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分封了跟随他靖难的功臣,如张玉(其爵位由其子张辅继承)、朱能等,都被封为世袭公侯,此时所有的将领们都十分高兴,收获的季节到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有一个人对封赏却完全不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些人人羡慕的赏赐似乎毫无价值。这个人就是道衍。
虽然他并没有上阵打过仗,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才是朱棣靖难成功的第一功臣,从策划造反到出谋划策,他都是最主要的负责人之一。
可以说,正是他把朱棣扶上了皇位。但当他劳心劳力的做成了这件天下第一大事之后,他却谢绝了所有的赏赐。朱棣授官给道衍,任命他为资善大夫,并且正式恢复他原先的名字,姚广孝。
此后姚广孝的行为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朱棣让他留头发还俗,他不干,分给他房子,还送给他两个女人做老婆,他不要。这位天下第一谋士每天住在和尚庙里,白天换上制服(官服)上朝,晚上回庙里就换上休闲服(僧服)。
他不但不要官,也不要钱,在回家探亲时,他把朱棣赏赐给他的金银财宝都送给自己的同族。我们不禁要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一,他是个聪明人,像他这样的智谋之人,如果过于放肆,朱棣是一定容不下他的。功高震主这句话始终被他牢牢的记在心里。其二、他与其他人不同,他造反的目的就是造反。
朱棣造反是为了皇位,他手下的大将们造反是为了开国功臣的身份和荣誉地位。道衍造反就是为了造反。他的眼光从来就没有被金钱权位牵制过,他有着更高的目标。
道衍是一颗子弹,四十年的坎坷经历就是火药,他的权谋手段就是弹头,而朱棣对他而言只是引线,这颗子弹打向谁其实并不重要,能被发射出去就是他所有的愿望。
姚广孝,一个被后人称为黑衣宰相、争论极大的人,一个深入简出、被神秘笼罩的人,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一展胸中抱负,不负平生所学,足矣。”
如今善后事宜已完成大半,朱棣终于可以把精力放在处理国家大事上了,事实证明,他确实具备一个优秀皇帝的素质,而我们也将把历史上明君继位后干的那些恢复生产,又是一片歌舞升平、太平盛世。
朱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英明皇帝,他的故事远比那些太平天子要曲折、神秘得多,因为在他的身上,始终环绕着两个疑团,这两个疑团困扰了后人数百年之久。
第一个便是自己的生事,朱棣在战火中出生,他是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这并没有错,但那个经历痛苦的分娩,给予他生命、并抚育他长大的母亲却并不是马皇后,那个带着幸福的笑容看着他出生的女人早已经被历史湮没。
到如今,我们也并不知道这位母亲的真实姓名,甚至她的真实身份也存在着争议。这些谜是人为造成的。因为有人不希望这位母亲暴露身份,不承认他有一个叫朱棣的儿子。这个隐瞒真相的人正是朱棣自己。
因为朱棣是皇帝,而且是抢夺侄子皇位的皇帝,所以他必须是马皇后的儿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是嫡出,才有足够的资本去继承皇位。他绝不能是一个身份低贱妃子的儿子,再则朱棣从小就是马皇后养大,不管好与不好,养育之恩总是有的。何况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嫡出,又何苦在生出事端呢!
朱棣也是迫不得已,为了坐上皇位,已经是九死一生,如果再背上一个庶子的名分,怎能服众?怎能安心?所以他修改了记录,所以他湮灭了证据。朱棣唯一能做的就是排出她的神位,提高她的身份,朱棣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他知道这些并不够,也不足以报答母亲的生养之情,但朱棣没有别的选择。他只有偷偷留着的木簪子留做念想。
您是我的母亲,只在我的心中,永远。
第二个便是朱允炆的去处,早在朱棣登基之初,朱允炆率从亡诸臣出走的消息便传到他耳中。从火堆中发现的那具尸体并不是朱允炆,这一点朱棣比任何人都清楚,因而无论如何放心不下。他知道,只要侄子仍活在世上,那就是一面神圣的旗帜,随时都可以对自己的皇位构成威胁。
于是,朱棣一面发出在全国各地追治所谓“奸党”和追缴在逃诸臣的诰敕;一面派心腹大臣四出查询,有的是明言出使,借机察访,有的则扮成普通百姓模样,秘密寻找朱允炆的下落。
这日正事忙完后已是子时六刻朱棣才回了中和殿,左右宫娥替他宽衣,便向她们问道:“今日,姑娘都做什么了?”
“回皇上,今日宁王殿下来了,后来两人聊了两句,便命人唤来画师替姑娘与他做了一副画!姑娘在外殿座了一下午,待画师画完之后,姑娘身子虚早就累的直不起腰乏得很,连晚膳都没用便早早睡下了。”宫人恭恭敬敬的回道。
中和殿的人都知道李永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人,可皇上却迟迟不给名分,心中也生疑可谁也不敢问呐。只能每日姑娘,姑娘的称呼着。
“噢!”朱棣走向外殿往画案上一瞧果真有一副画摆在那处,便又问向身旁的人:“他们可有说什么?”
