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半篇书 > 第261章 战龙在野 65
    护卫营房,十人出来十人,其中一个急急向大营深处急急跑去,说是禀报将军。

    更有三四名四散跑开,去找被分开的高氏妇女,也有两人急急去关押高宏辉家族的营地,提前做好交接事宜。

    只剩守卫头目和那名刚才取了黑草的汉子,一前一后给子墨引路。

    罪死营,因地势而建,沟壑之地小道纵横,当子墨跟随十人守卫头目走进之后,这才发现,里面偌大营房,却大多是破木头,烂军帐搭建,无数,散乱不堪的类似于狗窝,庵棚,的营房。

    原来大营门口的两座青石门房却是打肿脸充胖子,哪里在罪死营来说,却是居住最好的之一……。

    几人急速匆匆从散发恶臭的小破房路过,子墨匆匆一看,居然发现屁大的一点庵棚内,挤了一堆人,挤的程度只能是坐挤在一起,而无法躺着睡觉。

    大营中,污水横流,稍微隐蔽的地方到处都是这些人的粪便,让这座罪死营愈发污秽不堪。

    走着走着,子墨忽然发现一条臭水沟中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头朝下,整个面部埋在污水中,而腹部污水附近,血液好像还未干。

    若不是看见淡淡的血色,子墨根本无法判断这个人死了多长时间,因为他全身污泥黑迹,连衣服的颜色早就分辨不清。

    十人守卫头目看到子墨忽然止步,回头挤出笑容:“明天就收尸,明天就收尸,晚上大粪河那边有异兽,异常凶猛,咬人一口无法医治。”

    子墨不在言语,尸体扔进大粪河显然就是罪死营的作风,指望他们埋人,估计连这里的将军也无法指挥。

    若不是在调兵令上明确表明,这里就是正规军队,子墨打死也不相信,就是一般的土匪窝子,也比这里有理有度许多。

    大约走了十分钟,更多更多的小庵棚,透风军帐出现在视线之中,子墨一时都有点分辨不清东南西北:“这里现在有多少人?”

    子墨吃惊这里居然比想象的要大很多很多,原本想,就是一个罪死营而已,七八千人最多不过,没想到破烂的军帐营房多如牛毛,一眼望不到头。

    十人守卫头目听到子墨查问,立刻一边前面带路,一边回头答话,不想一脚踩进一个面盆大的小泥潭,亦全然不顾:“现有兵丁三千左右,具体数字要问将军,充军人数大约四万,不过每天都在死人,这个任凭谁也无法统计。”

    “四万?”子墨大吃一惊,根据刚才路过无数的庵棚,破帐计算,估计能有八千人,岂不是才走了四分之一路径?

    虽然自己捂着黑草避臭,可是十分钟过去,自己能感觉黑草的酸香味道开始变淡,恐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如此奇臭之地,自己思维内心总想爆发怒气,而且刚才释放的杀戮戾气好像上了瘾,自己内心深处好想好想尽情释在放一次。

    这是入魔的征兆,当初精工大师就给自己说过,没想居然来的这么快。

    别人当兵作战,一战就是十几年,几十年,不但不入魔,反而还斩杀出一身正气,自己这才多长时间,几个月?就有入魔的痕迹和冲动?

    看到墨意少卿沉默不语,十人守卫头目胆寒在刚才的恐惧中,讨好地说道:“兵部司马家族最近才充军,因为里面女眷多,又是新来的,大人们都喜好新鲜,于是就将他们安排在中军大营附近,快到了,马上快到了……”

    十人守卫头目说道这里子墨到一时还没感觉什么,兵部司马高宏辉却一口黑血喷出,也不知道是被臭气熏的,还是激虑攻心,加上十人守卫头目刚才这么一说,差点跌倒。

    后面那个亡命徒一把扶住老头,又从自己屁股后面的一个破袋子里掏出一株黑草,塞进老头的嘴里:“吃下去,没事,吃下去,一会就生龙活虎,晚上就能夜战十女。”

