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裂痕宗 > 第一百章 芸芸众生
    正在后厨帮忙打扫的小荷,听到前厅苟旦喊自己名字,心里一咯噔,手中的水瓢慌乱间跌落在地上。

    雄启和牛二一看,连忙安慰小荷,让她不要害怕。公子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小荷的脸色稍稍镇定了些,心里打着鼓,一步步去了前厅。

    盯着小荷出去的背影,雄启和牛二其实也是相当慌乱的。刚才他们虽然安慰小荷,但俩人的心里都没有底。虽说公子为人善良,但同时也嫉恶如仇,公子的心里想什么,他俩万万猜测不到。况且,公子在谈笑间就能取人性命,毫无征兆……

    这样一想,俩人对视了一眼,想悄悄地跟过去看他们说什么,却又不敢,只能急得在后厨打转。

    “城主,公子。”小荷在苟旦的茶座前站定,低眉顺目,语声微微颤抖。

    “坐下说吧。”苟旦也有些许尴尬,面无表情地说。

    宋承一神情一滞,眉头间隐约露出些许不快。小荷则是一呆,连忙说:“奴婢不敢!”

    听到小荷自称奴婢,苟旦眉头一皱,一股莫名的怒意自心底“腾”地窜上头,但强行压制住了,语气生硬且不容拒绝,说:“坐吧!”

    小荷见到这情形,坐不是,站也不是,情急之下,吓得往地上一跪,说:“奴婢真的不敢……”

    苟旦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化为无形,只剩下满腔温柔。他站起来,右臂扶起小荷,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此时的小茶,被苟旦一提,不知为何,全身无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软绵绵地任凭苟旦将自己往椅子上扶。可人虽坐下了,但看着宋承一的眼神却是满眼惶恐,胆颤心惊。

    宋承一马上满脸堆笑说:“小荷,既然李公子要你坐,你就坐,不用拘泥于宫里那些繁文缛节了。”

    话虽说得好听,但语气却是很不自然。语气虽不自然,但却又有些真诚。

    这微妙的一幕全被苟旦看在眼里,感觉心里一阵生疼,长吁了一口气。

    宋承一想求自己帮大忙灭赤焰地蛟,自然是不会为这种小事而不快。可他毕竟是一城之主,对小荷来说,他就是可以生杀予夺的主人。小荷对他说,确实只是一个不足轻重的奴仆而已。让一名奴仆与自己平起平坐,宋承一再大度,再有城府,一时之间只怕也很难自如地转变过来,表现得自然。对小荷来说,就更加不用说了。一直身处最底层的奴仆,如今这般,给她十个胆子也是不敢想象的。

    苟旦心里明白,长期以来,形成的这种差异悬殊的主仆身份差异,在主人和仆人身上,都烙下了深深的痕迹,要想去除,只怕很难。

    可再难的事,他苟旦想做的话,就必须要做。

    “宋城主!”苟旦虽然怒意已消,但语气变得比开始要生硬许多,“小荷我是要定了!如果这点办不到,那我们之间的事也不用谈了!”

    宋承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苟旦见到小荷后,变化这么强烈,但他毕竟胸襟宽广,何况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当即爽朗一笑,说:“好!李公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宋某定当做到!”

    小荷稍稍缓了过来,但却听不明白苟旦和宋承一之间到底在谈什么。

    宋承一对小荷笑笑,和颜悦色道:“小荷,我与李公子之间达成一个协议,如若他肯帮我一个忙,就恢复你自由之身。当然了,夫人那里我会去商量的,你不用担心。我就想问你,如果夫人也同意的话,你是愿意留在北极宫里呢,还是愿意留在这店里?不用考虑其他,就问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从刚才小荷的反应来看,苟旦已经不存有什么希望。那种从小就根植于她心里的奴仆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了。如果要让小荷自己觉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做到的。因此,他刚才才突然改变主意,就是硬抢,也要把小荷抢过来。

    果然,小荷低声说:“奴婢的命都是城主和夫人给的,全听你们安排!”

    宋承一有点意外,却又似乎是在预料之中。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样问下去是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罢了。而且,这样问也没有任何诚意,当下也不再追问,而是想回去交给夫人处理。虽然红袖和小荷是主仆关系,但毕竟还是能说一些贴心话的。

    当下对苟旦说:“李公子,等宋某把这事处理好后,再来谈!今天就打扰了!”说完,就带着小荷走出了鱼头粉店,与外面的吴度等人汇合后,顺着铁剑大街回宫了。

    已经凌晨了,街上没有一个人,苟旦目送宋承一等人走后,端起一杯茶,放在嘴边,却久久没有饮下。

    他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为了小荷,把话说得那么硬,没有余地。如果宋承一真的搞不定红袖,难道自己真的要取消与宋承一的这笔交易?这样一来,岂不是前功尽弃,一切又要从头开始了?

    正懊恼的时候,雄启和牛二从后厨走出来,走到苟旦旁边坐下,一脸的忐忑表情。

    苟旦饮下路边的茶,笑笑说:“你们不用担心,关于小荷回来的事,我会尽力的。”

    牛二看了眼雄启,说:“公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担心你……”

    “担心我?”

    “我们担心公子太为难了。其实,从小荷刚才和城主一同进店时,我就猜到了一些事。公子早上说小荷是有人派在你身边的卧底,现在想来,背后操纵的人就是城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小荷回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一旁的雄启接过话,说:“虽然公子神通广大,可对方毕竟是一城之主。况且,公子是要干大事的人,千万不要因为小荷的事情而做出让步或受某些人的要挟,这样的话,我和牛二就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你们俩说得太严重了……”

    “没有。”雄启说,“虽然我们不知道公子想做什么,但肯定是大事。如果为了迁就我俩,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我和牛二都一把年纪了,人情之类的东西看得也比较淡了。小荷能回来最好,那是我们缘份未尽。如果不能回来,强求的话,也没必要,可能是我们缘分真的差不多了。”

    苟旦闭上眼睛,思绪像是飘出体外,飞到了头顶,继续冲破小店,飞到黄沙城上方。接着飘啊飘,好似看到了整个茫茫的禁州大陆,下面的万家灯火和那些忙碌的人们。

    是啊,雄启说的有些道理。芸芸众生,都在努力地活着。活着已经很好,为什么还要强求一些缘分未到的事呢?对整个宇宙来说,一人的得失与喜怒又算得了什么呢?在大道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不过是如蝼蚁一般的奇怪情绪而已。

    人,是组成历史与故事的最小单位,却又是历史极其不屑一顾的一种生物。真是奇怪啊!从这一点来说,雄启和牛二的个人得失根本不值一提,包括自己的一些执念和所谓的目标也是一样。

    能体会到这一点,苟旦顿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一切的执着,到头来都是在欺骗自己。不如潇洒一些,像水儿一样,像风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