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看,漫天撒铜钱,简直就用暴雨浇灌来形容,恍惚之间,还看见几枚闪亮银色的东西夹杂在无数的铜钱雨中抛像自己两人。
要坏!老头心中电闪,这下麻烦了,如此密集的铜钱漫天飞舞,自己眼睛都看花了,别说接一半,就是接上三五枚那都是极其幸运。
唰!紧跟着老头眼前一花,自己差点要跌倒的感觉,可是知道子墨体虚,于是闭着眼睛强行忍住,等待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妈呀,满地铜钱胡乱散落一地。
看着满地铜钱散乱不堪,老头感觉触目惊心,竟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想当初,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炒封别人家时,整箱整箱的大块金元宝,银元宝,那个场面比现在震撼了几十万倍不止,不过那时候自己眼睛都不咋一下,现在老头感觉自己忽然心慌气短,一股惊慌居然穿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什么奇才手法高明,这他木的不是搞笑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事之人看见满地散乱不堪的铜钱,开心大笑。
“哎呀,刚才我是没注意,而且你抛的太快,你也没有喊开始,或者让我准备,这样,话刚才已经说出,就是飞出的唾沫,钉在地上的钉子,掉一枚铜钱,我陪两枚,小爷我虽然穷,可是骨头却是硬的,说话算数!”子墨一副摇摇欲倒的样子,一看好像是十天没吃饭,快要嘣蹋的状态。
老头心中发毛,暗自寻思,爷啊,你半天前还是光溜溜一丝不挂,我也是被抄家,没死都算万幸,这掉落地上如此多的铜钱,我们可是那什么赔给人家。
好事之人哈哈大笑两声:“哈哈哈哈,没看出,小叫花子还是硬骨头,不过大爷问一句,银子掉到地上不是也是一赔二呢?”
子墨还是一副眼睛长在额头上的表情:“那是当然,人穷,志气不穷,别说银子照赔,就是金子也照赔,叫花子也是爷!”
“好,那我们就看看地上都掉落多少钱,不是大爷框你钱财,大爷本来就是打赏叫花子,就图一乐呵,你甭怕,完了大爷继续赏你。”好事之人一边要喝,一边开始低头捡取,当先就捡取了一块距离子墨脚前不远的碎银。
“这怕是有三钱银子!”好事之人捡取后示意给子墨看。
兵部司马高宏辉一看,嘴都裂到后脖子,心里话,这玩意我们现在可赔不起。
子墨看也不看,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三钱就三钱,得,这是五钱银子,你感觉满意就收着,感觉不满意我也没有啦!”
子墨又装豪爽,又装光棍,扔出两块银子。
好事之人喜出望外,一把接过,然后低头四处找寻,却发现地上再无半块散碎银子。
咦?
好事之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奇怪的哼声,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应该抛出五块散碎银子,地上怎么会没有了呢?
不过碍于面子,闷哼了一声后,开始不愉快的捡取满地散落的铜钱来。
很快,好事之人捡取干净,当着子墨和大家伙的面一一数过:“一枚。两枚……一共五十八枚铜钱。”
子墨一副大大吃亏的表情嘟嘟囔囔:“算啦,就赔你一百枚铜钱,这下老子亏大法了。”
子墨一副我难受的表情对老头说道:“爷爷,快点,拿出铜钱赔给人家。”
兵部司马高宏辉的脸色更难看,一副你大爷的表情,我哪里来的铜钱,刚才你就给了我四十九枚铜钱,我现在去哪里给你弄一百枚铜钱。
苦涩的老脸,一副极度不甘心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就五十枚,不够一百。”说话间,老头认为不够的缘故,又将一把铜钱塞进口袋。
子墨感觉难看,一副少年脸上挂不住的表情:“铜钱不够,我用银子顶。”
说话间,子墨从口袋摸出一块散碎银子,举手扬扬,一副向所有看热闹的人群示意自己是个人物的神情。
“给你,我用银子顶帐!”
