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压抑的低咳声轻轻响起。
桑卿落和唐淮连忙各自别开了目光,耳根微红。
悄无声息隐身在暗处的桑一等人都十分无奈,自家大小姐本来是何等英姿飒爽的奇女子,现在一碰上二殿下,都变得不像那个叱咤战场的凌云将军了!真是让他们操碎了心!
唐淮清咳了两声,“咳咳,卿卿,我来给你上药吧!”
桑卿落佯装淡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是微红的耳尖已经表露了她的羞涩无措。唐淮在心底轻笑一声,正经起来,小心地给她上药。
“这里不方便,就直接这样上吧!”
唐淮明了地点点头,“好,我将你这边伤口的地方撕开给你上药。”
“嗯。”
“嘶——”
一个不小心,貌似撕开的口子有那么一点点地大,除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露出的肌肤一片的雪白,白得耀眼,都晃到了唐淮的眼睛。唐淮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正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桑卿落,“卿卿,如果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相信吗?”
桑卿落一只手掩住露出的小片春光,一边磨了磨牙,假笑着道:“呵,我似乎说原谅你说早了,嗯?”
唐淮连忙举起双手发誓道:“卿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
“行了,快点上药,你难道要我一直这个样子吗?”
“好好好,这就来!”唐淮迭声答应道,不再嬉皮笑脸,认真地给桑卿落上药。
“好了。”最后用布条半边的肩膀固定住,至少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之后,唐淮才松开了手,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桑卿落微微活动了肩膀,站了起来,然后弯腰冲着唐淮伸出一只手来,“来!”
唐淮愉悦地勾唇,将手搭在她的玉手上,站起身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到皇帝的身边。
“上好药了?”皇帝看向两人,眉头皱了皱,“怎么脸色还是这么难看啊?要不要找个幸存的御医给你们看看?”
桑卿落和唐淮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自己惨白惨白的脸色,确实看起来很吓人!怨不得皇上会这样说了。
唐淮抿唇,勉力地笑道:“父皇,您忘了,儿臣自己就是大夫。没事的,儿臣已经查看过了,桑家军和儿臣都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也就是因为失血所以显得脸色难看了一点。”
“医不自医,要不还是找个御医看看吧?”
“父皇,儿臣真的没事。不用劳烦了!”唐淮很是坚持地道,若是只有自己,那么看看也无妨,但是若是卿卿被把脉,那岂不是身份就露馅了,不行,一定要推辞了!
见唐淮坚持,皇帝这才点了点头作罢,只是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尽快说。”
“是,儿臣多谢父皇关怀。”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桑卿落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皇上自己放弃了这个想法就好,要不然自己还要想办法逃过这一劫。桑卿落侧眸望了望身边的人,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唐淮感知到她的视线,冲着她悄悄眨了眨眼睛。桑卿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是眼底眉梢都是止不住的温柔笑意。
这个时候,齐明也终于结束了扫尾工作。
“陛下,所有逆贼已经全部抓获。”
皇帝颔首,“桑爱卿,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走水路还是?”
桑卿落拱手道:“陛下,现下不妨先退守凉城。微臣已经传信给京城那边,禁卫军应该几日之后就能到达来迎接陛下回京。”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陛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条件有点简陋,还请您恕罪。”齐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无妨。”
话音落下,皇帝就率先上了一辆马车,掀开帘子,看向唐淮,“淮儿,你过来与朕一起吧!”
“父皇,儿臣身上有脏污,以免污了您的眼。儿臣还是另坐一辆马车吧!”
皇帝不悦地蹙眉,“难道朕在你心中竟是如此自私、计较这些的人吗?”
“儿臣不敢!是儿臣自己不希望使父皇感到一丁点的不适。”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语气也更加轻柔了一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无妨,过来吧!”
唐淮无奈地给桑卿落递了个眼神,桑卿落的手攥了攥,开口道:“陛下,不如就按照殿下的意思,让他另坐一辆马车吧!殿下身上有伤,另坐一辆马车也能够侧卧下来,对他的伤口有利。这样陛下也不用忍受脏污,岂不是对双方都更好?”
