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的“嘎吱”声惊到了屋内正在讲故事的少妇,她哄好小孩,打开正房门,站在屋檐下向外张望。
借着屋檐下的灯光,苟旦看得真切,果然是陈庆的妻子。那模样那神情,还有那股独特的温柔,和陈庆的木雕像简直一模一样,这少妇就是他那叫月莲的妻子无疑了。
这时,进来的那人影也已到了台阶下,苟旦一看,怎么是他?
这人正是金甲一队的队长,原来他请假就是来这里!
月莲认清来人后,脸上笑意泛开,轻声地欣喜说道:“相公,你回来了!刚好小宝还没睡!”
一队队长上前一把抱住月莲,久久没有分开。
“好啦好啦,快去看小宝吧!”月莲略有些羞赧地推开说,顺手接过一队长手中的礼物,领着他进了屋。
一队长进去后,里面的小孩子立即发出欢欣雀跃的喊声:“爸爸,爸爸你回来啦,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吗?”
一阵热闹后,又慢慢归于了平静。不久后,小孩睡着了,月莲和一队长出了房间,穿过堂屋进了南边的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便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听那喘息声,似是干柴烈火,一下子就着了。
苟旦被眼前的这一幕整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南边房间里的颠鸾 倒凤声,又是脸红,又是愤怒。他多次想从屋顶冲下去,杀了这对奸夫淫妇。可每当要出手时,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再告诉他,不要急躁,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哪里不对?
没想到这看似温柔贤淑的女子竟这般放荡!苟旦心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小子,这你就不知道了!”欢喜魂的声音响起,“这男女交 合是天道人伦,哪里有什么放荡一说?”
“可她……”苟旦不知怎么反驳。
“她什么她?难道说,一个女人在床上像死鱼一样,或者故作矫情,你才喜欢?”欢喜魂阴阳怪气地说,“都已经躺光衣服了,还装什么装,不累?”
“可这男人不是他的丈夫啊!”苟旦终于想到自己为什么愤怒了。
“有些人,不是丈夫,却胜过丈夫……”
“放屁!”苟旦不再和欢喜魂理论,盯着院中的场景,他非得弄个明白。
近一个小时后,南边的屋子终于消停了下来,而蹲在隔壁院子屋顶上的苟旦,已经气到了极点。
金甲之中,有这种败类,如果不除去,会让天下人笑话!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可不愿意走在大街上,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一队长和月莲收拾一阵后,好像又在屋里说了会话,就开了门,到了院中。
“路上注意点。”月莲依依不舍,轻声说。
“知道了。你和小宝不要省钱,该花就花,别委屈了他。”一队长抱了她一下,说。
“嗯,放心。下个月记得回来。”月莲目送一队长出了院门,又盯着他走的方向翘首看了片刻,才进了屋。
已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
一队长出了院门,低着头一路疾行,经过卖鸭巷,上了铁剑大街,一直往北走,看样子是要回北极宫。
估计是怕碰到巡逻的熟人,便一路沿着沿街店铺的屋檐往前走,突然,在一个拐弯处窜出一个人,从背后轻喝:“站住!”
一队长当下戒备,还未反应得及,那人的手掌已从背后切到颈部,“要是嚷嚷就要了你的命,随我来!”
夜色之下,加之那人又是从背后偷袭,且修为远在陈庆之上,他不敢乱动,只得依言进了前面一条小巷子。
进得小巷子一看,原来是一个死胡同,是供周围的店铺放置一些杂物用的。前无出路,后面又有高手逼迫,一队长顿时冷汗冒了出来。他听那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那人故意压低了嗓门,变了声音,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你要做什么?”一队长问道。
“鸠占鹊巢的无耻之徒!”背后之人冷冷道,“真是好计谋啊!”
一队长一听,额头冒汗,说:“你到底是谁?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先是谋人性命,后又霸人妻儿,这可不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么?”
一队长心里一惊,知道事情败露了,忙说:“陈大哥不是我害的!”
“确实不是你一人干的,而是你与那荡妇月莲一起做的这丧尽天良之事!”
“不是的,不是的!这事和月莲没有关系,她不知情。我死不足惜,你不要伤害她母子二人!”
“哼,她不知情?不知情会和你一起行那苟且之事?我看是你俩早就预谋好了罢!”
“这……”一队长这时的脑子也是一片混乱,不知从哪里解释起,而且也猜不透后面这人的目的。
“没话说了吧?那就去死吧!”背后之人的乾力暴涨,就要下杀手。
“慢!”一队长说,“我还有话要说!”
“说!”
“月莲不是荡妇,她只是个苦命的女人,还有小宝,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但对月莲母子动手前,还请一定要查明真相,不要错杀好人!”一队长心意已决,知道今晚自己可能逃不了,最后的关头,还是希望能挽回月莲母子的性命。
“听你这口气,还知道自己是个无耻之徒,知道自己是死有余辜了。”背后之人说,“既然这样,为何不干脆点承认呢?横竖都是死,死得干净,下去之后也总算还有点脸面去见陈庆。”
“不是我干的,我绝不承认!”一队长已抱着必死之心。
“那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
“好吧,既然这样嘴硬,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三人一起下去陪陈庆吧!”背后之人已动杀机,“不过月莲那种放荡女子,没有你幸运,不会死得这么干脆!”
一队长只觉后面劲风突起,那人一掌劈下。一队长一阵苦笑,引颈就戳,不做一点儿反抗。
“你就这样等死?”背后之人奇道。
一队长鼻中发出一股不屑的嗤笑,叹道:“你既已决定要杀我,我反抗有什么用。只怪我优柔寡断,没有早点把她母子送出城外,也不至现在遭你们毒手!”
“哦?”背后之人似乎在沉思。
“要动手就快点吧,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们不赶尽杀绝怎么会收手?”一队长言语已毕,闭目等死,可背后之人的手掌迟迟没有切下来,而且连后颈处的乾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转过身来,看看我是谁!”苟旦恢复正常的声音,说道。
听声音一队长就知道是谁了,他转过身来,一脸错愕地看着苟旦:“副统领,你……”
“这是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苟旦说完,转身就跳上胡同墙壁,不见了。
一队长犹豫了几秒,也跳上胡同墙壁,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奔了有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一队长抬头一看,是城西的乱葬岗。
两人找了个隐藏的所在坐下,都沉默不语。
一队长按捺不住,问:“李统领……”
“你和月莲的事我都知道了,暂且不说。关于陈庆的死因,你知道什么?”
一队长看着阴影里的苟旦,思绪飞转,却是不说话。
“你真是笨到家了!”苟旦说,“如果我是那真凶派来的人,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来探你口风,直接将你和那孤儿寡母杀了,不更干净?还用这么费劲吗?”
他一语戳中的一队长的担心之事,这样一说,一队长的脑子才慢慢想明白。
“难道你对陈大哥的死也有怀疑?”一队长说。
苟旦把自己在陈庆生前住的那小木屋里的发现和推测都说了,又说了今晚无意中撞到的事,一队长这才彻底放下戒心,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