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头,你再好好想想,东东能藏在哪儿?”
清晨的寒意也拂不去东东父亲的满头大汗,焦急地呼喊着还隐身白雾之中的驴头。
在白雾笼罩之下辛普森伯爵庄园更加像是个大迷宫,找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的驴头此刻也傻了,本来还认为东东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准备亲自上手训练的冲动,已被东东的倔强击得粉碎。
“这熊孩子躲到哪儿去了?这几千亩的葡萄园可都找遍了呀!”驴头精疲力尽地出现在韩全义面前。
“把你的人都撒出去,扩大范围找,唉!这混蛋孩子真是气死人!”其实韩全义的气早已消了,儿子本来就不是个省心的货,他早就领教过了。
“早就撒出去了,只是一直没个回音,义哥,回去歇会儿吧!兄弟我可真是顶不住了。”
韩全义当然也非常累,昨天本来打点儿去一趟市里去见识见识那神奇的头环,谁知半路杀出一个索菲亚,把计划全打乱了,毁了一辆奔驰不说,还差点搭上两条命。
百十公里的路程,幸亏搭了一程车才跑回来了,否则昨晚俩孩子还指不定闹成啥样子。
想想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那一巴掌着实重了点儿,也许是冤枉了东东,一巴掌下去把孩子的自尊都打没了,孩子能不恨我吗?
“诶,兄弟你说说,如果咱俩没到场,那个索菲亚会开枪吗?”想起那一幕,韩全义至今都心有余悸。
驴头把头一仰眼一瞪,傲气十足地说:“开个屁枪,那把枪就是个摆设,英国那些贵族都TM爱枪如命,据说是上世纪初的玩意儿,留着装门面儿的,那丫头片子就是吓唬吓唬咱家孩子!”
“你咋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再说你给人说话的机会了吗?”
“这么说,咱俩还不如不回来呢!”韩全义真是后悔了。
“嘿,你可别说那话,要是咱那操蛋孩子把人家小丫头给办了呢?”驴头把眼一挤,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不会吧!他没……”
“你说他没那胆儿,哼,他闯的祸还少?恐怕是义哥都罩不住了吧!”驴头对韩全义护犊子那一套嗤之以鼻!
韩全义惊讶地望向驴头,老半天才问:“你都知道了?”
“嗨,咱孩子那点光辉历史,能不有点耳闻吗?”驴头说的轻轻巧巧,可把韩全义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埋怨小舅子膀子嘴太不严实!
“警察不会摸到这里吧?”
“不会,战乱一起大使馆就撤了,如今这里咱兄弟说哩算!说说吧!这熊孩子你打算咋护着?”驴头说的霸气十足,俨然一派土皇帝的作派!
驴头这么一说,韩全义忽觉心中悲凉,禁不住眼眶湿润,喃喃自语道:“哎!怪不得他呀!怪只怪我这个当爹的不称职呀!”
“不瞒兄弟说,他确实是闯了大祸了,滔天的大祸呀!三年前东村的灭门惨案就是他做下的,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心狠,我至今都想不通呀!”
“什么?灭门惨案?还是三年前的?”驴头惊呆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够狠的呀!”
韩全义更是惊讶,望着驴头那一脸的茫然,反问道:“你不知道?”
驴头老半天才缓过来,摇着头说:“我咋能知道呀!我还以为睡了那个高官家的闺女了!”
韩全义那个后悔哟!真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竟然让自己一不小心说了出来,从此不再是秘密了。
“驴头兄弟,我们父子可就攥在你手心了,只要你不说出去,我韩全义从今往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刚刚醒悟过来的驴头马上紧紧拉住韩全义的手,郑重地说:“义哥,别说那外气话,兄弟这条命还是哥拼死救出来的,哥的事儿就是兄弟的事儿,哥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既然不远万里投奔到这儿,兄弟就不敢亏待了哥哥,放心吧!我不但不会说出去,还会把孩子保护好!”
