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裂痕宗 > 第十九章 恨爱死循环
    夜风很冷,可比这风更冷的,是朱承载的心。

    在过去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他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了的人。

    一会儿想到的全是红袖的好,她的温柔,她的关怀,她的盈盈笑语,她的呢喃,她的万种风情。他伸开双臂,想去抱她,可只有孤寂的空气。

    一会儿想到的又全是她的决绝,她的冷漠,她的沉默,她的逃离。他想忘了她,从这种痛苦中摆脱出来,做一个真正潇洒的人。

    可是,他抱不到她,也忘不了她。于是,他想杀了她,撕碎她,将她彻底从这个人间界里抹杀干净,如果可能,连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要消除。

    他幻想过无数次,红袖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求他理解。他苦笑了笑,提起手中的钢刀,挥臂斩下。可,当那寒光耀眼的钢刃就要碰到红袖白皙的脖颈处时,他的满腔愤怒又转瞬化为柔情万种,原本已干涸的心底,似乎一瞬间就长满了青青绿草。他下不了手。

    于是,又进入了恨,爱,杀,爱,恨的死循环之中。

    他能攻城略地,能拒千军万马,他有享不尽的财富。他是城主,几乎能做一切世人都羡慕的事情,可唯独心中的那根刺,一直拔不出来,而且越来越深。而情这根刺,却不是其他人能帮忙的。

    他身边的两位能人,文有肖离,武有杜小安,他俩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有大才之人,可在这件事上,他们也无能为力。最多就是在自己要快发疯时,提来一坛好酒,相视无言,举杯浇愁。

    他四处征战,就是要在杀戮中来麻醉自己。他到处攻城拔寨,就是把整个西北地区全部收入囊中,要彻底孤立黄沙城,恨不得把黄沙城连根拔起然后亲手把它击成粉末。也许,这都不够,也消除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十年过去,正当他快心死时,却收到红袖的传信,约他在这个石亭一见。肖离和杜小安原本不同意,太危险了,怕万一是敌人的诡计,却最终拗不过朱承载,只好带着银甲赴约,刚好遇到铁骑复仇。铁骑战士见到银甲,士气高涨,都不用银甲出手,就破了那个小军营。

    杜小安和肖离曾经说过,如果能让朱承载从情伤中走出来,他俩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

    杜小安?朱承载突然回头,哪里还有杜小安的影子!

    正在这时,前方红袖离去的方向,响起了兵刃撞击声。不好!他突然醒悟过来,飞速地冲出亭子,向前追去,心里祈祷,他该不会是要去杀红袖吧?

    可刚急奔一箭之地,朱承载突然停了下来,心神不宁。

    如果杜小安真的得手,杀了红袖,是不是就解了我心中的痛呢?这不正是我一直想要的结果么?

    可一想到如果这个世上真的再没有一个让自己牵挂的她,那活着会不会很没有意思?

    朱承载在原地徘徊,一会儿希望杜小安得手,一会儿又希望红袖能逃出去,至少,他想知道,当初为什么她会突然离他而去,而选择了那个他会恨一辈子的人。

    前方的兵器碰撞声越来越激烈,听那连绵不断又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招式,就知道是杜小安在与人动手。通道小安不是去刺杀红袖的?

    这个对手竟然如此强大,在杜小安的进攻之下,竟然没有丝毫紊乱,反而似乎更加略胜一筹。

    “哎呀!”

    夜风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是红袖的声音。

    就这一声惊呼,让朱承载完全清醒过来,他这才知道,内心里不想红袖有危险!当下双脚点地,只见一道残影扑向前方。

    杜小安正与一白衣公子战在一处,而红袖则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年青人扶着,灰色衣裳,装束平常。

    那灰衣青年见到朱承载的残影,有点惊讶,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对红袖说:“这位姐姐,又来了一个,也是来杀你的吗?”

    之前,红袖离开亭子后不久,杜小安趁朱承载迷茫时,绕过亭子追了上去,不由分说地发动杀招,招招致命。红袖以为是朱承载安排的,顿时内心凄凉,没想到朱承载真的能狠下心对自己动手。

    当时,她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碰到了一灰一白两个骑马的年轻人。白衣公子二话不说,跃身下马,接下了杜小安的所有招式,这才救了她一命。

    杜小安虽然被白衣公子牵制住了,但找到一个空隙,飞射出一把随身短刀,要取红袖的性命。如果不是灰衣青年眼尖手快,将短刀击飞,刚才差点又没命了。她毕竟是个柔弱女子,在惊吓之下,往后一退,不小心磕到了脚后跟,刚才那声惊呼就是那时发出来的。

    红袖一直以为,杜小安是奉朱承载的命令来杀自己的。当灰衣青年问她,这后来赶来的朱承载是不是也是来杀她的人时,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姐姐莫怕,看我来收拾他!”灰衣青年扶着红袖坐在一块石头上后,不由分说地朝朱承载攻击了过去。

    灰衣青年来势极快,朱承载没有时间解释,只得应战。

    灰衣青年看上去平平无奇,速度却是极快,也是一道残影。朱承载心下诧异,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情报?当下也不敢大意,全力应战。

    灰衣青年似乎很轻松惬意,边打边对那边的白衣公子喊:“周兄,你搞定那银甲小子,这个大叔就交给我了!”

    那白衣公子冷哼一声,说:“你快点就行,不要磨叽。这银甲小子撑不了多久!”

    杜小安虽是银甲统领,他本人的功力也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六级高阶,但在深不可测的周流云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要不是周流云看他神采奕奕不像坏人,又不愿在没搞清楚之前伤害无辜,杜小安只怕早就一败涂地了。

    原本就吃力的杜小安见周流云这么轻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应战。心里却是焦急不已,盘算着怎么脱困。

    朱承载接了苟旦几招后,心里开始叫苦。

    原本以为以自己五级高阶的功力,一般的人是伤不了自己的。可一看眼前这小伙子,却越战越勇,全身上下好像充满了能量,随时都能下杀手。

    每当要伤及自己的紧急关头时,又突然撤回,换其他方式攻击,只不过速度越来越快,一片眼花缭乱。这小子,原来是拿自己在练手!朱承载想通后,心下大骇,瞟了一眼杜小安那里,也是频现险情。看来,这红袖果然是设下计谋要害自己!

    要不要召唤银甲部队过来救驾?

    其实,刚才杜小安也使了一个询问的眼神,被朱承载否决了。他不想让银甲知道自己见红袖的事,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召唤任何人前来护驾。可再这样下去,自己和杜小安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怎么办?

    朱承载开始后悔,因为自己的冲动,让自己和杜小安陷入从来没有过的巨大险境。

    他满心恨意,看了一眼在石头上休息的红袖,红袖也刚好看向他。

    他的眼中是愤怒,是后悔,是杀意。

    她的眼中是惧怕,是抱歉,也有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