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年。您不拦下他们。”圣光的声音有些颤抖,歇斯揭底。
圣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这个问题就是他们爷孙两的问题所在。
当年南朝十六位圣人围剿奉王府,黑流儿呈压胜之物,这位商離国第一人袖手旁观于长安城!
圣觅停下步伐,思称了许久才淡淡开口道”你的哥哥还要姐姐,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我这个做爷爷的自然有自己的苦衷,就像你哥哥与那位女子,圣龙身份奉王世子殿下,上阵杀敌义不容辞,所以那位女子只好默默等着,然后你来了,她也跟着你来了长安城,还会去往南疆,山不转水转的道理,你不懂?”
圣觅消失于拐角。
圣光深呼吸一口气,竟然如孩童一般啜泣不止。
入夜的渭水河畔风景更不一般,月光之下波光嶙峋,时而还有鱼儿跃出水面,不远处的渡口上一叶扁舟,灯光昏黄,天悠悠,水东流。
圣光依靠在亭柱上,说不出的喜怒哀乐,白日里圣觅的寥寥几句,着实抨击到了圣光心底。
这么多年,其实他过得很好,非常好!
比起其它两国的皇子还要舒服潇洒。
可是在圣光也说不出什么原因,些许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的潜移默化,也许是因为当今天子的宠爱。
圣光叹了口气,心中滋味千奇百怪。
无意间看到今日白日里那位眼生的少年,一身黑色衣衫抱剑而来。
圣光本就萎靡的状态一下来了精神。
二人相隔五十步,一黑一白,一人抱剑,一人握笛。
“圣.......剑?”圣光声音拉的长倒是显得有些轻蔑。
圣剑点了点头。他耸拉着眼神,本就相貌平平的他显得更没有精神气。
圣光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圣剑,心中疑惑莫不是个哑巴?
心中所想圣光问道”哑巴?”
圣剑并未露出任何不满神色,怀中剑脱鞘而出,剑鞘插入地面,一人一剑腾空而起,圣剑持剑立于渭水湖面。
圣光微微一笑,练剑一载而入幽境,他其实比圣剑更渴望与真真正正的剑修一战,无论是伥鬼还是与马扎一战,圣光其实都算不上出剑爽快。
圣光撑着栏杆轻轻一跃,然后徒步走在湖面上。
东来之水,顺势而来,起水墙。
东去之水,逆势而行,起水墙。
二人相隔百步,百步之后各起水墙。
渡口上有渔夫停船靠岸,渔夫早已花甲之年见此一幕也不慌张,只是坐于船头惊为天人。
神仙打架,凡人甚幸!
圣剑手中剑一震,身后水墙,身后水墙水凝一剑,悬停与二人之间。
圣光微微一笑,抽出腰间玉笛,莫白传授五律剑道真意,圣光不敢托大连莫白这样的天生剑胎当年初得也只是着手一门入手,何况他圣光。
圣光笛音缭绕,”角”字真意,从笛子而出,从他身后水墙也凝聚出一柄水剑。
两柄水剑在二人上方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这并是双方剑意比拼。
不过三柱香的时间,圣剑的水剑明显有些劣势,胜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倒不是圣剑剑道天赋不如圣光,相反圣光倒是越发不敢小觑,他们二人的剑道按照江湖分化此时各自处于小宗师的门槛,圣光自信在小宗师之中,少有人的剑意能与他比肩。
五律的真意玄而又玄,堪比无尚真意。
是世上不可多得,屈指可数的剑意真意法门。
“哗啦”一声,出人意料的是,圣光的水剑率先崩碎,但这并不代表圣光落拜,笛音并未戛然而止,反而更加激昂。
圣光身后接连在飞出三道水剑,剑意暴涨,一气呵成。
圣剑持剑三步一跃,半空中一道凌厉剑光飞出,剑气霸道携有一人当关之势。
圣光笛音这才戛然而止。
白衣胜雪,玉笛做剑,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相撞,二身身后水墙各自被撕裂,十丈高水墙各自矮上一截。
双方各自问剑,点到为止,水墙崩塌之时胜负自分。
圣剑的剑很是奇特,剑身承黑色,剑身毫无纹路,干净至极,似有返璞归真之相。
二人近身,双剑交叉,圣光发现圣剑原本暗淡无神的眸子这一刻,并的极为光彩照人。
对手的重视同时成就了自己的高度。
这一刻圣光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多了些好感。
二人各对一掌,红黑两道剑气震起涟漪。
圣光倒退十步,圣剑堪堪五步!
并这并不代表圣剑强于一头,相反这正是人幽一脉的强势。
圣光手中玉笛静静悬空继而飞速旋转,他要以天幽一脉的真意切契合自身剑道。
圣剑也是如此,人幽一脉,武夫逞强,他黑色剑气一涨再涨,本就波澜的湖面更加狂暴!
湖面之上双方剑气与两军对峙,互不相容,一时间湖水沸腾,灵气四溢剑气如风。坐在船头的老渔夫不禁打了个寒颤拢了拢单薄的衣衫。
圣光身前玉笛,一幻二,二衍四,四支玉笛齐齐而出,水下起龙卷!
