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天井中,苟旦借着月光抬头看着二楼,找到窗口有盆水仙的房间,直接从天井腾起,朝那窗户奔去。待到窗口时,手掌推出,化为绵柔之力,窗户应声而开。可刚一落地,一道风声袭来,直取他的胸口。
“是我!”苟旦轻喝。
对方“哎呀”一声尖叫,想撤招却已然来不及了。那道乾力直直击中苟旦的胸口,要是再重点,只怕把他打出窗外,跌落天井中了。
“你怎么样?”周流云急切地问道,脸色吓得刷白。
“我……我……”苟旦躺在房中的地板上,艰难地喘着粗气,“只怕……不……”
周流云“啊”的一声,扑了过来,伏在苟旦身旁,要检查他的伤势。就当他正要伸手时,苟旦“噗嗤”一声,把他的手拔开,一骨碌弹了起来,说:“本公子哪是这么容易受伤的?”
“你!”周流云气得“腾”地站了起来,刚要骂人,却看见苟旦前胸的衣裳已经破碎,“你确定真的没事?”
周流云不知道苟旦有护体龙甲,自然觉得很诧异。他刚才那情急之下的一击,使出了至少五成功力,没想到苟旦竟然毫发无伤。
“没事没事,小意思。”苟旦掸掸前胸衣裳的那个破洞,“只是要你赔件衣裳了。”
周流云转身走到房间里,打开衣柜,取了件白色上衣给苟旦。他的衣服全是白色的。
苟旦接过去,正要换上,突然又还给周流云了。
“怎么?”周流云问。
“我不习惯穿白色衣裳,像个登徒浪子一样,恶心。”苟旦见周流云脸色一变,又解释说:“我不是说你,是我自己配不上这种颜色,你不要介意哈。而且,你这衣裳上面的那股香味,我有点受不了。”
周流云瞪了他一眼,把衣裳一把夺过去,说:“爱要不要!”
苟旦看了下房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舒服得很。他让周流云不要点灯,两人在房中的一张简陋桌子旁坐下。
“这大半夜的来找我做什么?”
苟旦把镆一件的事情说了,周流云一怔,神色凛然,说:“看来,那镇兽塔阵真的有问题了!他说的那个要你提防的人是谁?”
“我觉得那个人,就是咱们上次说的内鬼。你猜猜看可能是谁?”苟旦卖了个关子。
“我怎么知道?”周流云没好气地说。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
“又分析?一听你分析我就头疼,每次都是猜测,没一个靠谱的结果。”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真凭实据,不会头疼的。”
“那好,你说吧!”
“你还记得不,上次我们说有内鬼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记得。因为城中有了异兽的气息,而且就在四个镇兽塔附近。从他们的气息判断,他们虽然进化成了人形,但仍然躲不过嵌在城门里的镇兽石,除非有人接应。”周流云说。
“上次我就想问你,当时忘了。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内鬼,那他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些进化成人形的异兽躲过镇兽石的能量?你别忘了,镇兽石是在建城之初就嵌在城墙里的,他能力再大,势力再大,就算是宋承一,也不可能把镇兽石先挖出来,等放异兽进来后,再封进去吧。”
“当然不用这么复杂。只需要编织一个结界,将那些异兽保护在结界之中,就可以安然躲过镇兽石,顺利通过城门。但这需要那人是通灵之体,而且要有极强的灵力!”周流云沉思了一会儿说,“可是,据我们所知,整个人间界现在好像只有段云风是通灵之体,有编织结界的能力。当时,他是独自一个人进城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在段云风进城后的第二天,他不是又去接了段金彪和他的四个仆人么?”苟旦提示说。
“我知道,但当时段云风并没有出城,只是在城内等候,是李岩、南二和那个大巫师接他们一起进来的……”周流云一愣,“难道是他?”
“你想到了谁?”苟旦笑着问。
“大巫师达善!”周流云说,“我怎么就忽略了这样的一个人!”
