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越想越怕,因为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古老故事,只有一种功夫能做到这样,就是化骨吸魂掌,这基本上是一种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功夫,有着很邪的味道,不管是正道还是歪门邪道,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有些惊心。据传说,这功夫邪就邪在可以吸取中掌之人全身的乾力,化为己用,是一条迅速提高自身修为的捷径。
要知道,天材地宝本就不多,而能得到的基本上都是三大派的驭兽师和一些极其厉害的散师,一般的驭兽师根本无缘也没有能力得到。正因为如此,许多驭兽时到死都停留在二三级的水平。所以,化骨吸魂掌这种邪门方法就成了他们的另外一个希望。即使如此,但近几百年从未听说有人练成,甚至连影子都没找到。渐渐的,也就真正成了传说了。
苟旦的阅历并不丰富,他也是听到一队长解释才知道有这种功夫,是以他才震惊了半晌。
“你是怀疑练那邪门功夫的是城主?”苟旦问。
一队长一抬头,睁眼盯着苟旦,似乎是惊讶他怎么敢把这话说出口,然后又低下头不语。
“就单凭这一点还不能确定陈庆是中了化骨吸魂掌吧?”苟旦问。
“是的,但当时陈大哥身上的那个掌印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中,我后来也旁敲侧击问过许多人,其中包括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可都没有见过那种死状。这种极其不寻常的掌印,我实在想不出有其他功夫可以造成。”
“那咱们换个思路。”苟旦想了想说,“根据传说,中了化骨吸魂掌的人还有没有其他异状?”
“有。”一队长略一沉思便说,“可那是不可能验证的了。”
“什么异状?”
“中掌者,在一段时间后,全身的骨骼会不逐渐变脆,然后化为粉末。但我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另外,当时才半天时间,陈大哥就下葬了,来不及检查。”
苟旦听闻这点后,坐在土堆上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点至关重要。看了一队长一眼问:“明天你当值不?”
“明天不当值。金甲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前天请假出去的护卫,第二天一般都不会安排重要的事情,最多就是一些日常的巡逻而已。”
“哟,这安排还挺合理挺人性的,不会就是陈庆定下的规矩吧?”苟旦问。
“正是陈大哥定的,他说一个月才出去一次,一般都会放浪形骸,都会比较疯比较累,所以第二天也不太适合重要的任务。而且,这样的话,请假出去的金甲也能玩得尽兴。”
“那好,看样子今晚你是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了。”苟旦说。
“统领还有事?”一队长问。
苟旦没有回答,反问道:“陈庆的墓地离这儿多远?”
“不远,再往西走一会儿,有一座小山,那上面就是了。不过……”一队长突然一愣,“李统领要做什么?”
“开棺验尸。”苟旦淡淡说了句,拔退就往西边走去。
“啊?”一队长一愣。
“走啊!”苟旦在前面催促,一队长只得跟上,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你也是个修炼之人,人死如灯灭,魂早就跑了,剩下的不过是一身臭皮囊而已,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陈大哥的魂魄早就没了,就一身骨架子而已,何况,咱们也是为了调查他的死亡真相,你觉得他能怪罪你?这身骨架子若是放在泥土里烂掉,起不到任何作用。若是能为我们指条路,也算是额外做了点好事,你说是不是?”
……
一路西行,苟旦一路开导。他主要是闲着没事,找点话说。若他态度强硬,一队长也拿他没办法。
当夜正是一月的下旬,月亮出来得晚。前半夜几乎没有月光,直到不久前苟旦和一队长在乱葬岗上聊天时,才微微露出。
行了半个小时,到了一处小山头,一队长朝前面半山腰一指。在微弱的月光下,那里有一处稍微比周围高一些的坟茔,那就是陈庆的葬身之所了。他生前毕竟也是金甲副统领,有那么多战友,他的墓总不至于和周围寻常百姓的一样寂寥,稍稍高一些,大一些,精致一些。
两人爬至半山腰,在陈庆的墓前站定,苟旦这才好好打量这墓地。
说是墓地,却连块墓碑都没有。虽没有墓碑,但修建得却是比较大气,在坟拱上还铺了细小的青砖,两年多来,这些青砖的缝隙中布满了泥土和小草。
“是不是有人来照料这片墓地?我看这周围虽然没有纸钱的灰烬,但好像还算干净。”苟旦问道。
“倒没有人特意照料,只不过陈大哥这坟刚好在山腰的小道旁边,可能是其他扫墓的人经过时,顺带修剪了一下,否则会挡住他们的去路。”一队长说。
“月莲知不知道这墓地的位置?”苟旦问。
“我没有告诉她,怕她伤心,也怕她惹麻烦。不过,这两年的清明节,我会悄悄来检查一下,主要是怕坟塌了,那就太对不住陈大哥了。”
嗯,这一队长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苟旦在周围转了一圈,不远处恰好有一处新坟,上面遗留下了一把铁锹,便拎了过来。
一队长伸手要帮忙,苟旦不让,要一队长站在墓地外,尽量记住原貌,等下他还要复原。尽量不要让外人看出来这里有人大动过。
苟旦用铁锹小心地铲开坟堆上的杂草泥块,又将上面铺设的青砖一块块铲开,最后才下手深挖。
一直挖了个把小时,月光很亮了,终于露出了陈庆的楠木棺材。
好在当时金甲们挑的这楠木棺材木质上乘,虽不是金丝楠木,但两年过去,腐烂的程度还很少,只有一些虫蛀的痕迹。
见到陈庆的棺材,一队长这时也顾不得悲伤了,反而心里有股冲动,想尽快揭开谜底,便也上前帮忙。
苟旦用铁锹撬松棺材盖,然后把铁锹扔在一旁,与一队长一人抬住棺材盖的一角,一声低喝,两人一齐用力往上轻抬,将棺材盖移至一旁。
两人直起身,借着月光往里面一看,顿时呆住了。两人相视一眼,额头不约而同的冒出冷汗,眼神中又是恐惧又是讶异。
这大夏天的晚上,虽然有着明晃晃的月亮,还有些山风,两人竟然感到全身发凉,动也不敢动,比看到鬼了还要害怕。
棺材中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一队长颤声说,“当时我亲自和战友们一起将他下葬的……”
苟旦又扫视了一眼空空的棺材里面,干脆脱了鞋子,翻身轻轻跳进棺材,蹲下去细细地查看每一个角落。
“咦?”苟旦轻轻说了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一队长闻言从棺材外凑近一看,失声道,“怎么会有双泥脚印?入殓的时候明明打扫过,棺材里是干干净净的啊!”
空空如也的棺材本就瘆人,何况还平白多了一双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