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吉刚端起酒杯,正要与南宫炎同饮一杯,军帐内的亲信传令兵急急走进,半跪双手抱拳施礼禀报道:“禀报少帅,各部已经通知,他们现在立刻进行防御围杀布防,那个墨牛战营也已经通报,他们正在撤离,只是这个詹皇子墨,还有一个请求。”
穆吉刚端起酒杯,转身问道:“什么请求?”
“他说需要一些战利品,更换武器装备,战损太大,衣服铠甲破烂的厉害,少帅,那些堆积如山的破烂我们也用不上,更何况整个郭德军团打的就剩这么半支战营,与其那些装备即将焚毁,不如卖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挑选一些能有的武器装备,也好更换战损。”
传令兵自己答应过子墨,说这件事是小事一桩,于是就在这里说些好话。
穆吉刚显然对于别人要破烂不敢兴趣,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这点小事无需禀报,既然他们需要更换战损,那就随他们的意思,让他们更换战损完后,讲那些垃圾焚毁燃烧,然后离开这里,不要在我们防御内碍手碍脚,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不测,需要我们分身顾及。”
“是!”传令兵低头拜礼,起身就要准备离开。
“慢,是詹皇子墨吗?怎么混成这个样子,还要捡取破烂,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也请他过来一叙如何。”
客席南宫衡却记得这个叫詹皇子墨的少年,他貌似是南石古国战神的结交小弟。
这个南宫横,前面说过是南石古国,几百年前的皇枝分脉,好像是几百年前皇室的某一个王子宠幸了一位民间女子,机缘奇巧之下,那个民间女子有了身孕,有了皇室的血脉(后来南石古国皇家史记中记载,那个民女生了一个男孩)。
当时的南石古国,如日中天,皇室血脉无比高贵,不容玷污,岂能容民间女子这样没有身份地位的人进入皇室,可是她的身上却有皇室血脉,也不能不管,于是阴差阳错的,就将那个女子安置在高阳国境内。
按说这件事到了这一代,连南宫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液,居然还是南石古国皇家的血脉。
南石古国的覆没,导致几万皇室族人死绝,整个皇室就逃出两人,一人就是现存唯一的皇子南宫炎,别一人就是南宫炎的妹妹,南宫白雅公主。
南宫炎流落到高阳国,吃尽人间苦头,看尽别人脸色,虽然也有皇家第一傅千影,和战神独战天下辅佐左右,可是南宫炎心里还是觉得孤单难受。
在暗使刘盘山的官方文字记录监督中,南宫炎知道了暗使居然还暗中监视这支八竿子打不着的皇家血脉。(暗使监视,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梗,搬弄是非,打着皇家血脉的旗号,闹出内斗谋反。)
国破家亡,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南宫炎当然是认亲为贤,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人,现在复国路途遥遥,需要团结一切南石古国的老旧臣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皇家亲戚自然就更需要了。
然而时间的长河,却让这支血脉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南宫横,就是乡下的一个落第的中年教书匠,文不能学富半车,武不能杀鸡宰牛,只能算是一个平常不过在人罢了。
南宫炎当然也是抱着人各有所长,都有一用的想法,就将这个自己在班辈上称谓叔伯的南宫横留在身边,也算是壮大自己家族的实力吧。
可是在两大绝世高手面前,这个半吊子南宫横那是吃尽人间苦头,也遭到两位绝世高手的很多白眼。
然而乌鸡变凤凰的南宫横的内心却不是这么想,他近乎四十多岁的时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还常常被邻居乡里乡亲的很多人看不起,现在忽然多了这么一个极度尊贵的身份,身体中流着南石古国皇家血脉,这么一下子就有了显示显赫身份的资格,也总算是家乡邻里之间出了一口扬眉之气。
一下子有了这么一个身份,可是却常常被两大绝世高手冷眼相待,这个南宫横的心里自然就不爽了。
不过他不爽归不爽,因为就是现在的皇子南宫炎,也常常要听两位绝世高手的话而行事做人,所以这南宫横的心里就别提多么别扭和难受了。
他不敢在两大绝世高手前面说东道西,可是现在忽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那个叫詹皇子墨的少年居然在这里讨要破烂,而这个詹皇子墨还是战神独战天下在这里认的一个小兄弟,于是南宫横自己也不知怎么滴就想吧这个捡取破烂的小子叫来,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现在的威风,出出心中的不爽之气。