    子墨因为老头的关系,看了一眼扶住老头的亡命徒,后面的亡命徒对子墨笑笑:“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估计是刚到这里时被熏臭难闻的要死,将黑草含在嘴里不小心给吃了下去,这才发现这黑草居然是壮阳第一奇药,事后非但不困乏,反而骨骼力气暴涨,人在这里也不得孽气。”

    这就是这些亡命之徒到了这里没有死光还能驻守的原因?自己还以为是时间久了,闻着习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层不为外人知道的原因。

    不过子墨能感觉到,黑草生长在大粪河边,除了这些看护士兵有机会去采些吃吃之外,被发配充军到这里的几万配军,估计就是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也别想闻到半颗枝叶。

    高老头迷迷糊糊吃下黑草,悠悠转清,一双浑浊的眼睛居然射出淡淡的亮光,在黑夜中,好像一只苍老的狼。

    老头清明后,忽然换了一个人一样,当真的生龙活虎起来,一步就窜到前面“快走,快走……”

    老头变作猎豹,几人行走速度极大加快,因为走路匆匆,响动未免有些大,惊动了很多庵棚搭建在小路边,里面拥挤的人,这些人齐刷刷从黑暗,没有半点灯火的窝棚里射出目光来。

    子墨扫视而过,看不出他们眼中的求助,还是麻木,或是无神,黑又亮的只是生命本能的亮光。

    子墨忽然奇怪在这里这些配军吃什么,于是开口问道:“这里都吃什么?”

    十人守卫头目听到子墨问话,急急看向子墨。

    子墨连忙解释:“我只是好奇……”

    子墨知道,但凡上级领导或者将军到下面的军营视察或者考察走访,下面的军营必然要宴请上级,这已经是军队和地方官员中不成文的潜规则。

    刚才自己这么一问,子墨自己忽然都觉恶心难耐,立刻解释。

    十人守卫头目虽然看不清子墨的表情,因为子墨进入这里后一直用布絮包裹口鼻,可是从子墨的话语中能听出子墨的意思,绝对不是想在这里要些吃食,让他们款待一番。

    知道子墨的意思,十人守卫头目连忙回答:“朝廷倒是对罪死营的俸禄奇高,我们一个月的俸禄和王都京城里面最高御林卫基本一样,是每月十五两纹银。”

    “且户部的军粮也是按照五千营人马俺是发放,并且三五天就有一顿肉吃,说一句实话,粮草伙食都是不错,唯独就是气味是在难闻。”

    子墨呜咽一句:“你们久在这里也怕难闻?”

    “嘿嘿,不要说我们,就是将军护卫队的那些老兵到现在也忍受不了,大人,你现在来是冬天,这气味已经很淡很淡了,要是你老人家到夏天来……”十人守卫头目忽然觉得在说下去有些讽刺墨意少卿,就忽然话锋急转。

    “一到夏天,充配军中每天都有死人,最多时,一天热死,熏死三四百人,那个气味,我到现在想想都觉的可怕,他妈的,这里真不是人带的地方。”

    子墨一听,好么,你们护卫士兵都感觉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这几万配军的命运何其悲惨就可想而知,难怪兵部司马高老头如此心急如焚,感情他以前来过。

    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很多人是被他送进来的呢。

    快到中军大营时,路上有出现尸体,而且还是很多,具体尸体数字不详,是乱七八糟扔在一起,就仍在道路边的一个凹型泥地中。

    老头眼色扫过,忽然发现什么,一声嚎叫,踉踉跄跄走向死体堆:“三弟,三弟啊啊啊啊啊啊……”

    十人守卫头目和那个亡命徒毫无表情,看着老头几乎扑进尸体堆中,偷偷看了子墨一眼。

    子墨单手捂住口鼻,对于这个自己从来都不认识的一个什么老者死去,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连怜悯都没有。

