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圣光望向夜空大声嚷嚷。
他眉头紧蹙更是不解,难不成今天两位道种联谊赏月?还是这两位要在此问道?
圣光一想也不对啊,先不说那位三藏法师本是佛教之人不惹红尘事,他莫白虽然好强但也不争胜啊。
莫白没有理他,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只是眨眼间,圣光觉汗毛倒竖,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他来不及做出反应,自天而下,一十二条金丝如弦插入圣光体内正好对应他体内十二条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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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条金丝细薄如蚕丝,但这皎洁的银色月光下散出淡淡的光晕肉眼可见。
圣光发出一声闷哼,想要出声向莫白求救但是喉咙如鲠在喉只能发出呜呜声。
夜空中不在皓月当空而是乌云密布,翻滚的云层中还有电闪雷鸣。
天上人咬钩了。
白衣僧人在吟一声”阿弥陀佛。”佛语一处,在他四周溅起阵阵涟漪,他抬头望向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夜空中,金龙身形若言若现。
“凡夫俗子也敢落子天庭?”金龙口吐人言,两颗龙眼在夜空中藏在黑云之中依旧金光灿灿。
白衣僧人缓缓升空,头顶金身佛陀照拂世间俯瞰人间对峙金龙,金身佛陀宝相庄严开口训斥:”天上张家逆天而行,不敬法则不尊三教规矩,不攒功德理当该诛!”
金龙闻声从黑云中探出前龙头,一声龙吟山林间顿时摧枯拉朽寸草不生。
金龙高高在上斥责道:”凡夫俗子也敢指点神仙?”
莫白缓缓开口:”多行不义必自毙,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剑意暴涨,剑气横扫天地。
金龙面露迟疑神色,微眯着双眼,做出同凡人一样思虑的模样,然后瞬间怒目圆睁:”是你!竖子斩我龙臂!”
金龙怒啸一声,当真是天际鸟飞绝!
三丈金身一改宝相庄严,怒目圆睁怒斥道”孽畜!”
三丈金身佛陀右手缓缓伸出一把握住十二根金丝,往下一扯,金龙身躯一阵下沉数丈。
莫白向着白衣僧人说道:”天地十二弦,三藏法师可弹一首琵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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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僧人微微点头,右手扯住金丝,左手当真做出屈指弹弦状。
一声音弦直上云霄驱散黑云,肉眼可见巨大蜿蜒的金色巨龙悬于苍穹,三臂金龙。
十二条金丝从金龙腹部垂下直插圣光十二处窍穴。
“当年玉帝举教飞升,自立天庭,三万六千人位列仙班,被禁锢于小周之下,上不得下不来,这并是天地法则的态度,如今尔等孽畜不攒功德还立于南天门外截获我一洲功德气运如今更是狼子野心下凡作乱觊觎我一国气数?”
金色巨龙听闻三藏和尚谈起玉帝金色眸子变得暗淡了些,黯然神伤一瞬即逝:”凡夫俗子岂能窥伺天意?天庭自立可让穹庐各教修士抬脚既入神位,位列仙班,如此天大造化,尔等却还说我是逆天而行?”
金色巨龙望向下面二人缓缓说道:”杀一人造化万万人!”
白衣僧人连连摇头:”我佛慈悲,众生平等!”
金龙再次反驳道:”众生平等?人间何曾平等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你所谓的众生平等?佛门最是自欺欺人!”
白衣僧人并不恼怒继续说道”众生平等在于佛法平等,世人如何个活法在于自己不在天地。”
金龙嗤笑一声,龙息喷出吹起草屑,金龙正要开口,莫白却已拔剑出鞘”多说无益,今日就是来斩你!”
莫白回首望向淮阳关,望向武安城,他立于高空之上满城灯火尽收眼底,有书生有富人有状元。
紫禁城内,这是皑皑头回登临摘星阁,她一身白裙站在阁楼外望向远方,双手按在栏杆上。
她在乎的人,他也心甘情愿接受,所以他的剑从未对准圣光,所以他原本是放荡不羁的性格,风流倜傥却愿意南下,却愿意收圣光为徒,他为了能更强,更好的保护他明知雪山压圣却依旧心甘情愿深入,这一切都只是为她。
他从来没有在乎什么剑道,他只是害怕有朝一日他放下了剑,若是她受欺负了一个十年寒窗的书生能做什么?敢做什么?
