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载和红袖就这么对视了一眼,却含了千言万语。
这一瞟,被苟旦看在眼里,他心想:这事看上去没那么简单,我们可别滥充好人。
“周兄,停一停!”苟旦说完,跳出圈外,朝朱承载摆了摆手,“这位帅大叔,等等,话说清楚再打不迟!”
朱承载正求之不得,心想,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打的,现在喊停的也是你。
周流云右手轻轻一挥,杜小安退了一步,俩人也停了下来。
“这位姐姐,我看你俩也不是简单的仇人吧?是不是你们先搞清楚我们再打?你放心,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苟旦说。
听苟旦这样一说,朱承载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两人与红袖并不认识,也并不是她提前安排来行刺自己的。这样一想,他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何况,如果不说清楚,以后红袖真的不可能会再见自己了,杜小安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杀了她,但也相当于把她的心杀死了。
他希望能讲清楚。因此,红袖还没有开口,他先开口了。
“红袖,杜小安不是我派来的,是他自作主张。”
杜小安低着头,默不作声,一幅听凭发落的模样。
红袖盯着朱承载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我走了”后,就离开了。临别前,对苟旦和周流云表示了谢意。苟旦摆摆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周流云正眼都没看她。
“红袖,你要相信我!”朱承载在后面焦急地喊道。
红袖头也没回,消失在黑夜里。消失前,幽幽地说了句“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你没骗我”。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朱承载喊道。
夜色一片安静,再没有声音传来。
苟旦和周流云对视一眼,都略感尴尬。在这无名的村落里,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
杜小安等红袖走了后,走到朱承载跟前,说:“城主,你罚我吧!”
“违背城主之令是什么后果?”朱承载冷冷地问。
“死!”杜小安回答。
良久,朱承载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吧,规矩是对外人的,不是对兄弟的。”
杜小安不再说话,退回一旁,刚好挡在朱承载和眼前两个陌生人前面。
苟旦和周流云听了他俩的对话,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在这西北地区,能配得上城主的,就那么几个人。一般的小城池都没有城主。而且,杜小安这身银甲装束,相当于告诉别人他们来自流沙城了。
“哟哟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朱城主!久仰久仰!”苟旦笑道,双手抱拳。
缘份这东西很奇怪,莫名其妙地来,有时也毫无征兆地消失。
朱承载对眼前这年轻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打斗而结下仇恨,当下也大度地抱了抱双拳,问:“小兄弟是?”
“我和我家公子游山玩水,第一次来这西北,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没必要通报姓名了吧?”苟旦说,笑嘻嘻的。
“好说好说。与小兄弟算是有缘,既然是第一次来这西北,不妨来我们流沙城玩玩,虽然是个小地方,但相信也不会让小兄弟失望的,怎么样?”朱承载道。
苟旦还没有答话,周流云在一旁催促说:“别磨磨叽叽了,按你这种到处多管闲事的走法,我看我们明年都到不了黄沙城!”
朱承载和杜小安一听黄沙城,心里俱是一惊。眼前这俩人,功力不低,若是被黄沙城招入麾下,那自己这边可要吃大亏。
苟旦白了周流云一眼,说:“实不相瞒。我俩是要去黄沙城找一个人,另外还有点其他事情。实在是不便多留。也许,事情忙完后,我会主动去城主府上叨扰几天。怎么样?”
杜小安一脸为难,拼命朝朱承载使眼色,意思是一定要留住这两个人,否则,将来就是祸害。不然后的话,就将身后一里地外的银甲唤来,他俩铁定走不了。
杜小安使眼色,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意思相当明显了。朱承载却无视他的暗示,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便强留。只是今天确实是不打不相识,而且,小兄弟帮我们化解了一场误会,又救了红袖。虽然现在不便明说,但这对我来说,确实非常非常重要,我真心想谢谢两位。”
朱承载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一匹银驹飞奔而来,来势如电。
“这是我的坐骑,名为闪电。为表感谢,就送给小兄弟!小兄弟那匹瘦马,实在是与兄弟的风姿不太般配。”朱承载一脸真诚。
苟旦还没说话,杜小安在一旁叫道:“城主,这怎么可以?闪电可是唯一的……”
“住嘴!”朱承载斥道。
杜小安虽然不再说什么,眼中却是非常不舍地看着闪电,摸了摸它的脖子。一个大男人,眼中竟然都有了泪花。看来,这闪电对朱承载甚至整个流沙城的意义都不一般。
苟旦见到这种情形,连连摆手,说:“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朱城主不必这么介怀。这份大礼,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城主的心意我心领了,再说了,我那匹瘦马虽然不好看,但我也习惯了,舍不得换了。”
朱承载与苟旦来来去去相互推辞,一旁的杜小安心里是七上八下,生怕苟旦接受了。
一旁的周流云早就不耐烦了,说:“喂,我说你们俩个,烦不烦,这么磨叽。直接告诉你,朱城主,我们可以保证,即使去了黄沙城,也不会与你们流沙城为难。”
苟旦心里一跳,骂道,这周流云不说话便不说,说起来能把人噎死。朱承载也是一脸尴尬,连连解释,说自己没有其他意思。
周流云懒得与他纠缠,又指了指苟旦,说:“他这熊样,和那匹瘦马般配得很。骑上朱城主的名驹后,反倒有点不伦不类了。你们别再客气了!”
周流云这一番话,让朱承载和苟旦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旁边的杜小安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两人了。
四人又寒暄了会儿,就告辞了。临走前,朱承载和杜小安再三邀请苟旦两人,让他俩有机会一定去流沙城作客。
分开后,苟旦和周流云骑着马,继续向前走去,要找个地方落脚休息。
两人边走边聊。
“这朱城主人不错。”周流云说。
“哎哟,你这冷面公子可是第一次夸人哦!哪里不错了?”苟旦笑着问。
“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一里之外,传来一波波的滔天杀意?”周流云问。
“感觉到了,那应该是闻名整个大西北的银甲部队吧。”苟旦说。
“是的。那种强大的杀意,不可能是一个人散发出来的。从杀意看来,这银甲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朱承载真的要强留我俩,只怕我们要走,还真的不那么容易!”
“但他没有。他是个聪明人!”
“嗯,聪明人一般都不错,相处起来不累。”周流云说。
“可我看他的样子,累得很呐!尤其那看着红袖的样子,复杂得很。一会儿想要把她撕成碎片,一会儿又不想她有任何闪失……”苟旦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能他在想,千万不要让我碰上这样的女人吧,太折磨人了。
苟旦回忆了红袖的样子,虽然全身有黑纱笼罩,但里面透出来的气息,就像是一个妖精,稍有不慎,就会被她迷住。唉,可惜刚才没有偷偷地掀开她的面纱,好一睹芳容。不过,马上他又打了个冷颤,赶紧把那位小姐姐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周流云没有再说话。
两人向前面的镇子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