此时非彼时,现在的南宫炎,已经贵为十万人的大统领。
南宫炎,凭借手中一条火龙枪,百战百胜,无一溃败,即便是在整个高阳百万大军千里大溃败时,他率领一支军队还独在腹地,于敌军对峙拼杀。
若不是要兵线保持平衡,不能以点带面的话,估计现在的火龙军团,还在前方战线一千里之内。
正是因为南宫炎行军作战有着不要命的精神,又打出百战百胜英勇名号,在加上皇上没事就小小封赏这么一下,以及大量高阳国悍匪猛将来投。
更有暗中有很多很多南石古国的逃难士兵,将士,英勇,修士纷纷来投,所以很快就壮大成一支劲旅。
南宫炎国难当头,念念不忘当然苍狼大军浸入皇家园林时的暴行,心中对苍狼大军恨之入骨,所以年纪不大,可是管辖部下无比苛刻,务必做到遇敌相遇,拼死搏杀。
而且南宫炎自己是也带头血战,一旦敌我两军相遇,南宫炎几乎是二话不说,提枪带头就杀,只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有了南宫炎这样的带头拼杀,更有很多落难和亡国极度痛苦的原南石古国将士和王子一样的血仇要报,于是带动整个军团,看见敌人就像一群猛虎看见绵羊一般,非一个杀戮血红不可。
所以在短短几个月内,整个火龙军团是名声大噪,其威猛气势整个高阳几百万军队之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的火龙军团,不但名声显赫,装备更是精良,随着水涨船高,当初被很多人看不起的南宫横自然也跟随着主人南宫炎,人贵显赫。
所谓温饱思**,极寒生盗心,在十万大军之中,不断开始被人巴结讨好的南宫横,不但体会不到主人南宫炎的亡国仇恨,反而还有一种高傲的情怀慢慢显露出来。
现在忽然听到那个叫詹皇子墨的少年在这里乞讨破烂,虚荣心忽然就大盛起来,于是就萌生了叫他来这里,自己好显摆显摆的意思。
(其实这个南宫横的潜意识就是对比一下,说你战神独战天下也吧要这么牛掰,看看,你认的这个小弟现在混成什么狗屁样子了,这说明你战神独战天下也不怎么滴,当然这都是南宫横的潜意识,间接的目的是针对战神独战天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主随客意,武侯之子穆吉刚一般人瞧不上眼,可是却对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南宫炎却是十分欣赏,现在尊贵的客人忽然认识那个小小的战营长,而且还有叫来一絮,对于这么屁大的一点事,穆吉刚当然是举手一挥,对准备退去的传令兵叫道:“既然都是熟人,请来一叙也无妨。”
“来人,多加座椅碗筷……”
传令兵自然是急急而去,又急急奔去找那个詹皇子墨。
传令兵急急奔走,远远就看见整个墨牛战营,最后一队人马下了城墙之外,而先头部队的一伙人在几位将领的带领下,已经出现在堆积如山,清理战场兵器杂物的货乱堆旁边。
‘这么快?’传令兵也是醉了,这些人抢一个破烂却如此积极,看着墨牛战营的大队人马一下城墙,就向破烂堆跑去,传令兵也是无奈,只得就近寻了一架云梯,也急急攀爬而下,前去找那个子墨传话。
传令兵下了云梯,越过壕沟时,忽然被一股死气差点击翻,斜着眼睛向壕沟内这么一瞧,恶心的差点吐了出来。
十几米深的壕沟内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身上都是刀剑硬伤,大量的血液混合尸体之中,发出极度难闻的恶臭。
传令兵也见过死人,更杀过人,不过还是匆匆一眼瞥见如此尸体纵横交错,污血发臭,还是从心底感觉到不舒服。
传令兵捂着口鼻,急急向巨大破烂堆跑去,远远看见那个面目极其狰狞的莽汉在指挥人手,翻找什么能有用的兵器铠甲。
传令兵对于这个凶神恶煞的猛汉心有畏惧,绕道跑到那个少年将领身边,弯腰施礼说道:“将军,我们少帅请你到营帐一叙。”
那边五营部黄华也早早就看见传令兵又急急跑来,还以为不让捡取战利品,于是就有意靠近了身体,在哪里偷听,忽然听到那个少帅要宴请子墨,当即哈哈哈大笑就直接奔了过来:“子墨,可是说好了的,我可是的你的亲身护卫呀,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我!”
子墨来不及和五营部黄华打哈哈,对传令兵微微点头一笑,“有劳你还跑一趟,不知你们少帅找我有何吩咐?”
传令兵哪里管什么顾忌和矛盾,不相干自己军中机密的事,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我们少帅宴请火龙军团的将帅,席间有位南宫横的参谋说是认识将军,于是便邀请将军前去一叙。”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下可有好吃的啦!”五营部黄华这叫一个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去大吃一顿。
子墨极度无语的白了五营部黄华一眼,心里话,这玩意人家是想在我面前显摆显摆,席间免不了冷眼讽语,这玩意你还有心思吃饭?