他要救圣光不仅仅只是他教了他剑道,是他所谓的师傅,他是担心这个小子若是真的死了她该多难过啊。
莫白再次转身面对金龙,剑意不在拔高,一身浩然正气却直冲斗牛,世人只知他莫白是天生剑胎,是剑圣有谪仙风韵,但是很多人都忘了他出生儒家。
圣恒云当初在界门八斗十步杀一人,今日就要让世人在见见什么是一剑光寒十四州。
这一剑由三岁贯斩出,天际亮了一线,皓月隐于银光之中。此间天地再也没有暗下去。
天地异象。
金龙不在沉浮与苍穹而是从海面中探出身子,金色龙鳞退去,暴露出来的是片片黑色的龙鳞,金龙之身硬生生被压制成蛟龙,海面之上倒悬山!
褪去金鳞的蛟龙心中怒火中烧,咆哮不止。
原先只见龙首不见龙尾的金龙不但被压制金身,甚至身躯都被压制到了几十丈!
白衣僧人抬手镇压,金身佛陀身形在次暴涨,高大巍峨百丈有余,在百丈金身之下黑色蛟龙宛如一条蚯蚓。
金色大手镇压而下,蛟龙不但不躲避,反而迎头撞去,三十丈蛟龙脱水而出,盘踞于倒悬山上,血盆大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莫白手持白雪,身前三岁贯沉浮于身后迂阔剑显露真身,挡在身前。
蛟龙腹背受敌。
世上几百年不曾现龙,如果有或许只有在天庭了。
真龙天子不是商離国圣光也不是塞钟国宋家,更不是回鹘国白狄,正是那位被一剑斩去道场反而举教飞升的张家玉帝。
金龙口吐龙语”咤”。镇压而下的金色大手在半空中僵持不下,最后反而寸寸断裂,百丈金身在半空中摇晃不止,险些倾倒白衣僧人胸前念珠崩裂炸飞出去,一颗颗念珠落入海面溅起阵阵涟漪,白衣僧身身形止不住后仰,嘴角溢出鲜血。
于此同时黑色蛟龙突然转过身子面对莫白。
龙尾一扫,哪怕前有迂阔挡在身前,莫白依旧被震飞出去,迂阔剑不堪一击碎成碎片坠落海中,白雪与三岁贯自行而去,在蛟龙腹部分别划出一浅一深两道伤口。
皮开肉绽,黑色蛟龙不仅仅只是疼痛难耐,更多的是恼火,堂堂世间真龙不但被压制成了蛟龙之躯还被区区凡夫俗子所伤两次。
黑色蛟龙向莫白扑杀而来,要食其肉饮其血。
眼看黑色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与莫白只有咫尺之遥,这时候蛟龙眼中却露出迟疑之色,静静躺在湖面的莫白竟然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片刻间蛟龙在想前行却再也无法再进一寸。
黑色蛟龙匪夷所思的回过龙头,只见百丈高的金身佛陀伸出仅存的左手两根手指紧紧捏住了黑色蛟龙的尾巴。
蛟龙拼命的向前挣扎试图逃脱出来,可是非但没有与他所愿反而适得其反。
蛟龙的身躯被拉的笔直,莫白掏出酒壶喝了一脸戏虐之色。
莫白唤回三岁贯,缓步先前,踩着海面上荡起涟漪,他一手握住龙角一手持剑,他笑道:”我看天上仙人还有谁在看下此人间。”
就在这时黑色蛟龙倍感不妙,可是此时早已进退两难。
生死一线之间黑色蛟龙拼死挣扎,用力一扯,舍去龙尾与龙角这才逃出升天。
莫白看着手上的褐色龙血,手里还握着粗如成人胳膊的般的龙角满脸嫌弃。
他蹲**子,并不在意直上云霄妄想逃出此间小天地的蛟龙,莫白洗干净手上血迹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抬头笑道:”蜉蝣撼大树可笑自不量力!”