    这边的哭哭啼啼,中军大营那边惊动了一队人马,呼啦啦就涌来一大堆。

    涌来之人虽然散乱不堪,不过却是人人透着彪悍,个个露着野蛮,正在伤心的老头高宏辉忽然止住哭啼声音,茫然看着气势汹汹的这队人马,刚才吃下黑草的精神奕奕忽然不复存在。

    子墨被对方来众势力压抑的胸口发闷,一股邪火要从内心深处冒出。

    十人守卫头目忽然感觉这位墨意少卿浑身四周有淡淡杀气弥漫,立刻上前几步,跑到一位个头比较低矮的汉子面前说道:“这位是兵部独立战营墨意少卿大人,前来交接高宏辉家族充军事宜。”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人,都是官场上的人,经管这里跟一般地方不一样,可是这些人也不敢二话不说就斩杀朝廷命官,最多就是不鸟你而已。

    头比较低矮的汉子上前走了两步,看着子墨依旧布巾蒙面,还有手捂住口鼻,而且手指之间有黑草夹杂其中,不由有些奇怪地看看这位十人守卫头目:“老沙,你平日里连老子也不鸟,这么居然给这个鸭子当起衙役来,谁他妈的还弄得黑草给狗日的避毒。”

    十人守卫头目和那个亡命徒看到护卫长骂骂咧咧,对子墨一点也不客气,更有挑衅的意思,连忙说道:“自己人,是自己人,而且是要办理紧急公务的,所以这才急急带大人过来找使将军。”

    “我塔木德知道是自己人,要不是自己人,老子早就上前干死狗日的,草!什么狗屁兵部不兵部的,跟老子球关系都没得。”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子墨知道这些骄兵悍将桀骜不驯,也懒得理会,当然也不能理会。

    自己发飙,除了爆发那股让自己入魔的戾气之外,估计连刚才给自己采黑草的亡命之徒都打不过,其他人一看样子就不用多说,个个都是吃了几百株以上黑草的角色,比发配到这里后不知道威猛过多少倍不止。

    没实力就没有话语权,这塔木德走到哪里都是真理,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身为兵部墨意少卿,他们不敢真的动自己。

    而且子墨到底是见过死亡的人,也收割过无数死亡的人生命能量,所以即便现在自己没有力量跟这些人较劲,可是强行压制,使内心的平静却让这个胡乱发牢骚的低矮护卫长在找不到擦口,无话可说。

    “草,我当是谁,塔木德架子这么大,你们狗日营房都不守,还有几人提前调取贼配军,草泥马,狗日的今天的怎么回事?”低矮护卫长骂骂咧咧,鄙视十人守卫头目半眼,开始带队向回走。

    就在在这时候,右边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正在骂骂咧咧的护卫长,好像忽然打了鸡血一般,精神头十足,立刻带头狂奔而去,还一边高声呐喊:“杀!又有狗日的想逃跑,全部斩断腿!活活饿死这些狗日的……”

    子墨也不知是自己刚才黑草的气味吸收的多了,还是怎么地,人到这里居然不太困乏了,比起在王都时还要老头搀扶行走,有精神很多。

    子墨一步上前,拉着蒙呆老头一把,从死人堆里走出来,急急向中军大营走去。

    老头现在都不用在问,在问就是煞笔,看着刚才护卫长忽然如打了鸡血一般去杀人,估计在这里这些军士最大的乐趣就是入女人,杀人和折磨男人。

    至于王法,就是没有王法,难怪这里又被叫做罪恶之城,尤其是这些有注册,正规护卫营被认可的情况下,杀人强尖真就不是一个事。

    有十人守卫头目和那个亡命徒带路,一行四人快速进入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严实紧密,除了刚才那队护卫人马急急兴奋去截杀逃跑的充配军,剩下的约莫有十余人就像关在大狱中放风的重犯,无聊的,面无表情的挥舞手中的兵器,更像闲庭散步一般,对于子墨几人进入中军大营,理都不理,看都不多看半眼。

