搬迁政策,明智结束讨价还价的飘泊,早日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云云。
这一大片新旧交替的地区,
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人口密度堪称上海之最。
从这儿越过三条街向前,就是中外闻名的洋行一条街,街对面,是外滩,上海的地标黄浦江,在滩下平静流着,百年如斯,千载如斯。
对面,
东方明珠傲然屹立,陆家嘴国际金融区,风云际会,风起云涌……
“好狡猾的蒋石介。”白驹深有感触:“谁能想到,这位有钱的金主儿,竟会躲藏在这儿呀?真是多亏了柱子。”李灵点点头。
喜欢80后上海奋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