蛟龙直上九霄妄图逃出这片天地,剑修之变态此时它深有所感!
可就在此时,海与天一色间,天地轮换,蛟龙明明是直达云霄却从海中一跃而出。
蛟龙气喘吁吁地望着海面之上的莫白。
不在高高在上而是出言讨好道:”你若放我离去,我可载你前往天庭位列仙班,你我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如何?”
莫白之是耻笑不语,白衣僧人的百丈金身已经给出答案。
百丈金身一掌拍下,蛟龙被拍进海底,溅起大浪涛涛。
金身佛陀怒目圆睁开口质问:”天庭之人有何颜面自诩强过众生芸芸?上不着天下不挨地如何自得?”
莫白伸出大拇指。
这个佛可比穿着道袍的老和尚更像一尊佛。
黑色蛟龙再次蹿出海面,断了龙角舍了龙尾何等凄惨模样。
“终有一日我天庭莅临人间,必要屠尽方云洲!”
天地巨变,一道金光自真正的苍穹而来,一道接着一道,瞬间莫白的天地异象变得千疮百孔。
黑色蛟龙自知再无活路竟然鱼死网破试图玉石俱焚。
山水郎的异象缓缓褪去。
“砰”的一声,夜空中金光璀璨。
一片片金光碎片漫天飞舞,皓月之间金光粼粼。
金龙的身躯消散在天地之间,它的眸子充满不解与悔恨,怎会如此?那二人为何安然无恙?
这几百年里,它倚靠南天门不知道吞食了多少妄图飞升小周天的功德,它身上的每一片金色鳞片都是一份功德造化,这些力量莫说这两人,一旦炸开方圆百里都承受不住。
罗天大醮真正的用处不在吸引天上人下凡而是禁锢那些功德的力量,厚德载物。
可是谁能载厚德?
这些功德莫说圣人就算圣人之上都扛不住更别说淮阳关里的百姓。
一片片金身碎片被罗天大醮牵引去往龙虎山残余一些全部落在圣光身上,十二道金色丝线藏匿在杂草中,在金身碎片全部没入圣光体内时,那十二道金色丝线竟然悄无声息慢慢缩回了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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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外,有魁梧男子坐在云海之上,他一拳轰出,将云海砸出一个窟窿,拳头大的窟窿里正好瞧见金龙粉碎的的一幕,星星点点的金光就像坐标告知着他方向。
在一道金色光柱砸向方云洲!
金光缓缓散去,魁梧男子矗立与半空中身着金色甲胄睥睨人间俯瞰世间。他瞥了一眼莫白语气中带有轻蔑之意”有蛟龙出斩蛟龙?天上仙人谁敢下人间?”。
这是自天庭自立后,第一位真正的天上人下人间。
南天门镇守门将——增目天王!莫白倒持白雪剑,三岁贯静静地悬于身侧。
“自然!”
白衣僧人收回百丈金身,他双手合十脚踩大地遍地莲。”阿弥陀佛!”
增目天王继而看向下方的白衣僧人开口问道”佛曰阿弥陀佛究竟有何真意?”
