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儿,你这匹重色轻友的色马!”
苟旦大叫一声,冲出门外。
酒楼外面的石柱旁,瘦马正围着枣红母马搔首弄姿,见主人来了,也不是很殷勤,只是看了一眼。
苟旦一把从一名堂倌手里夺过缰绳,义正言辞地说:“舔狗……不对,舔马都没有好下场。你给我记住!”
在清水城的大街上,一红一灰两骑的奇异组合,引人注目。
红色马上是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灰色马上是位吊儿郎当的青年,不修边幅,左顾右盼。
人群有些人在议论:
“这公子哥可真小气,自己穿得那么漂亮,后面那跟班却那么寒酸。”
“可不是嘛,那跟班的瘦马就不说了,连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唉,世道就这样。为富不仁也就算了,对自己人都这样。”
……
周流云耳尖,瞪了那些议论的人一眼,犹如一道寒光射过去,人群立即散开。
黄昏时分,俩人在一家客栈前面下马,把马儿交给小二后,径直去了柜台。
“老板,两间房。”苟旦说。
“不,老板,一间房。”周流云说。
见掌柜的和苟旦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周流云脸一红,说:“有两张床的那种大房。”
掌柜的耐人寻味地笑了笑,让周流云气不打一处来,说:“笑什么?我怕这人跑了,他欠了我的钱!”
掌柜地马上收住笑容,朝周流云点了点头,眼神中那意思是:“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周流云气得刚想发作,苟旦已经大笑着拿了房牌去了楼上。
进了房间后,苟旦往床上一躺,几秒钟内就打始打起了细鼾。周流云看着他摇摇头,骂了声“懒猪”后,就一人开始泡茶。
过了两三个小时,响起了敲门声,周流云去开门,是店小二。
“有什么事?”
“客官,刚才有个人托小的给您的跟班送一封信。”店小二说。
“给我吧,我转交给他。”
店小二有点为难说:“那人再三交待要我亲自交到您那跟班的手中。”
周流云一皱眉,朝房里喊了声:“懒猪,有人找你!”
声音也不大,却聚声成线,把床上正在梦乡的苟旦一下子就惊醒了。
店小二把信交给苟旦后,就走了。
周流云疑惑道:“你在这里还有熟人?你不是第一次来这清水城么?”
苟旦神秘地笑笑,说:“不说。”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马记布铺”,在右下脚画了一道闪电模样的图案,再没有其他信息。
哟,赵老大的速度还挺快的。这才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在这三千里外的清水城里有了据点。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掌灯时分,街上非常热闹,对周流云说:“我要出去一趟,用不了多久,你在这里等着吧。”
“你就不怕那刺客再去找你?”周流云问。
“除非他是个傻子,接二连三地跟着我!再说了,街上这么多人,他应该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放心吧!”
苟旦说完,下了楼,问清了马记布铺的位置,就出去了。
马记布铺在街正中间,铺面不大,但生意不错。大晚上的,竟然还有人进进出出。
苟旦走进店铺,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径直朝柜台走过去。
一名四十来岁掌柜模样的人正在算账,看了眼苟旦,热情地问:“客官,你要选点什么布料?”
“不买布,找人。”
“哦?”掌柜地狐疑地看了看苟旦,打量了一下。
苟旦掏出一枚铜币,摆在掌柜的跟前。这是一枚看似普通的铜币,混在一堆钱币里,绝对看不出它的特别之处。但如果用心看,可以看到在它的边缘处,有一处极细微的闪电状徽记。外人就算看到了,也以为不过是无意中的一道划痕而已。
掌柜也拿出一枚有同样闪电徽记的铜币给苟旦看了,然后他扫视了一眼店铺,让一位堂倌顶替他一会儿,就带着苟旦进了后院。
后面院子不小,院墙是新的,很高,看来是不久前才新加上去的。
到了后院,掌柜把苟旦带进一间小房间,关上门。
“公子贵姓?”
“我姓李。”苟旦说。
“果然是李公子。在下是老家安排在这里管事的,就是我传信让公子来一趟的。”掌柜说。
老家就是指赵玉奇新成立的裂痕宗。
苟旦的身份从三星村出来后,就变成了村里的一个寻常猎户,叫李子洲,从小父母双亡。
这都是赵玉奇安排好的。原本三星村也确实有一个十八岁的李子洲,不过在异兽袭击那晚死了。他就借了这个名字为苟旦做掩护。
“你们来这里有多久了?”苟旦问。
“回李公子,才五天而已。店铺是老店,我们接手了,里面的人手也全换成了我们的人,公子放心。”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苟旦问。
掌柜解释说,他们虽然才正式进驻五天,但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清水城是进入西北地区的重要城池,老家优先给这边安排了充足的人手,城里各处有不少眼线。这个地方人员复杂,三教九流都有,任何可疑的人或者特别的人,都会有专人向上汇报。
今天苟旦和周流云走在街上时,就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可你们没有见过我呀,怎么知道是我?”
“公子稍等。”
掌柜在墙壁上摸索一下,按下一个机关,墙壁滑开,里面是个小格子。他从里面拿出两幅画,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我有这么英俊?”苟旦哑然失笑道。
原本是个玩笑,掌柜却严肃地说:“这画只是画了形,公子的神韵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这也没办法,毕竟,他们只是画匠,不是画师。”
脸皮厚的苟旦在这种夸赞之下,老脸一红。
“为什么两幅画这么像?”苟旦问。
掌柜的解释说:“左边这幅是老家传过来的,每个据点只有管事人手中有一份,其他人都看不到。右边这幅是今天我们的人传回来的。他们每天会有专门的汇报,因为事务繁多,大多是文字形式。如果有特别的事情,他们会制成画像,作为备案。我晚上检阅他们的报告时,发现了公子这张,才知道您已经到了这里。”
苟旦心里不住赞叹,赵玉奇真是心思缜密,不得不佩服!
“你特意传信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按老家的交待,每当一个城池内建立好据点后,要第一时间让公子知道,方便公子传信给老家或下其他指令,这是宗主交待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分析了最近收到的所有信息,了解到这清水城里很可能有镇金堂的分舵,但由于时间仓促,还没有详细的结果。”
苟旦也猜测这里应该有镇金堂的分舵,否则的话,那些半狼人不会出现在附近。
“你估计要多久才能有确切的结论?”苟旦问。
“根据这个城池的人口数量及人流量分析,要有确切的结果,至少要半个月。”
苟旦原本想找到镇金堂,搞清楚昨晚半狼人奇怪举动的背后原因。它们来得太巧,而且,根据当时的情形,完全就是在保护自己。这个事情不搞清楚,他实在是睡不安稳。
如果镇金堂要杀他,他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他和段氏兄弟有仇。可现在竟然是他们在保护自己,这不是很诡异么?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非得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