皇帝沉思了片刻,“那就罢了。淮儿,你在后面好好休息,若是有不适,就直接唤人,可不要忍着。”
“是,多谢父皇关怀。”
这父慈子孝的画面落在一旁被捆绑着心如死灰的唐荣的眼中,只觉得刺眼地厉害,眼底闪过讽刺,几乎是那一瞬间,像是拨开了这么多年笼罩在头上的乌云看见了青天。唐荣将这么多年的相处的生活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顾,才猛然发现,原来父皇对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真心疼爱关怀过,更是从来没有起过将自己培养成继承人的意思。
唐荣自嘲地勾唇,原来这么早的时候,父皇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自己还一厢情愿地认为父皇真的是让他和三弟公平竞争呢!自己究竟是有多傻啊?唐荣冷眼望着唐淮,心中不禁为唐奕也感到了悲哀,自己最先被放弃,而现在突然冒出的这个唐淮,怕是日后也将取代三弟的位置,那时候三弟怕是也会变成放弃的那个。
天家无情,父皇从来就没有公平过。唐荣冷笑了一声,只觉得万分地讽刺。
桑卿落将唐淮给扶上马车。
齐明大笑着问道:“二公子,要不要来跟末将一起骑马比一程啊?”
桑卿落顿了顿,返身无奈地望向齐明,“齐叔叔,你可别折煞我了。您直接唤我卿云就好。”
唐淮探出头来,“齐将军,卿云身上还有伤呢!这马还是之后再比吧!”
桑卿落偷偷地剜了他一眼,连忙补救道:“齐叔叔,现在最重要的是护卫陛下的安全,赛马之后机会多得是。”
“好!是我考虑不周。”
唐淮一边微笑着,一边圈住桑卿落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人给拽上来了。
齐明看着这一幕,拍了拍自己的头,暗暗嘀咕,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一行人绕着小道,想着凉城进发。
马车内,桑卿落正怒瞪着唐淮,“你刚才乱插什么话啊?说者无意闻者有心,若是被有心人乱想,那不就遭了吗?”
唐淮漫不经心地道:“卿卿,你就是太过小心了一点。你一直谨记着自己不是男子,所以才格外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但是如果你把自己真正当成男子之后,就会发现这些其实根本就不要有多少顾虑。正常人一般不会乱想,只有你自己的表现太过紧张不自然的时候,才会引起有心人的猜疑。坦坦荡荡,才最是没有顾虑。”
桑卿落闻言,拧眉思索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阿淮说得确实有一定的道理,真的是自己太过在意紧张了吗?
唐淮见桑卿落很是纠结忧虑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紧锁的眉头,“好了,别想了,这么多年,你都很成功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说明你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漏,不要再这纠结了。”
桑卿落点点头,“嗯。你的伤口怎么样?”
唐淮眼眸一转,连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怎么了?怎么了?伤口痛了?还是扯到哪里了?”桑卿落着急地问道。
唐淮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道:“卿卿,我好疼啊!”
“啊?那怎么办?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止疼药了?要不还是换个御医过来吧?”桑卿落异常慌乱地道。
唐淮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只要躺一躺就好了,不用惊动其他人了。”
“好吧!那你躺下吧!”
唐淮拧眉没有什么动作。
桑卿落先是疑惑,然后环视了一周,立马明白过来,“要不你靠在我的腿上吧!就是我身上有点脏。若是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唐淮眉开眼笑地道,他就等着她的这句话呢!
桑卿落将旁边的靠垫铺在自己的腿上,“呐,靠吧!”
唐淮美滋滋地躺了下来。
桑卿落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点的不对劲,危险地眯着美眸,盯着唐淮愉悦的面容,伸出手揪住了他脸颊旁的软|肉。
唐淮被吓了一跳,连忙睁开了双眸,含糊不清地询问:“卿、卿卿,肿、肿么了?”
桑卿落眉眼弯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轻,“唐淮,你现在的小心思很多啊!都敢把这些小算计用在我的身上了,嗯?”
唐淮在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家媳妇就是太聪明了,小心思怎么也藏不住啊!唐淮努力地眨巴着星眸,企图用自己的眼中的无辜蒙骗过去。桑卿落微笑着揪着他的软|肉拽了拽,没有再继续追究,拍了拍他的头,“行了,休息一会儿吧!”
“嗯。”唐淮低低地笑了一声,卿卿果然一如既往地心软。
车队慢慢地行使,车内的两人相依而憩,多希望能够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