今夜圣光以天幽境驭剑二十丈,登堂入室剑道小宗师!
圣剑更是如此,他生性孤僻沉默寡言,今夜问剑圣光实际上在他心中对圣光的剑道造诣极为看重,也是从这一夜,圣剑将圣光当做今生剑道的假想敌。
二人剑道你追我赶,在修行界,在江湖,在民间留下了极为璀璨夺目耐人寻味的妙谈。
出乎意料极少开口说完的圣剑,突然对圣光说道”我有一剑,名三合。”
圣剑人剑一合,身后水墙在涨一寸,二合,剑气内敛,圣剑脚下湖面突然静止波澜不惊,三合,圣剑到圣光三尺处,剑势突然变得狂暴剑气宣泄而出,原本宁静的剑身突然剧烈颤抖,剑气如虹,竟有勐虎下山之势。
圣光星目含威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狂热,玉笛瞬间回持手中。
圣光带着笑意道”原来不是哑巴!”玉笛直刺而出,剑气凝聚出剑锋剑刃,还是从摘星楼藏书中的异志小说里悟出的那一剑——一剑仙人跪!
黑色剑气与重骑凿阵,圣剑手中黑色长剑弯曲如残月瞬间绷直,圣光玉笛之上的剑气寸寸崩碎。
玉笛脱手而出,圣光身形如弯弓倒飞出去,砸向水墙,水墙瞬间瓦解崩溃,如大厦崩塌。
圣光沉入湖底,鲜血染红了湖面。就在此时,原本沉入湖水中的玉笛如蛟龙出海,快如闪电,击中圣剑后心,原本被强行压住的血水顿时从口中喷涌而出。
圣剑闷哼一声,周身灵气溃散,剑气一散在散,一向少言的圣剑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
二人双双沉入湖中!
渭水湖中,成就两位剑道小宗师!
不远处的老渔夫见势不妙,划桨而来。
圣光,圣剑二人躺在船头不停吐水,老渔夫哀道”仙人仙人。”双手不停顺着二人呼吸。
圣光摆了摆手,示意老渔夫自己没事。
老渔夫收手,从船舱取来两条干布以供二人擦拭。
圣光与圣剑并肩而坐,转头看见圣剑窘样忽而捧腹大笑,圣剑面无表情转了个身子继续擦拭身子,不忘向老渔夫拱手致谢。
“多谢老先生。”圣光道谢。
老渔夫大惊失色d。
可不敢在两位小神仙面前称先生,先前圣光和圣剑的神仙打架可是历历在目。
“不敢当不敢当,老家伙我只是个打鱼的,算不得先生算不得先生。”
“老先生如此夜深怎还在此停留?”圣光问道。
老渔夫呵呵一笑道”小时候呢,我就是在这个船上出生的,一辈子啊就在这个船上度过了,每天打鱼渡人,上岸了倒还不习惯。”
“那您家里人可舍得您在这船上度过余生?”圣光问道。
老渔夫道”那倒没有,咱们哪个村啊,老人都在船上,家里婆娘儿媳就在家里,干些简单农活,壮年呢就去参军入伍,倒是这些年头,小娃儿们都去书院读书咯。”
圣光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道”先前多谢先生相助,我们就不叨扰了。”
话音未落圣剑率先跃出船头,几个点水已到亭中,圣光随后而至。
圣光坐在石凳上望向背朝自己的圣光心中肯定此人将来剑道造诣定然出类拔群,这也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与他一样的剑道天才。
圣光如此自诩并非是他自傲,相反连莫白私底下与老和尚聊到圣光时也忍不住赞誉一声不愧是老王爷之后。
这是圣光本身天赋不俗,更何况有寻白水和杜渊言传授教,最后更有莫白这样的天生剑胎传授剑道真意。
自然而然率先开口的还是圣光,他问道”你刚才的那招三合?从何处而来?”
圣光虽然与圣剑相处时间不多,但是依然明白,眼前这位剑道造诣不弱与他的年轻人是属于那种天生近道远红尘的同道中人。
正在圣光以为圣剑不会给予回答时不成想他却开口了。
圣光微微一笑,心想此人当真只与剑道相伴。
“书中所感,观湖而悟。”
圣光暗自点头的确如此,除了一些有关剑道真意的秘籍需要细心参悟外,其它有关剑招剑势的书籍大多剑道修士都是照葫芦画瓢,剑道天赋高些都是参悟过后,自行理解转换为契合自己的剑招与剑术。
天下剑修何人不想登顶?生搬硬套者何以登顶?
“可以讲讲你的三合吗?”圣光又问道。
圣剑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圣光心惊,随口一说而言,想来此人也只对剑道交流感些兴趣。
“三合之势,一合起势,二合蓄势,三合泄势。与刀客拔刀式大相径庭。”
圣光笑问道”三合恐怕不止三合吧?你能坚持几合?”
圣剑淡淡道”如今只能三合,给我时间,第一合并是三合,往后我可合剑杀圣人!”