    中军大营到是用黑土垒砌而成,大约有上万个平方,四面围墙四周,各有排排青石军营营房,而院落靠北的正中,有一座五间双层,内外通深的大帐营房,不用问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使将军的居住和会议居所。

    因为距离将军营房还有百十米的距离,子墨跟随十人守卫头目时偷着打量四边营房。

    这里营房相对比较干净,不过青石墙上依然有油腻的黑色印记,接着稀稀落落的灯火,大概能看清是有人清理过墙壁上的油腻。

    而相对中军大营院落空地,居然还有一些植物,子墨用心一看,正是自己捂在口鼻上的黑草。

    从面积不大的黑草来看,显然是移植而来,更能看到好像是积累了很多年份,才勉强成活面积二十多平方,不到一百株的黑草稀稀落落成活。

    几间子墨能看见的营房都是门窗紧闭,不知里面是不是有人居住。

    就在几人快要走到将军营房门前时,西边一个暗黑处忽然传来一声战马痛苦的嘶鸣,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重物倒塌声音。

    子墨几人一愣,院落中游荡的十几个汉子忽然狂呼起来:“哈哈哈哈,战马给熏死啦,明天能吃马肉,哈哈哈哈哈……”

    “我靠,这匹马当着是宝马良驹,巡常的马匹进入这里半个时辰必然毙命,这匹马真不错,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功夫。”

    这边十几人吵吵嚷嚷,忽然东边的一处营房战门打开,从里面急急跑出四五个人,子墨一看,认识,正是那个叫死的快万人敢死虎冲将的手下护卫亲兵。

    哦!合着,刚才死的就是死得快万人虎冲将的坐骑,子墨不由的对这些罪死营的**感起兴趣来,堂堂大将军千封城的手下战将,他们居然都敢戏弄,摆明了就是坑死战马,好明天吃肉。

    死得快的几个护卫亲兵急急跑去查看自己将军的战马,那十几名**嘻嘻哈哈,全然不顾,一副面子都不给的神奇,反而还不住的戏逗。

    “这匹马肉我想一定好吃……。”

    “哎!可惜马鞭,这原本也是极好的补品。”

    “可惜什么,今晚如果杀了的话,煮熟让死得快将军带回去,感觉不满意我们用洗黑草的水给泡泡,劲到可是一绝。”

    这边一堆人围着死马议论纷纷嘲笑打趣,急急赶来的几个死得快亲兵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早就没了当日在大街当无数百姓的面,用鞭子抽打子墨和老头的那份嚣张气焰。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将军营房,死得快和一个三十岁,样貌清廋的青年开门而出。

    反观其他营房,房门依然紧闭,估计就打雷也不为所动的沉闷。

    刚刚出门的石德快显然第一眼就看见子墨和老头兵部司马高宏辉,看到两人已经换洗一身新衣知道是自己的那一百两银子起到的效果。

    不过石德快显然更关心自己的战马,匆匆看了子墨半眼就去看自己的坐骑。

    那边几个亲兵看见自己的将军走来急急让出一条通道,而十几名兵溜子却丝毫不受影响,到愈发的大声嘻嘻哈哈开来,好像就要开一场庆功宴会一般的开心。

    倒是三十岁左右,清廋的青年看着子墨慢慢度了两步:“你就是詹皇子墨?”

    子墨依旧捂住口鼻点点头。

    这位不用介绍子墨感觉他就是使将军,驻守在罪死营的唯一万人将使右玉。

    使右玉问完子墨,一副默然的看看西边黑暗处那一堆嘻嘻哈哈的士兵,连兵部司马高宏辉和十人守卫头目和那个亡命徒半眼也没瞧,就转身走进营房。

    子墨知道,他在让自己进入,于是就看了一眼院中移植的稀稀落落的黑草,一句话也不说,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