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桌子早餐被吃得差不多,其中大半都是苟旦消灭的。酒足饭饱后,他斜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金兄,昨晚睡得不好吧?”
红袖和金九都是一愣。
金九一怔之后,笑着说:“是啊,李兄弟猜得真准!”
“说吧,我如果能办到,绝不推辞。”苟旦说。昨晚金九说了,这次借口让红袖回家,其实是想让自己帮一个忙。看昨晚金九昨天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他一晚上肯定在左思右想。不如自己先提出来,免得放在心里,大家都难受。
金九一喜,挥手让两名童子退开,这才说道:“我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只要李兄弟同意了,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定当竭尽全力办到。若是你看中了这人间山庄中的任何东西,我都绝不吝啬!”
见他拐弯抹角,苟旦急了,说:“金兄,咱们直接点,先听听你要我做什么!”
红袖也不知哥哥要做什么,一脸疑惑。
金九右手一伸,从他的座椅旁拎上一坛酒,拍开酒坛上的泥封,一阵缠龙隐的清香飘了出来。光闻这酒香,苟旦就知道是上乘的缠龙隐。虽然比不上上次在凉风小楼里喝的那两坛珍藏老酒,但比黄沙城里市面上的缠龙隐却要好上几倍不止。
一见金九这样,苟旦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果然不出所料,问道:“金兄可是要我告诉你激活缠龙隐的方法?”
红袖一听,一愣,知道他哥哥要做什么了。
直到此刻,她心中原有的那一点点不满彻底消除了。从昨夜回到人间山庄,金九一直在小心招待苟旦,反而冷落了红袖,让她心中有快。虽然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很淡,但和金九对苟旦的热情比起来,更显得她这个妹妹是个外人,心中的酸苦自然涌了上来。不过,昨晚见到金九给自己找回了木马后,心中的怨意已消失大半。现在,知道哥哥的苦心后,连仅剩下的一点点不满都烟消云散了,反而内疚起来。
哥哥身为金氏一族一掌门,向来是心高气傲,但对这个李子洲却是放下架子,事事小心,处处留意。哪怕昨晚在席上让他难堪,他也忍下了。唉,哥哥太不容易了!
可是,就凭这样,李子洲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呢?唉!
红袖心中打了几个转,暗自叹息,心中忐忑。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盯着金九,看他如何回答。
金九按下激动,说:“正是这样,希望李兄弟能成全!”
苟旦听金九的口气卑微,就差没有跪下了,便说道:“这个容易!”
金九一听,喜上眉梢,差点就要大喊出来了。红袖也没有想到苟旦这么快就答应了,一幅不相信的模样,尤其想起当日在鱼头粉店,任自己怎么求他,他都好像不愿意告诉自己,可现在,他竟然满口答应,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苟旦见红袖的模样,猜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朝她笑了笑,红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人猜中,粉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敢再看他。
金九没有注意到这些,站起身,朝苟旦鞠了一躬,正要说话,被苟旦挥手拦住了。
“金兄,你先坐下,听我说完。”苟旦淡淡地说。
金九一愣,红袖心中想,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李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金九心中紧张,手心都冒汗了。他昨晚想了一晚,不管李子洲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必定做到。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金氏一族将来的命运。
“金兄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即使告诉你了,也对你没什么用处。”苟旦略带歉意地说。
金九以为苟旦是在坐地起价,按下心中的不满,又想要说话,又被苟旦拦下了。
“金兄,我先问你,上次在凉风小楼时,我露了一手,激出了缠龙隐的香味,那可是真正的缠龙隐的味道?”
“确是无疑。”金九道。
“那为什么当时你说只有五成相似?”苟旦问。
“那是因为……”金九有些吞吐,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担心城主和吴将军在一旁,不想让他们知道?”苟旦替金九把话说出来了。
“是的。”金九看了红袖一眼,“不过,我没有其他心思,不是故意要瞒住他们二位,只是自然地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
“我想,没这么简单吧?”苟旦笑笑,“金兄是不是想让其他人以为,你们又找回了水火珠,这样一来,你就有希望重振金氏一族了?”
金九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金兄的苦心我能够理解。”
“感谢李兄弟!”金九抬头说,“只是李兄弟刚才为什么说即使我们知道方法,也做不到?”
苟旦把金九面前的那坛缠龙隐提过来,向其中注入了自己的乾力,不久后,一阵异香充满了整个前厅。金九和红袖对视一眼,双眼湿润,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苟旦给每人倒了一碗酒后,自己先喝下去,说:“真香!”
金九和红袖也喝了一碗,滴酒不剩。他二人自幼出入酒坊,相当于是在酒坛中泡大的,酒量自然也惊人。但喝了一碗后,也是有些飘飘欲仙,有了五分醉意。这缠龙隐在没有香味以前,酒劲并不是很强,但不知为何,被激出香味后,好像整个酒都活了一般,其中的酒劲成倍地增加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鱼头粉店中,以牛二的酒量,喝三小杯后就醉得不省人事,要雄启背他上楼了。
苟旦喝完一碗,眉头紧锁,又倒了一碗,这次只喝了一小口,却不吞下,在口中咂摸。而后,闭目思索,有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睁开眼。
金九和红袖见他这模样,也不敢打扰,见他睁开眼后,金九这才问道:“李兄,有哪里不对吗?”
苟旦并不回答,反问道:“金兄,你觉得这酒和两百年前真正的缠龙隐有几分相似?”
“完全一样!”金九道。
“不对!”苟旦眼睛一瞪说,“金兄,你没有说实话。要不,就是你也没有尝过真正的缠龙隐!”
“这……”金九一怔,“李兄弟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坛缠龙隐,虽然被激活了香味,但我感觉它还没有完全活过来。即使是这酒香,也只有九成多的相似,至于酒的味道,只怕连九成都不到。”苟旦说。
金九和红袖都是一愣,目瞪口呆,他俩看着苟旦,半天说不出话。
苟旦继续说道:“我想你俩都闻过真正缠龙隐的味道,你俩不妨心无杂念,澄澈下心境,再仔细闻一闻,是否这香味与真正的缠龙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金九和红袖对视一眼,立即闭上眼睛,把酒碗端至鼻子下,轻吸了一口。一盏茶时间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眼中尽是一阵骇然。
“果然!”金氏兄妹异口同声道。
金九按下激动,问道:“李兄弟,这酒香确实还差了一点,刚才我心绪不静,这才忽略了,实在是惭愧啊!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仔细地感受了下这缠龙隐,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红袖插话问道,语气中也有些激动。
苟旦沉思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片刻后,才说:“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