旁边有人一看,这叫花子傻啊,这块银子,怕是有二钱重,算起来价值二百多铜钱,于是叫喊:“多啦,小叫花子,这块银子多啦,分一半刚刚好。”
一听银子给的多啦,子墨刚刚伸出的手立刻缩回,纳闷的看看,然后在看看好事之人的贪婪的表情,对着围观的人说道:“不知哪个好心人给我将这块银子分开。”
“我来,我来帮你分开”说话之人正是旁边一个店铺的老板。
在自家店铺前忽然聚集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在看热闹,店铺老板自然出来观看,看到小叫花子要用银子顶账,自告奋勇要帮子墨分开两钱碎银。
子墨二话不说立刻就将银子抛了过去:“劳驾,劳驾!”
店铺中自然有分散碎银子的器具,店铺老板做生意或许麻木,办闲事,逗趣打乐却是兴高采烈加手脚麻利,进去一会,就将分好的银子拿了出来,交给子墨。
子墨接过之后,毫不犹豫,直接扔给那个好事之人:“两清!”
好事之人接过银子之后,刚才疑惑的脸上总于露出一丝占便宜的喜色,掂量掂量手中一把铜钱和银子说道:“好人做到地,爷在打赏你一次,这次你可站好了,用心接住,能接多少就多少,接到全部都归你。”
子墨还没有答话,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声叫喊:“我靠,你一次拿这么多抛撒,任凭是谁也无法接的齐全,既然是取乐玩耍,扔个十几枚足够。”
这个好事之人原本就是带着玩耍,扔几个小钱玩玩,可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想从乞丐身上赔出一些钱来,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感觉自己还有一块银子在这个小叫花子的身上,那可是银子啊!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这心里不爽。
“草,老子爱玩,不就是扔钱吗,爷别的没有,就剩钱多,来我扔啦!”话音刚落,好事之人用了一把猛劲,一把铜钱带着几块碎银子朝子墨身后抛去。
子墨装作慌乱,双手同时在空中乱抓一般,啪啪啪啪啪,很多铜钱散落一地。
好事之人早就做好准备,也不在多说一句话,急步走到子墨身后猫着腰,低头第一时间先看银子在哪里。
一块,却是刚才那个店铺老板刚刚分开的银子,就那么一丁点大,一钱银子。
好事之人寻觅半天,除了满地散落不少的铜钱之外,再无散碎银子毫毛。
“塔木德,这算怎么回事?”
“我靠,小叫花子你不地道,你专门看准银子先抓,剩下的铜钱你故意不抓,我靠,你这个大骗子……”
不等子墨说话,看热闹的一大群人纷纷嘲笑:“你煞笔,你扔出的银子白花花,吸引力自然比铜钱大,不要说小叫花子先接银子,塔木德任凭是谁,都先塔木德的看银子抓,你煞笔,你怪谁,都尼玛说了玩耍取乐,你还想从小叫花子身上赚钱,也塔木德不嫌害臊……”
一时间众说纷纭,纷纷嘲笑和取乐,弄得好事之人颜面尽失,捏着一钱银子,想着自己将十余两散碎都扔进在这里,赌气之下纷纷大声说道:“草,就是玩的一个高兴,这些银子本来就是打发叫花子的,有什么好笑,拿去拿去,这半钱银子也一并给你,老子就是图个乐呵。”
好事之人颜面尽失,急急推开人群,恼怒而去。
在王都京城,天天上当,当当不一样,稍不注意,就被骗的丢失银两,愤愤之下,只能自认倒霉。
看到一地铜钱,兵部司马高宏辉好像看到希望,立刻弯腰捡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临老临老了,对于地上的一枚铜钱格外感觉亲切,以至于捡取的有些儿时的开心。
“让让让,好狗不当道!”