“不错,正是他。我也一直忽略了这个神秘的号称整个黄沙城最有智慧的人。”苟旦叹道,“这个人精明得很,一副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从不出风头,也从不居功自傲。需要他时,他就出现。不需要他时,他就像一阵清风,自然消失。正因为有他出谋划策,黄沙城才有今天的规模。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哦?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一直认为都是宋承一的雄才大略才有黄沙城的今天呢。”周流云说。
“宋承一为人深沉,从来没有人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连他的夫人红袖也难以把他捉摸透。”苟旦见周流云脸上有微微怒意,连忙接着说:“你别想多了,我和红袖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护送她去人间山庄时,从她的话语中揣测出来的。”
苟旦见周流云仍有怒意,好像认定了他是一个勾搭有夫之妇的流氓,只好又简洁地把人间山庄中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山谷中发生的那些奇遇。周流云这才没有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了。
“宋承一有没有雄才大略我不知道,但他没那个时间。”苟旦接着说,“我很少见宋承一亲自处理公事,似乎都是达善在帮他处理,他自己则大多数时间在北极宫的内宫里。所以,他对达善的信任应该超出了任何人!”
“甚至超出了对吴度的信任?”周流云问。
苟旦笑笑,说:“吴度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贴身的护卫而已,怎么可能与达善这种重臣相比?吴度带给他的是安心,达善带给他的是放心。这是不同的感觉。”
周流云点点头,低头沉吟说:“达善看起来比宋承一还要神秘。如果他也是通灵之体的话,这就说得过去了。”
“什么说得过去?”苟旦觉得周流云话里有话。
“在段云风接段金彪进城的那天,我也在现场。当时,我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什么感觉?”苟旦伸长脖子问。
“当时,我在城内选了处附近的茶楼,在上面观看。南二将军护送和段金彪和他那四个仆人,李岩和达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大概十来米的距离。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阵容,虽然我当时不太知道达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至少从城里百姓的嘴中知道,据说他是黄沙城最有智慧的人,对城主必定相当重要。可是,一个这样重要的人,一个文官,竟然去迎接段金彪和他的四个仆人,这不是很奇怪么?而且,为何前一天段云风进城时,他却没有出现?”
苟旦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看上去头脑简单的周流云竟然也能想到这些。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周流云这家伙,不但修为进展迅速,连智商好像也在越来越往上走。这不是他瞎猜的,确实有强烈的这种感觉。
周流云接着说:“意识到这一点不寻常后,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密切地关注候在城内的段云风。奇怪的是,他弟弟进城时,他一点也不紧张。但当他那四个仆人通过城门洞子时,他紧张得竟然有些微微颤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当时还和走在四个仆人后面的达善有了一个眼神的交流。”
“你确定没有看错?”苟旦惊道。
“当时没有引起我特别的注意。现在你提起这件事,我把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很确定,他俩当时进行了一个眼神的交流。现在想起来,当时我虽然在茶楼的二楼,但依然感到了一丝丝灵力。我那时候还觉得奇怪,以为是段云风散发出来的。现在想想,是达善编织了一个结界,罩在那四个仆人身上……”
“我明白了,”苟旦惊呼道,“为的就是让那四个仆人躲避掉镇兽石的探查,那四个仆人肯定是异兽进化成的!”
周流云又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立即赞同,说:“不错。从段云风紧张地盯着四个仆人的眼神,他与达善之间的眼神交流,还有达善跟在后面一脸谨慎的模样……都可以肯定你的猜测!”
“好家伙,我当时就奇怪了,段云风兄弟俩逃难,还要带四个仆人,原来是有其他目的。”苟旦说。
“这么说,几乎可以肯定黄沙城中的内鬼就是那个大巫师达善了喽?”周流云问。
“不错,他也是个通灵之体!而且,他早就和段云风有所勾结了。”苟旦斩钉截铁地说。
“这可不是小事,就凭城门护送四名仆人进城这件事,就断定这么重要的一个人是内鬼,会不会有些草率了?”周流云皱了皱眉头问,似乎还不是很确定。
苟旦看了周流云一眼,有点意外地说:“周兄,你最近变了很多嘛。不但智商高了,而且好像也谨慎多了。若是以前,你必定会说,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吧!”
周流云一愣,马上骂道:“这个时候了,还贫什么嘴。赶紧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