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旦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便往乱葬岗外面走去。
刚一迈步,感觉胯下一阵凉意,原来是晨光透过他的破衣服,钻进了体内,屁股蛋 子都露了一边。
这可怎么办?苟旦张目四顾,却没有找到可以换的衣服。
突然心底一个念头涌上来,可以去扒坟里死人的衣服呀?
我去,苟旦大骂自己,我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念头?连死要的东西都拿,那还是人吗?
当下决定还是等到天黑再出去,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若是被人撞见是从乱葬岗出去的,说不定他们会认为乱葬岗诈了。
他不怕饿,可有些东西怕饿。
正准备找个地方恢复身体,苟旦的脖子一凉,是小油条跑出来了,“吱吱”直叫,伸出蛇信子舔着他的脸颊,看样子是非常不满意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早饭吃?
“你个小东西!”苟旦笑骂说,伸出手指点了下它的头,“打架的时候就不见你,一到吃饭的时候就自然跑出来了!”
小油条晃晃脑袋,瞪大眼睛,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是在说:人家现在还小嘛,怎么帮你打架?
苟旦差点没笑出声,说:“好啦好啦,这就去找吃的,真是怕了你了!”
他想起那个守材料的工棚里曾有人住过,运气好的话,里面可能会有换洗的衣裳。
迈步走向工棚,果然找到了几件还算干净的便衣,穿上后虽然大了点,但聊胜于无,好歹能遮个羞。
走出乱葬岗,来到铁剑大街,准备去买油饼给小油条吃。
一摸口袋,愣了,没钱。昨晚一战后,随身的钱袋子早不知去了哪里。这可怎么办?
他迟疑一下,没再多想,挤进人群,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看样子就是那种为富不仁的角色,也不多想,快速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手中便多了个精致的钱袋子。
走到油饼摊前,买了一大捆油条,找个人少的小巷子给小油条吃了,自己也吃了几条。坐在巷子边,一边等着小油条吃早餐,一边玩弄着手中那个精致的钱袋子。
突地,他感觉脑子一颤,满头大汗,呆住了。
我怎么干了偷盗的事,这不是做贼么?
想起远在苟家村父母从小的教育,即使饿死,也不能做贼做强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坚持的。为什么刚才那么自然的,就把别人的钱偷了过来?
苟旦从在路边,心情郁闷,又是自责,直到太阳晒得浑身发烫才想起要回店里。
回到店里时,已日上三竿,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里面人来人往,倒也没人注意到他一身脏兮兮的狼狈模样。
径直上楼后,推开房间正准备睡觉,牛二跟了上来。
“公子,你这……”牛二看苟旦穿着一身破旧衣裳,还发出一阵阵馊味,表情错愕。
“别烦我,我要睡觉!”苟旦看了牛二一眼,粗暴地说。
牛二吓得一抖,不敢答话,手中端着的鱼头粉汤洒在手上,把两手烫得发红。
公子这是怎么了?好可怕……
牛二等苟旦关好房门,才小心翼翼地下楼,心里忐忑不安。本想找雄启和小荷商量,却又正是忙的时候,看来只能等这阵子过了再说。
苟旦回到房里,把身上的衣服一脱,扔在门边,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这一觉,一直睡到店铺打烊,铁剑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他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一看,房间里打扫过了,弥漫着一股清香,非常舒服。洗漱的水和毛巾整齐地摆放在窗台旁的架子上,之前扔在门边的那套破旧衣衫也不见了。
“公子,你醒了?”门外是小荷的声音,看来她一直守在外面。
苟旦心中一阵激荡,觉得今天的小荷的声音格外好听,似乎隔着房门都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正想开口让她进来,不知为何,心底突生一股警惕。
回想起这一天来自己变得有点不像自己,随意盗取他人财物,对牛二粗暴无礼,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欢喜魂搞的鬼,他竟然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自己了。
当下守住灵台,深呼吸一口,冷冷地说:“嗯,醒了。有什么事?”
“公子,我可以进来吗?”小荷问。
“不用!”苟旦说。
“那好吧,你睡了一天,等下我让牛二把饭菜端上来吧!”小荷说。
“好。”苟旦说完,就起床洗漱。
完毕后,牛二敲门进来了。
牛二小心翼翼地把木盘上的饭菜摆好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整过过程一直低着头,只在出门时轻轻说了句“公子,请用餐吧”,就迅速地下楼了。
看着牛二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苟旦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害怕了?而且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看着桌上他们仨人为自己特意准备的饭菜,虽然肚中早已饥肠辘辘,可却完全没有食欲。
“欢喜魂,你给我出来!”苟旦进入原魂境,怒喊道。
“有什么事找老子?”欢喜魂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地问,“是不是想感谢我啊?”
“感谢你?”苟旦差点没气背过去。
“当然啦,是不是第一次觉得这样随心所欲很爽?是不是第一次觉得有做人的乐趣?”
若不是现在的欢喜魂还只是一团黑色能量,无法捉摸,苟旦的神思早扑上去狠揍他一顿了。
见苟旦没有说话,欢喜魂以为他被自己说中了,更是得意,继续说道:
“今天早上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的钱财也肯定是不义之财,拿他一点,怎么了,不是正好为民除害么?还有那下人牛二,一点儿都没有眼力劲儿,看着你一身疲惫地上楼,还跟在后面想絮絮叨叨,不是找骂么?这种下人不好好调教,将来怎么得了!”
“你给我闭嘴!”苟旦实在是忍不住了,神思朝欢喜魂扑过去,可惜只是从那团黑色能量中穿了过去,对他没造成任何损害。
“哎哟,怎么还生气了?”重新聚集的欢喜魂有点惊讶。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天下第一大蠢货’为什么要把你封印在镇灵木碑里了……他真的是天下第一大蠢货!”苟旦咬牙切齿道。
“怎么?你也认为他是天下第一大蠢货,看来我们有共同语言了。”欢喜魂不知是装傻还是故意气苟旦,这样说。
“是啊,如果是我,我何必把你封印起来呢,直接让你魂飞魄散,免得以后贻害无穷!”
“你……你这个小混蛋、王八蛋!”欢喜魂怒道,“老子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轻松些。像你这样,做事畏首畏尾,难成大器!”
苟旦沉默了,他深知要说服欢喜魂这种恶人是不可能的,也不想枉费精力。如果不是刚才气昏了头,他才懒得进原魂境和一块顽石理论。
叹了口气,苟旦冷冷地说:“你最好消停点,不许祸害我身边的人。如果不听,我不介意和你来个玉石俱焚。”
“你……”欢喜魂无法理解为什么就这点小事,会让苟旦这么生气。被他这样威胁,要是放在以前,必定针锋相对,破口大骂。可经过昨晚和守墓人一战,他大概知道了苟旦的性格,倒也不敢再信口雌黄,想说就说了。毕竟,把苟旦逼急了,真的来个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的。
苟旦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出了原魂境,但并没有将原魂境与外界的通道关闭。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如果一味地把欢喜魂关在原魂境中,虽然可以少一些麻烦,但同时也失去了多了解他的机会。不了解他,怎么能制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