圣光并不觉得圣剑是在口出狂言,三合剑,他可是亲身尝试过得,剑势之霸道未来掂量。
“你呢?”圣剑问道。
圣光展颜一笑”剑意的孕养归根于三位前辈的教导,至于最后一招,与你一般,书上所感在长白山所悟。从书上生搬硬套的名字,一剑仙人跪。”
圣剑只是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走了几步不知为何说道”老爷其实很关注你。”
圣光闻言,本想出言拦住,最后却还是怯怯作罢。
圣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内心本来就错了,真的如爷爷所说是自己在自己与老人身边亲手竖起了一道栅栏。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外面的流言蜚语让他潜移默化,在他心里他其实才是导致如今爹娘消声遗迹的罪魁祸首,是他这个孙儿让老年的爷爷膝下无子。
可是这一切归根究底与他无关,十七年前的他还只是一个刚刚落地的婴儿。
什么劫子降世都与他无关,都是人言可畏。
正值暑气,渭水河畔的风有些燥。
圣光的心境也是如此,他有些烦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本经,圣光一字不识,倒是有些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世人大多也是如此,对别人的事可谓是说的头头是道但是私底下自己的却无可奈何。
圣光摇了摇头,最起码这次来到长安城总归是有所用,最起码得知自己爷爷对他并无反感,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跨不过自己心里设的那道槛老人家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
圣光想的入神,却不想不远处的石凳上已经悄然坐了一位老者。
圣光有所察觉,恍然回过神,看向圣觅。
“爷爷,您还没睡?”
圣觅摇了摇头。
他缓缓开口说道”你既以入天幽一脉,应当知道,心境二字,多少天幽一脉入圣契机毁于此,数不胜数,那些最是擅长玩弄人心,颠倒阴阳的圣人杀敌何须手段?一个小小叩心局就可以击毁一颗道心不稳的大成圣人的心境,你能想象识海崩溃的场景吗?前些日子苏澈入圣,国子监杜渊的二弟子竟然至此才破境,当年在奉王府前大战一场都没能找到入圣契机,槐树底下一碗酒就破境入圣何其荒唐?可吾辈修士就是如此荒唐,飞剑斩头颅不荒唐?莫白一日入圣不稀奇?圣恒云一人敌诸圣,斩龙臂何其强?计都堂谍子报,骊京哪位被黑流儿三言两语就击溃道心沉溺离湖而身死不可惜?叩心局你敢小觑?”
圣光屏气凝神,显得很局促。
圣觅继续说道”如若这次你不来见我,日后我定有一场叩心局给你,修行路上,何其危险,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子孙将来毁在一场叩心局上!”
“是孙儿愚昧!”圣光插嘴道,真情实感。
“你们剑修,讲究一颗剑心,剑心瑕疵,任你剑术高超,剑意不停,剑气斩龙臂又如何?命不久矣!”
圣光沉默不语,他自己都没察觉,当初连看一眼自家爷爷都不敢的他,如今正挺胸直视他的眼眸。
圣觅递给他一角玉牌。
“这是京城转交给我的,让我转交与你,是想让你不必回京,直接去往糜山。”
圣光接过玉牌,笑道”京城还是要回去的,总得看望一下姨娘,这些年姨娘待我视如己出,老人言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圣觅点了点头,自行离去。”那女子你可放心,明日我会让圣剑护送她南下。你若想回京,即可安心离去,不必牵挂。”
圣光起身行礼,看着老人背影,他不禁莞尔一笑,这一刻那本经好像翻了一页。
第二日圣光并极速赶回京城,其实他的本意本想在长安城多驻留几日,但是就是今早上,他收到了一份计度堂碟子密报,镇南大将军奉命回京!
至于这份密报为何会转交与他,他圣光不会多想也不愿去多想。
如果说当今世上圣光最想杀的三个人是谁?黑流儿算一个,南朝宋家皇帝算一个,那么镇南大将军裴灵并是最后一个。
这三人并是当年落子武安城的罪魁祸首。
他裴灵敢回京,圣光就有气魄让他死在路上!
至于往后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他更不会去想,这份谍报能交到他手上,所表明的意思就很明确!
是自己那位叔叔的手笔还是寻白水?还是曹青置背地所为,他圣光更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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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骊山骊京,白狄亲自撑船游赏与离湖之上,在他身侧还站着以为绝色女子。
此女并是西京皇后玉肌,更被世人点评其绝美不输紫禁城里的哪位笼中雀,更有白玉狮子的美称。
白狄不知为何突然丢弃船桨,脱下靴子,坐在船头双腿伸进湖中如小儿戏水。
突然他一把将身侧女子扯入怀中,女子刚失声惊叫又被他扼住脖子,整个头都沉在了湖中,女子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眼看女子快不行了,白狄这才一把将他提了出来,女子大口喘着粗气,眸子中满是惊恐之色。
白狄啧啧道”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好诗好诗,应景应景。”
玉肌大口喘着粗气,许久才缓过神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她很惊恐。
白狄阴恻恻的笑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说道”我是你的大王啊,美人。”
他的语气轻柔,没有一丝暴戾但是越是如此玉肌越发觉得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