“都塔木德的让开,你们聚众是和用意……”
一队护卫护拥一匹高头大马而来,远远看到大街中央聚集一堆人,前面开路护卫立刻当街喝骂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一看,一队兵勇而来,急急四散,虽然这里是天子脚下,王都京城,可是现在的兵勇不同以往,个个飞扬跋扈,走路神色匆匆,稍有挡道,立刻挥鞭击打。
不要说普通老百姓,就是那些地痞流氓混混,朝中公子少爷,也不在这些兵勇眼中,但凡遇到,看着不顺眼立刻开打。
王孙公子哪里会是这些兵勇的对手,常常被人殴打一顿,却不知对方是那个大营,是何人手下,是何兵种。
即便被打的公子哥的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员,面对无数番号的军队,也是一筹莫展,想要告到兵部总部,不但不被受理,反而还会遭到兵部各位执事耻笑,闹不好,兵部常坐的一品大员出来在训斥几句,实在是大大的划不来。
人群哗啦啦一下子散去,只剩老头还在忙着捡取散落地上铜钱,而子墨想要移动,却需要有人搀扶才好,不至于裂伤胸口。
兵丁哗啦啦涌来,看到居然还有两人挡住去路,挥动手中长鞭啪啪两声,一下抽打在弯腰捡取铜钱的老头背上,一鞭击打在子墨结实左壁之上。
“哎呀妈呀!”兵部司马高宏辉,年近六十,文职官员,虽然在位时吃的好,保养的好,可是也架不住兵勇的一鞭,立刻嚎叫起来,堪比杀猪一般。
兵勇哪里管你这些,什么文职官员不文职官员,什么老叟年迈,在不让开就抡第三鞭。
“住手!”马上之人一声怒喝,喝住兵勇,纵马上前俯身仔细看去,弯腰惨叫连连的老头。
“咦?我当是谁?原来是兵部司马高老头啊!”
“老头,你什么时候落魄到在大街上坑蒙拐骗起来,哈哈哈哈。”马上将官一脸嘲笑,就差笑的前仰后合。
“若是差钱,你言语一声,来人,给司马大人一块银子。”
兵部司马被一鞭抽的浑身颤栗不已,听到马上将军认识自己,这才扭头看去,自己脸色却已经是疼痛的汗水满额头。
看到兵部司马一脸不认识自己的表情,马上将官得意一笑:“我现在是,大决战总部首席指挥,骠骑大将军千封城帐下,中路先锋五十万人将怀化大将军李文龙旗下,右偏路十万统领大人郭德手下敢死虎冲万人将石德快。”
子墨被如此响亮的名头吓了一大跳,这玩什么东东?死得快?
高老头仰望马上这位大人,好像忘记疼痛,一脸茫然,我不认识你啊,不过这名头太尼玛大。
看到老头还是没有想起自己,马上将官哈哈一笑,用马鞭指指老人眉心嘻嘻说道:“八年前,在XXXX,我是百人屯门将,遇见你,用三千两银子买个五百曲长,你是死活不同意啊,还说什么大将军治军严禁等等羞辱我的话话来,哈哈哈哈,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老子是万人将,你呢?老头,还在干兵部司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墨瞅着这个二货,心里话,这不是煞笔这是什么?老子墨牛战营手下万人将最多时二十几名,当即把一个送死万人将到有什么好牛皮的呢?
“哦,这位大人,现在的这个老头,我已经任命为都尉,是专门监督将军的副职,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经管放开了说。”
马上之人这叫一个纳闷,扭头看看,却是刚才也被兵勇抽了一鞭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小叫花子,纳闷不解的问道:“我靠!叫花子什么时候也成王成国了,什么叫你封的都尉?叫花子都尉?”
子墨冷冷鼻哼,从怀里取出刚刚从兵部开出的调兵令,半举给这个煞笔看:“兵部直辖,墨牛战营詹皇子墨,墨意少卿是也,这个比你官大吧?”
“你刚才抽我一鞭子,这算不算侮辱上峰?”