驴头说这话,韩全义是绝对相信的,要不然也不会飘洋过海跑过来,驴头当年也是跟着自己混的,没入合力公司前,他们在外面混的很惨,在一次押运重要物资的途中,驴头被抢劫犯追着砍了十三刀,韩全义硬是背着他冲出重围,奔跑了十公里救回他一条命,所以,他相信用血换来的情义,不会有背信弃义的可能的。
“说起来,东东能下如此狠手,也是对那家人恨到了极点,那家的老三当年醉酒半夜三更翻墙入户欺负你嫂子,被东东一棒子击中要害死在我家了,法院在邻里的证明下判了正当防卫后,那家人不依不饶频频上门寻衅滋事,还编造谎言说你嫂子是个水性杨花的娼妇,你嫂子从此落下病根,直到闭眼前还在向我自证清白,你说能咽下这口气吗?”说到这里韩全义竟嚎啕大哭起来。
驴头听得也是恨得牙根直痒,恨恨地骂道:“该死,这种人渣必须死,放在我身上也会灭了他全家!”
被驴头安慰了一番后,韩全义才站起身继续走着说着:“其实,我也多少次忍不住想这么做,可我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国家的法律咱也懂的,惹不起咱总躲得起吧!我把家搬到城里后,本想着躲过了是非,谁知谣言却传到了东东的学校里,东东因为这个成天跟人打架,学业自然也荒废了,直至有一天那家人被投了毒,警察找上了门。”
驴头听得很仔细,他想知道东东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当听到是投毒,就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大概是以为应该一刀一个的,这么说这还是没见过血,就不会有强大的煞气存身,在这战火纷飞的战场,没有血性可不行,虽然有点失望,他还是觉得东东的内心足够强大,三年竟没露出马脚来。
“警察可够驴的,三年都没查出来?”
“那是因为起初都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了,后来不知怎的,抓了一个在逃犯,那家伙竟然承认了,两罪并罚枪毙了!”韩全义说到这儿,似乎轻松了些!
驴头真的被弄糊涂了,马上问道:“唉?这就不对了,有人都伏法了,你咋还说是东东做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若是不说透,驴头兄弟会以为不信任人家,韩全义毫不隐瞒就说了出来:“有一次我回老家,无意间在地砖下发现一个洞,洞里放着一瓶农药,本以为是你嫂子藏起来的,怕孩子小时候年幼无知误喝了,谁知一看生产日期竟是投毒案前一个月的,当时我们已经搬城里住了,你嫂子也正卧床不起,你想想,我们一家三口,还会有谁?”
“那也不一定是东东干的!”驴头马上反驳道:“你问孩子了?”
“没有,我能直接问吗?”
“那就是呀!你都不确定,瞎怀疑个啥,说不定是那认罪伏法的死刑犯,埋你家的,本来想嫁祸于你的!”驴头头脑很清晰,分析也直中要害。
韩全义听驴头的分析是很有道理,心中当然知道是偏向自己,当然此刻自己可以借坡下驴,佯装自己怎么没想到,从此解脱自己的失误。可如果自己连这些都想不到,驴头是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呢?还是会怀疑自己不说实话,从此产生不信任感?
韩全义没敢想太多,直接实话实说:“兄弟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是那死刑犯至死都没说出藏毒地点,这明显不符合警察的办案规矩,你觉得呢?”
“这可不好说,冤假错案也是有的,也许警察在搜集证据时漏了!”
“就这么简单?兄弟把国内刑警想得也太幼稚了吧!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当然我也没想明白,也许有什么巧合之处吧!”韩全义看驴头那么坚持,也就妥协了,就让他那么认为吧!膀子发现的秘密就不告诉他了,这样自己的压力也减轻些。
“这就对了吗?别疑神疑鬼的,那家人毁人清誉,逼死嫂子,也许不单单有你这么一个仇家,兴许那个在逃犯也是被那家人给逼的!”
驴头这么一说,倒让韩全义想起一件事:“嘿,兄弟,你可够神的,远隔万里你就能猜到!布告上说他们之间还真是有深仇大恨!”