话音未落增目天王的身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白衣僧人面前,两人近在咫尺。
白衣僧人一瞬间汗毛倒竖,倍感不妙,百丈金身向下一沉,笼罩住二人。
增目天王一拳接一拳,拳拳带有金光闪耀,百丈金身笼罩之下大地震裂。
白衣僧人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佛陀有怒目金刚亦有不败金身。
白衣僧人被一拳轰出几十丈外,百丈金身几乎后仰倒下。
下一刻,增目天王身形再度消失眨眼间又出现在莫白身前,莫白手中剑再度转换,三岁贯横剑在前,一层层剑气不断宣泄而出挡住他阵阵拳罡,于此同时白雪剑伺机而动欲求凌厉一击逼退增目天王,但是无奈增目天王的拳罡着实霸道,每一拳砸出带出的阵阵罡风不仅仅给莫白无形压力还硬生生将白雪剑拒之门外。
如今天下剑修横行,纯粹武夫倒是略微逊色一筹,一百年前有杜玉府压的行云洲剑修抬不起头,今日天降武神逼得佛门金刚连连败退,压的剑圣出不的剑。
增目天王再出一拳,这一拳却空了不是莫白逃出了他的压制而是增目天王身形一闪,那一拳只是一道残影。
莫白心中暗叫不好,但是仍然及时出手倒悬三岁贯拦下背后一击,他来不及转身,但是三岁贯在空中画出一道银光犹如满月,就在增目天王的拳头快要触及到莫白后背时,三岁贯宛如见缝插针贴在了莫白背上,这一击侥幸被莫白拦下,但是其身子也依旧如同一把弯弓倒飞出去,好在白衣僧人及时拦下,倒是显得不那么狼狈。
莫白吐了一口血水,双眸中几乎也在渗出寒意森然的剑气。
白衣僧人再次吟诵一声阿弥陀佛,原本散落在四处的念珠自行归位重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次象征着佛门一百零八种烦恼的古朴褐色念珠不在如之前那般朴实无华而是泛起金色光芒,一百零八颗念珠金光璀璨。
增目天王双手负后,金色甲胄金光内敛他再次开口问道:”佛曰阿弥陀佛究竟是何意?”
莫白看了一眼身侧的白衣僧人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佛门弟子也有杀气?”
白衣僧人微微低下头双手再次合什喃喃道:”罪过罪过。”
莫白毫不在意此时危险境地也颇为好奇的追问道:”阿弥陀佛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白衣僧人很是认真的看了莫白一眼,继而又看向增目天王。
百丈金身突然内敛收缩到拇指大小落于白衣僧人眉心处,下一刻并是金光大盛,白衣僧人由内而外被金光笼罩真如大理寺里的金刚佛陀。
由白衣僧人转变为金刚佛陀的三藏和尚,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念珠,缠在了右手上,他看了一眼莫白缓缓说道:”就是干他娘的!”
下一刻金刚佛陀率先扑杀而去,带起一阵劲风,金刚在前佛门在后!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莫白微微一笑,不愧是老和尚的弟子,继而望向远处被三岁贯剑鞘护着的圣光心中想着,自家那臭小子怎么就没一点自己的样子?
他饮尽最后一滴酒水,手持三岁贯,白雪驭剑在后。
宛转龙蟠金剑雪,平明拂剑朝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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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关内,圣光与曹青置同时立于城头遥望关外金光大盛,剑山剑树。
圣光满面春风心中很是舒坦,倒是曹青置有些焦虑他开口询问道:”当真不必出手相助?”
圣光嘴角挂着笑意侧过头问道:”为何要出手?三幽境大修士去了白白送死,圣人去了非死即伤,大商已经消耗不起了。”
曹青置闻言已经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圣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说道:”她若是要怪就怪吧。”
曹青置无奈摇头。
儿女情长,江山社稷,碧云归去认无踪。
长白雪山深处,这里已经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雪域禁区,一位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和尚走在漫无边际的雪山中喝着酒摇着蒲扇,悠然自得。
这一路他走的极为顺畅,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风波,倒是让他有些无聊的很。
老和尚的境界就宛如一口老井深不见底,当初从容面对尹剑锋与一叶和那位神秘的金身武夫就可以看的出来。
至于为何当初他们三人胆敢出手的原因还是老和尚太过于深不见底,到底是隐世高人还是装神弄鬼谁说的准?
如今这番天地还有光靠名号就能吓人的?
老和尚喝着酒摇着扇哼着曲儿,他右脚正要踏出一步一道极为暴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一脚下去,就是踏进了黄泉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不容置疑。
老和尚嘿嘿一笑,一脚踏出,铺满大地的积雪被震向夜空,老和尚不在踩在雪地里而是悬空数丈,脚下的积雪此时早已布满夜空遮住了皓月,挡着了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