“根据兵部,兵规第三十二纲,五十六法规藐视上峰,侮辱上峰撤职查办,下放排头兵……。”
石德快一脑门蒙哒哒,看到两人一身破破烂烂,而且还在地上捡取一枚一枚的铜钱,这完全是一副刚才坑蒙拐骗小老百姓钱财的表现,怎么忽然间就拿出一个墨意少卿的官职来。
不过这个老头以前的确是兵部司马,行事虽然低调,可是作为京城任何一处大营的士兵,谁敢不认识司马大人。
在一细看,兵部大印猩红猩红的印章就拓印在专用调兵令的上面,却不由得不让人承认。
自己虽然也有调兵令,可是却是右偏路十万统领大人郭德的调兵令,前往罪死营,挑选死刑犯,充当敢死虎冲。
同样是调兵令,兵部直辖的当然大于任何一处将军的调令,在说墨意少卿官拜从四品,比自己正五品万人将刚刚大一级。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却是朝堂中不争的事实。
石德快虽然没有下马,可是也不敢伸手去抓过调兵令查看,无奈之下嘿嘿一笑:“呵呵,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你们这二位躬在大街中央捡取铜钱,兵勇误会以为叫花子拦路,呵呵过错,过错。”
“我赶着完成军令,就不耽误两位大人娱乐,告辞,呵呵,告辞……”
“别呀!钱呀,你刚才不是说给十两银子呢,怎么?这鞭子打了,银子也不想给?”子墨感觉胸口有些疼,愁着眉头一副摇摇欲倒的样子。
石德快一看,我靠,这还带讹人的,连忙策马而过,对身后一个亲兵喊道:“给两位大人一张银票,权当赔礼……”
亲兵一看,主人都策马而过,也不敢多言,急急从包裹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恭恭敬敬递给老头,然后急急忙忙跟随大队人马而去。
兵部司马高宏辉接过银票,感慨万分,官场人走茶凉乃是世态炎凉的现实写照,自己全家被充死罪军,地位低下可想而知,若不是老皇明鉴,将自己全家充军墨牛战营,真不知道后果何其苦悲。
这边老头感叹世态炎凉,回想自己以前也是一样,面对那些被抄家族,一副管我鸟事的神态,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官员当初看望自己,眼中无限祈求的眼神,忽然感觉心头异常沉重,自己当初为何如此冷血,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当时随便从手缝中露出一些,都够那些人勉强度日。
子墨看着老头,拿着银票唏嘘不已,感叹人生,于是督促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购买两身衣服,你还真想当叫花子?”
“在弄一辆马车,你不是赶时间吗,磨磨唧唧虚情假意,还有,叫些吃食,我们在马车上,一边吃一边赶路。”
从感叹中忽然清醒过来,老头想到自己全家还在罪死营,现在不知道正在吃什么苦头,于是来了勇气,拿着银票,也不去捡取地上还有的十余枚铜钱,急急叫喊高价收辆车马。
子墨一看,老头办事怎么忽然不如从前,简直就是盲从,气的大叫:“老家伙,你一身破破烂烂,谁敢跟你交易,你拿着银票也当是假的。”
满大街的举着银票叫喊的老头忽然惊悟过来,急急忙忙跑回,搀扶子墨:“走走,前面不远有家衣店。”
两人急急忙忙互相搀扶,进入衣店,店铺老板一看进来两个叫花子,正要驱赶,兵部司马迎头上前:“老板来两身紧致衣服,急着赶路。”
店铺老板却不认识什么以前的兵部司马大人吗,看见两人衣着褴褛,眉头紧凑:“本店概不赊账!”
老头急急掏出银票递了过去:“不要太贵,可是也不要太过简陋。”
店铺老板匆匆一看两人,接过银票开口说道:“仿大爷服,一人一身二十两银子。”
老头急于办事,匆匆点头:“成成!”
两人换过衣服,顿时感觉不一样,走起路来,腰板也挺直了很多,举着一把银子,直接就将一辆运输干柴的马车盘下。
老头虽然家到败落,可是一身本事尚在,赶马车也是一把好手,露过几家饭店,胡乱点些现成的吃食,自己坐在马车车辕前,一边驱赶车马,一边伸手抓着吃食胡乱塞进嘴里。
子墨则悠哉悠哉,依旧斜斜躺在半车干柴堆中,大口乱吃,一副终于可以吃一顿饱饭啦的爽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