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宫的花园精致不同,穿过月门,视野顿时变得辽阔,布局顿时大不相同,一片庄严肃穆之感。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被宫墙环绕,约五亩大小的方形空地,全是厚厚的青石地砖铺就,有各种演武的器具,据宋承一介绍,这里是金甲护卫们的演武场。
啊?原来我猜错了,这里是演武场,穿过这里,才是内宫。
宋承一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却是相当精细。苟旦心想,金甲护卫的演武场设在这北极宫的正中间,把内宫与外宫隔开,若真有什么变故,可以内外两宫兼顾,真是妙极!
放眼望去,正对着月门,在演武场的北面,是一堵高十来米的宫墙,看上去就知道极其结实,易守难攻。
在围墙壁的正中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上有镶有大颗的铜钉。在木门两侧,是每侧五名共十名金甲护卫站岗。与其他金甲不同的是,这十名金甲护卫的额头中间都有一道太阳徽记。
又是这金色的太阳徽记!
这是苟旦第三次见到这种徽记了。第一次是在南门外,南二的额头上有一道显著的徽记。第二次就是刚才见到达善时,他的额头也有隐隐的太阳徽记,虽不如南二那么耀眼,却是极其内敛,似乎隐含豪光于其中。第三次就是现在了,十名守卫内宫的金甲护卫。
之间和小荷闲聊时,她讲过,黄沙城中有这道太阳徽记的人,都是经过大巫师认证过的,对宋承一绝对忠臣的人。看来,这内宫的守卫更加森严啊!
三人来到这内宫的宫门前,宋承一抱歉地解释,内宫不能进去,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他和夫人的起居场所,和一个后花园。
苟旦笑笑,并不介意,也不好奇,转身就去参观其他所在了。
在内宫宫门的两侧,是一排房子,四四方方的,极其简单却每张门上都上有铜锁。这里像是营房却又不是营房,没有配套的生活设施。
“城主,这排房子是?”
宋承一解释说,这一排房子是金甲们修炼的场所,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似是有所隐瞒。苟旦见状,也不多问,就转身往其他地方走去。
“李兄弟,你等等。”宋承一想了想,叫住苟旦。然后,对吴度说:“吴将军,麻烦你回避一下。”
吴度点头,说:“是,城主!”几个起落,已飞掠至演武场的入口,月门那里。吴度这几下,翩若惊鸿,漂亮极了。
苟旦心中疑惑,为什么要避开吴度。
宋承一有点尴尬地笑笑说:“我想了想,既然将来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李兄弟,还是不要有任何隐瞒得好,免得心生误会。”
苟旦笑笑,说:“城主放心,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何况,每家每户都有自己不好向外人言说的事情,这又算得了什么?”
“话虽是这样,但这件事与将来要拜托李兄弟的事也有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苟旦一听,也就不推辞了。
“以李兄弟的修为,只怕也感觉出了练功房这里与演武场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吧?”宋承一说。
“是的,我刚才还在疑惑,这一片的乾力精元似乎很丰富。”
“李兄弟还记不记得,当时在鱼头粉馆里,你问我怎么能肯定红色龙须木一定在黄沙城里?”
“这个我记得。”苟旦回忆说,“当时城主似乎没有明确答复。”
“不错。因为当时不确定李兄弟是否会接受金甲副统领的任职邀请,就没有明说。现在你知道了吧?”宋承一说。
“难道说,这里之所以乾力精元丰富,就是红色龙须木的效力?”
宋承一点头,说:“蛟山就在内宫里,靠近内宫宫墙的北面,离此处不过一里。”
“啊?城主的意思是,整个内宫把蛟山围住了?”
宋承一点头苦笑,说:“正是,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内宫的守卫这么严密了吧?就是怕有人误闯进去,惊了那赤焰地蛟。虽说不太可能,但还是要万无一失才好。我不敢大意!”
苟旦心下佩服,宋承一这相当于是睡在火山口上,要是赤焰地蛟冲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和他的夫人。
“不瞒李兄弟说,金甲之所以如此厉害,整个禁州的其他各派,无不闻风丧胆,也是得益于这一排练功房。这里离内宫最近,能吸收到那红色龙须木的能量。”
苟旦现在知道为什么刚才宋承一要吴度回避了,怕讲出金甲厉害的原因完全是龙须木的关系,让他没有面子。其实,苟旦觉得宋承一多虑了,吴度这种修为的人,只怕早就勘破的各种人性的弱点,一切都能看透了。
“可是……”苟旦还是有个地方没有想明白。
“李兄弟有话但说无妨。”宋承一说。
“那我就直说了。这里虽然乾力精元丰富,但在这些精元之中,似乎还有一道隐隐的能量波动,极有节奏,就像是一呼一吸……”苟旦突然明白了,面色苍白,“莫非?”
宋承一同样表情凝重,点了点头。
两人一阵沉默,在这将近中午的时分,太阳悬在头顶,却感受到了一丝透体寒意。
“我们宋氏一族,镇守黄沙城几百年,已基本掌握了赤焰地蛟的活动规律。夏天活跃,冬季进入休眠状态。可是……”
“可是什么?”苟旦的心跳开始加快。
“自我任城主以来,这十来年,赤焰地蛟的活跃程度远大于以前了,尤其是去年和今年。你听到的那奇异的能量波动,正是赤焰地蛟的呼吸声。以前,它的呼吸声极其微弱,要进入内宫后,站在蛟山地宫的大门外才能有所感觉,那还得是修为极其精深的驭兽师才能感知得到。可如今,在这内宫大门外,修为稍高一些的驭兽师都能察觉……”
“金甲们也能听得到?”苟旦问。
“那倒也不是,不过,金甲中也不乏六级驭兽师,他们现在是能感知得到了。”宋承一满脸的担忧。
“城主是怕如果金甲们知道了,会军心大乱?”
“李兄弟,你也听到地蛟那令人不安的呼吸声了。每当夜深人静,正要入睡之际,一股来自地底的怪声在耳畔响起,长此以往,难免不出问题……”
苟旦苦笑道:“恐怕我很快就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他想想就毛骨悚然。
宋承一满脸抱歉,吁了一口气说:“即使金甲护卫们不自乱阵脚,可这地蛟的动静越来越大,万一传出宫去,到了铁剑大街上,你想想,那会是一种什么境况?”
“古老的谣言再次兴风作浪。”苟旦说完,宋承一点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关于黄沙城内蛟山之中困有恶兽的传言,几百年前就传开了,直到宋承一接任城主后,将北极宫扩建,把蛟山围在内宫之中后,这才慢慢让这个传言平息了下去。再加上,这几天他励精图治,让百姓安居乐业,慢慢的,传言变成了传说,沦为了老人吓唬哭闹的小孩的故事。
“李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应该很了解。”宋承一说,“别看现在黄沙城风头正盛,是整个禁州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敢触摸的存在,但这都只是表象。”
“表象?”苟旦有些不解,甚至觉得宋承一有些过谦了。
“不错。黄沙城的存在和它现在的地位,不是我宋氏一族打造的,也不是这两千金甲拼出来的,而是整个黄沙城的百姓一砖一瓦慢慢建造的。老百姓嘛,不讲究地位,不讲究勾心斗角,能吃饱饭,能睡安稳就足矣。可这地蛟如此发展下去,我怕,到明年,老百姓们就不能安睡了。届时,黄沙城只怕也撑不了多久,民心一乱,黄沙城就真的成了一抷黄沙了。”
苟旦醒悟过来,心生佩服,宋承一这番话确实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