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花与树,树与花,这短暂繁华的落尽分离,会彼此的伤怀吗?
李永乐瞧向他,心里也是酸酸的不是滋味,替他难过惋惜。朱权如今的模样,倒是成熟了许多。历经一些艰难岁月的人,姿势不再张扬,语气渐趋平和,态度明显和善。不是没了锐气,而是少了张狂和轻浮。
仿佛无意一般,缓缓道:“浊酒太暖,清酒太苦,愿你再得一人心。平生像风,潇潇洒洒,无牵也无挂。醉卧十里红尘大梦,笑看天下风起云涌。”
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暗哑:“她就是太固执了,有时候我说的话她多少也听不进去,劝了无用,哄了也无用。
可若是换了太乖顺的人,我又不喜欢。哎若是他听一些我的,好生在家养病,又岂会一世换来闺梦一场,落个玉陨消香。她是个不怕死的烈性子,我这一世心里也唯有一个她。只盼来生,若孟婆有情,我要我们在一起!!
只是可惜了我还欠她一诺,说好了,要带她去一趟济南,每逢春哪里的桃花开的是最最好的,只可惜了未能如愿!”
有时候别人的故事总能打动听故事的人,李永乐满脸关切地瞧着:“会有来世的,说不定她现如今正提着灯在奈河畔等你共度来生!所以,你不必太过伤怀,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我想她也是这样认为的。风起,花落,就如轮回一般,下一世你与她定能再相聚,补了今生未完的情!”
朱权看向她,不由就扬起唇角笑起,又用了几口茶:“这些话,我从不与旁人说。今日与你诉道心事,心中的大石仿佛放下一般,倒是轻松了不少!这一世,我已了无牵挂,若是他日我故去也定不叫她空等我一场!”
李永乐点头微微含笑,穿越千年的梦,踏一路稻香而来。在古城的沧桑岁月里。弹指一挥,让一次蓄谋已久的相见,可否在这月圆的夜里圆满?
两人从日头正中在房里待到夕阳落下,画师这才作完了画。拿来给两人看,李永乐是看不出个什么的,她不太懂,只觉得好看很有意境。
朱权浅浅点头:“浓墨,勾勒;淡墨,烘托;轻彩,渲染。以形写神,意境、神韵,线条恰到好处。尤其是这画里的座椅,茶具们也随着一起“复苏”般,你几十年的磨练,已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才能把自己的心灵感悟和自然的景物融为一体,成就神与物化。不错,不错,是一幅好画!”话闭便赏了两锭金子让他再照着画一幅,明日送来!
李永乐看了看朱权,皱眉微微侧头。只瞧这画里的男子,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斜在一旁饮茶手放在榻案上,可眼神却是柔看着一旁的女子。那浅笑而出的梨涡,专注的看着女子也不知在想什么,只就这么的看着。不说话,也流露出关怀的情感。
而那画里的女子,倚在美人椅上半撑着头,暗红的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却透着神秘,令人无法琢磨,如柳般的秀眉,眉宇眼角满是甜甜的笑,水灵得能捏出水来,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的笑颜,妩媚动人,集万千风情与一身,诱惑着人心。她也是柔柔的看着男子,四目相对,看不出两人是朋友,倒觉得是一对不敢互诉衷肠的男女!
“看你笑的高兴,想来这画师画功确实不差的。我也不太懂这些,只觉得画的就那样吧!暂且放我这儿吧,待吹干了明日我叫人送去给你!今日我极乏,这便去睡了!你若是不想走就在此处坐会儿,让丫头们陪你说说话。我就不陪了!”说罢便站起身子,一旁的嬷嬷替她披上披风,生怕着了风寒!
朱权也跟着站起身子,一旁的丫头来替他理好长袍秀领,他淡淡瞥向李永乐,只漫不经心地道:“你都去歇着了,我留在这里作甚?这便回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李永乐对他点头,也不送他了直直便回了内屋歇息了!
这时,千荨来通报:“姑娘,皇上请你去一同用膳。”李永乐怔怔的看着她,今日怎的是她来,往日有事通报都是郑和来的。
“嗯我今日累了,便不去同他用膳了。他这人也是的,本就不食晚膳,我走两步去也便罢了,去了也是他看着我吃。他看书,我吃东西,这算什么啊。一个人吃的叭叭的香,他在一旁看着。怪别扭的,以后晚膳便不同他用了。”话闭,抬眼瞧了瞧千荨,只见她面上不大好双眼失神的,便“咦”了一声:“今儿怎么是你来传话,你没去照顾楼炎冥吗?”