“看,我说对了吧!你可别忘了,咱可都是侦察兵出身,我驴头的智商并不比你低多少!”驴头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韩全义马上补充道:“说起那家人还真不是东西,坑蒙拐骗,欺邻霸街这且不说,单说与那死刑犯的深仇大恨,这家霸占村里的空地欲建一所宅院,请建筑队施工,房子盖成后耍赖不给工钱还重伤人家三名工匠,最恶劣的是他家老三诱骗人家工头的妹子,致其怀孕,又借故蹬了!”
“就是欺负嫂子那个?”驴头真不愧是侦察兵出身,马上分析出关键人物来。
“对,就是被东东失手打死的那个。”韩全义暗暗佩服驴头的头脑,怪不得他能在这烽火硝烟之地立住脚,于是继续说那深仇大恨:“那个工头一怒之下埋炸药炸了那所宅院,从此潜逃在外,也许是多年以后听说那家人在爆炸中安然无恙,于是就又回来干了一票!”
“看看,看看,这么一说,不就全清楚了,你那疑神疑鬼的毛病该改改了,东东这熊孩子虽然顽皮,还不至于去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毕竟他还为民除害了呢!哈哈哈……”
驴头的总结性发言,令韩全义身上轻省了不少,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东东不见了的巨石迅速又压了下来:“这孩子会跑到哪儿呢?”
云开雾散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坐在葡萄架下等回报的两人,顶不住疲倦都打起了盹。
索菲亚舒舒坦坦睡到阳光照进罗帐,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看光着身子依然沉睡不醒的小乔治,先是亲了亲粉嘟嘟的小脸蛋,唤了两声还是没动静,就起床站在阳台上揉着惺忪睡眼望下去。
“咦,这驴头怎么大白天还在睡?平常不总是很精神吗?”
索菲亚可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总喜欢没事儿的时候找点事儿做,这次的目标盯上了驴头。
“哗”,一盆凉水泼过去,驴头一激灵立马站起来大吼道:“过分了啊!”
驴头当然知道这位千金小姐的脾气,恶作剧的花样千奇百怪,被她袭击的人不在少数,可袭击他还是第一次。
随着一阵儿“咯咯咯”的笑声,索菲亚从柱子后转出来问:“驴头大总管,大白天的竟敢偷懒?”
“索菲亚,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别在这儿给我捣乱!”驴头余怒未消,虽然他不能拿索菲亚咋办,可他却是整个庄园唯一敢喝斥她的人。
看着驴头一身水湿,索菲亚心里别提多兴奋了,可她还是嘴硬不承认自己在做恶作剧:“我在监工,你敢偷懒,我就敢惩罚你!”
“偷什么懒,我都忙了一夜了,好不容易困会儿觉,还被你弄醒,去去去,一边玩去!”
“你忙什么呀!晚上去地里捉虫子了?”索菲亚才不信驴头会为庄园的事儿忙了一夜。
“还不是为你擦屁股,整得我累死累活的!”驴头忍不住倦意,打了个哈欠再次坐下去眯上眼。
索菲亚听不懂这句词,可她感觉不是什么好话,琢磨了一会儿才琢磨出一点味儿,怒意渐生道:“你说什么呀?流氓!”
流氓这个单词一入驴头的耳,他顿时惊醒过来,知道她只懂了字面意思,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涵,解释又恐怕解释不通,毕竟语言上有许多障碍,于是他机警地说:“大小姐,东东一夜未归,你知道吗?不是你拿枪逼着人家,让人家滚的吗?”
索菲亚终于明白了,记起讨厌的东东哭着跑了,驴头和东东父亲当时也追了出去,难道找了一夜都没找到?
索菲亚再任性,也知道丢了儿子的父亲心里该有多焦急,看到眉头紧皱一脸悲伤的东东父亲,她顿生愧疚道:“我去找!”
“哎,你哪儿去?停下,你不能去!”驴头看见索菲亚飞奔而去,心里一下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