朱棣瞧着画中之意破有不满,俊眉微皱眸中锐光大盛。本就是个醋缸,原先便是一个劲儿的吃沈通的醋,如今沈通不在了,齐王就是他最大的心头石。无故又来个宁王,李永乐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要招惹我多少兄弟才算完事。
李永乐醒来后时而清冷,时而温和,时而轻灵,时而洒脱,时而柔弱。她好似本就该有千万般面孔,说变就变,那样的自然而然。
最该死的是,每一副面孔都是那么的惹人疼爱,莫说是,宁王,齐王,就连朕也被她糊弄的团团转,真不知是该喜这丫头聪明伶俐,还是该忧如此世间难得的妙人被人惦记了去。
宫女们只瞧皇上语气不快面色已变,心里开始发虚立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只听宁王说是来道别的,怕是以后见不到了。心有不舍,而后姑娘便提议请来画师做一幅画留做纪念。”话闭,只觉得这皇上吃起醋来太可怕,别指不定就要了谁的命才好!
朱棣又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副画,微微摇头只叹自己太过紧张,这两人本就要好,画一幅画留个纪念也是有的,便冷着脸:“无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李永乐睡的的香枕,这里头学问可大了,里头乃是香草各类晒干而制,花儿有天竺葵、罗马甘菊、玫瑰花瓣、熏衣草、依兰、橙花油。草有罗马甘菊、熏衣草、欧薄荷、迷迭香、马郁兰、鼠尾草。枕着既有隐约的香味绕鼻,能让人安神睡的踏实。还能美容养颜!
是朱棣特地命太医院,想了法子制出来的,李永乐伤了之后身子虚就不谈了,可便连觉也睡的不踏实,睡不到黎明时分就醒了,而后就无法再入眠。若是等要在困的时候,已是白日,可白日里睡的觉也没夜里头睡的舒服啊。头就整日昏昏沉沉的。
越是睡不好,眼睛就受不住不是酸就是涨,用手一揉就红了一圈。如此几日下来,朱棣瞧见哪里忍心让她受苦,便招来太医院,院首对症下药,若是连他也没有法子,估计将太医院连根拔起朱棣也是做得出来的。自古一怒为红颜的事,还少吗?
朱棣躺下后,李永乐稍动了动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皇上初临朝,国政繁忙,也要知道爱惜身子,你不疼惜自己可有旁人惦记着。前儿我听说,皇上忙的时候连午膳也不用,这可怎么行。我身子不适,也不能日日去你殿里寻你用膳,你总该为了我也要好生爱惜自己才是。”
朱棣将她搂在怀中,面上含笑:“我已轻轻入榻没想还是将你扰醒你还是再睡吧!”对她劝自己好生吃饭只字不提,只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身体健朗,少吃一顿两顿的又能如何!
“我已大概睡了两个时辰,眼下又醒了倒是极难入睡的了。你操劳了一日想必也累了,先睡吧,我在等一等便也能睡着了!”她眯着眼,往朱棣怀中钻了钻!
“今日,十七来过了?”朱棣闭着眼睛问道。
“嗯今日他来探我的病好些了没,便于我说了些他从前的事。听着怪伤感的,奈何有情人不能长相守,说着是等到来世在相聚,可坦若真的有来世,又何苦在这儿痛悔今生,黯然伤神。还不是怕没个来世,他们的情份就断送在了今生!
可话又说回来,若真的是有来生,他们相遇了,可那时谁也不记得谁,在来个像今生这般的轮回,岂不是照样是个悲剧的下场。”她眉心微低,想法有些消极。
朱棣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噢原来如此,旁人的事你就别总记在心上,也该好生歇着。最好能像从前那般,胖乎乎的多好啊!你瞧你,现在太过清瘦,若是以后又想与谁打一架你可怎么打的赢呢。”
李永乐闻言一笑,道:“从前你总说我太胖各自嫌弃,如今我瘦了你又舍不得了,嗯?是不是?”朱棣看着她只笑笑不说话,李永乐推了推他,他才缓缓宠爱的点了点头。见他点头回应,李永乐不由开心一笑,道:“我以后不打架了,你就派个高手跟着我,我指哪儿,他就打哪儿。”话闭,咯咯咯的傻笑!
朱棣见她笑反倒心一紧,低了头蹙眉瞧了她一眼,却也未多言。只想,她以前那般爱惹祸的性子,在此大难之后反倒静下不少,可这身子为何总是无法痊愈,难不成是朕太过心急,她大伤才两月,太医曾说如此大的伤要人参,燕窝,灵芝,阿胶好生养着最起码也要半年才能恢复元气,可能可能真的是朕太心急了吧。
忽的,朱棣将她紧紧的揽入怀里,望着怀里的女人,对他的依偎,他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他开始害怕,他不愿像宁王那般要用下辈子才能去弥补今生的情,就如李永乐方才说的一样,轮回就能改变前世的遗憾吗?
“这辈子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朱棣闻着她的体香,任由她的头发在面颊擦曳。
李永乐冲他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俊脸。
只等做了皇帝之后他才明了,我只想把你紧紧抱在怀里边,坐在牡丹江畔的岩石上边,看着小鱼小虾,任由它们在我们面前游曳,双脚拍打冰冷的河水,温暖却在心间,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两颗心紧紧的相连,谁也别想分开。
如果有来世,就让我们淡淡地相逢,不再有前世今生的烦恼情债,就像飞花遭遇丝雨,莲蕊偶逢荷露,溪边石安静地躺在河床里,天边云与蓝天紧紧相拥……只是不想,再有一次错过与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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