说到这儿千荨正自发怔,又被李永乐轻轻敲了敲肩膀:“怎么?你们吵架了?”良久千荨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我才没哪个闲工夫跟那厮吵架。”
李永乐瞧她这股子劲儿,就知这两人估计是使性子了,楼炎冥虽是个婆妈的性子若认定了一个人是死也不肯撒手的,而千荨又是个闷葫芦。这热铁块碰到冷冰块真不知是疼了谁?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千荨,你真的对他无意吗?”
千荨思量了片刻才点头,李永乐一愣挑眉,轻言:“原来你对他是真的没那个意思,如此也好待他伤好了让他回青州去,到时我再让齐王替他寻个好亲事。反正齐王那人你也是知晓的,最是个闲得慌的人,且又最是知晓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他替楼炎冥寻的亲事定是个不错的姑娘。
不会舞刀弄枪,不会是个冷冰冰不窝心的。定会是啊贤良温顺,裁衣绣花的好姑娘,这事儿齐王定是乐意的很,他一向心肠最热!”
千荨登时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不定。李永乐摇头一叹:“怎么,你着急了?千荨,你是个姑娘即便是性子再冷都还是要嫁人的。即便是你想一辈子跟着皇上,可皇上他肯吗?你从小跟着他,他定也不会薄待了你。
你如今不肯嫁给楼炎冥错过了好姻缘,他日皇上将你指给另一个不知是谁的,到时你可能甘愿?皇上即已开口不阻拦你们的婚事,你便要随了自己的心才是。莫要等到,皇上赶你嫁人的时候,随便嫁了一个才后悔一辈子啊!”
李永乐招手让她坐下,便替她倒了一盏茶递给千荨,千荨缓缓接过茶盏,抬眸问道:“皇上他真的开了金口,说了我与他的事?”
“嗯我又岂会拿这大事骗你。你当我是谁?我虽平日里是个调皮的,可终身大事我岂能拿来和你儿戏!千荨,你是喜欢他的是吗?你别跟我害臊什么的,我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我若是喜欢谁,也不会憋在肚子里,憋肚子烂了臭了我还难受呢。你自小习武上战场杀人无所畏惧,照理说也该是个大咧的性子,怎么这时候偏学起那些大门小户的小姐们开始臊起来了!”淡淡瞥了眼千荨,只漫不经心地道。
千荨蹙眉欲言又止,而后果真点头,这算是应了她的话,她是喜欢楼炎冥的,只是碍于什么缘故不肯讲出实话。
李永乐轻轻地掀了掀茶碗,想着,这才忽而一笑,道:“你可终于表态了,让你表个态可太不容易了。
昨日我说要告诉皇上将你们的婚事改了,想来他一定是慌了对吧!你呢,也没给他一个好脸,指不定他现在还偷偷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呢。咯咯你快些去寻他,有什么话有什么结,今日就与他道个明白,免得日后有了心结越勒越紧解不开。”
“感情只有两种结果,或者一时,或者一世。人的一辈,只有一段感情是用心的,只有那么一次愿意自己盲目的投入这感情。第二次的感情就有了顾虑,今后的感情越来越现实,两个人在一起,还会剩什么?
利益和自我。少年人一穷二白,只有一颗心。这颗心它不值钱。但什么都愿意去做。对,它是幼稚的,不成熟的,原始的感情。楼炎冥对你的感情便是如此,他把一颗赤城城的心捧给了你,你也该好好珍惜才是啊!”
李永乐来到此处对感情倒是越发的有感悟,遇到了对的人总要去试一试,好生藏着珍惜着,以后做了夫妻,即便是死了也不枉此生啊!
千荨,神色不宁的样子,囔囔道:“人生难得一知己,这句话对男子重要,对女子其实也是十分重要的。”
李永乐唇角微扬,点头笑道:“你终于通了,你且去吧,这事不要耽搁了,时间越是久,越是伤人的心。”
人能够在一生之中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就足够了,千荨毕竟是花一样的年纪,情窦初开,哪个少女不怀春呢。面对着如此翩翩公子的追求,再特别的女子也是难免会被吸引的。女孩子对一个人动心并不是十分的容易,而越是不容易动心的人在爱上一个人之后用情也就越深。
并且,女子的感情与男子感情多有不同,女子的感情是积累式的,越是时间长久便越是爱的深。所以真正渴望着天长地久花好月圆的多半是女子,而千荨十分害怕楼炎冥只是因为责任,又或者是一时冲动,怕他很难做到花好月圆,举案齐眉。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男子始终有着决定女子命运的权力,他可以始乱终弃,他可以三妻四妾,他也可以随便在七出之中找出一个理由来将一个女子休离。这种或乱或弃或再娶,对一个男子而言不过是于三千弱水中再取一瓢,而对一个女子而言则是她的一生一世。谁不会害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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