五营部黄华哪里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箩筐的事,还以为子墨不让自己去呢,牛眼睁的溜圆,口中唾液横飞:“子墨,吃也是白吃他们的,你这么地可不像一个爷们,不行,这次说什么也要带上我。”
传令兵心里好笑到极点,没想这些家伙居然为吃宴席而吵吵嚷嚷,不过当着面却不好意思笑出声来,紧绷着脸静等子墨回话。
子墨思维了半秒,心里想,不去吧,这说不过,说不定大哥独战天下,和师傅傅千影也在哪里,自己既然已经露面,说什么也得前去给两位大哥师傅请安。
至于这个叫南宫横的家伙,是不是要拿自己显摆显摆倒也无所谓……。
“方正,司马高大人,狂狄,走走,我们去吃宴席!”子墨向十几米外的几人叫道。
“冷哥,麻烦你在这里维持维持。”子墨整理整理自己衣衫,拍拍身上尘土,对着传令兵说道:“还请前面带路。”
五营部黄华这叫一个高兴,虽然刚才子墨没叫自己名字,可是却将所有将领都叫了,那就不用说了,自己绝对是跟着一起去吃大餐。
冷汐言早就习惯了藏于人后,知道子墨不叫自己,也是不让自己露头,作为一个杀手,想要在日后活的久远,最好就是名不经声不传。
所以冷汐言默默点头,将自己藏于大堆的士兵之中。
传令兵刚才也是顺着子墨的吩咐这么一看,却是愣愣的看了几眼,愣是没有瞧出这位少将军刚才是对誰吩咐。
因为少帅令,于是传令兵急急补充道:“哦,对了,将军,等你们更换战损后,还麻烦你们给这些破烂……,给这些物品泼上油火,将其焚烧殆尽,以免流落到山匪流寇手中。”
子墨也不答话,双手抱拳:“请前面带路!”
传令兵不知自己刚才的话语这位将军听清没有,想要在从复一遍,可是又觉得不妥,咽了咽唾液双手施礼说了一句:“请!”于是便前面带路。
在传令亲兵的带领下,一群莽汉风尘扑扑进入帅帐之内。
因为军职官位高高低的关系,子墨一行人进入之后也是弯腰施礼,齐声朗叫少帅安好。
武侯之子穆吉刚眼高于顶,原本对这群战营部级别的不放在眼中,不过碍于面子,象征性的点点头,对子墨几人说道:“有位故人认识你们,便请你们过来一叙。”
武侯之子穆吉刚在说话的同时,将眼光投向南宫横。
子墨几人看去,只有子墨认识啊,当初在万兽山落座醉生楼时,这个南宫横就是一个乡村笨汉,落座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不敢发出一声哼唧,蹩脚的像一根木头。
而现在,这个四十多岁的南宫横,身穿将服,脸上容光焕发,吃的是满嘴油腻发亮,身体更是微微发福,靠在座椅椅背之上,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
五营部黄华几人大眼瞪小眼,看来看去这个不认识啊,只是对客席正坐的那个少年大感兴趣。
几人看去,只见此人年纪轻轻,跟子墨不差上下,样貌端正气态雄伟,一身火红战衣,透出王者的霸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杀伐决果的少年英豪。
几人看到如此,心中更是愣了愣,原本说武侯之子穆吉刚乃是少年人中龙凤,那是因为他的父亲乃是武侯,其子与人常异那是理所应该。
可是在将这个少年一看,这个少年一身霸王之气,骨子中透着王候天生的那种让人跪拜的气质,愈发的是人中龙凤。
而几人在将自己将领子墨一看,也不知是看的时间久了,看的习惯还是怎么滴,忽然感觉子墨就像一个乡下小屁孩,满退泥泞粗鄙不堪,唯一亮点就是子墨的相貌,认真仔细看后感觉比那两个少帅漂亮一些,然后别无长。
子墨装作记不得南宫横,眼神匆匆扫过,看见南宫炎,于是连忙弯腰施礼:“拜见火龙军团少帅南宫炎!”
南宫横忽然看到这个子墨一副不认识自己的眼神表情,心中微微不爽,可是忽然看见他拜见自己家主人,莹莹之光哪敢于日月争辉,瘪瘪嘴没奈何的看着子墨拜见自己家的王子南宫炎。
南宫炎看着这个当初战神独战天下,和皇家第一护卫傅千影,两人推荐,想要自己收拢的少年子墨,心中微微发出得意的喜悦。
暗自思索,混了这么久,还是一个五营部,而且还是一个残部,想来当初自己就不看好也是对的,当初自己少年莽撞,差点因为这件事,和两位大辅闹的不开心,现在看来当初自己看人是眼光还是对的,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攀龙附凤之徒,知道战神独战天下一身修为无敌于天下,于是百般讨好。
乡下的穷小子就是没见过大世面,即便是如何帮扶也狗肉上不了席面。
不过南宫炎和子墨之间还有些渊源,现在的南宫炎当然不愿意在回忆在王都京城时的一段插曲,不过这心中还是略欠这个少年几个人情,于是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于是微微点头,算是答应。
“哦,是子墨,快请坐,我在这里借花献佛,借穆少帅的薄酒,请你们兄弟喝上一杯。”
子墨心中黯然伤感,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想从贫民向上攀登的确难如登天,哪怕是自己一伙兄弟用性命搏杀,明着受到以礼相待,暗中却不知吃了多少亏欠。
这个南宫炎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能让两位绝世高手辅助左右,他不是南石古国现在唯一皇子还是谁?
既然拥有这样的身份,想来在高阳国的庙堂之上,也是暗中各种扶持,不管怎么说,也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没落的王国总有无数的热血汉子会投奔而来。
这张王牌如何运用,到不重要,最起码人家有这个被运用的资本,皇子身份,皇家血脉……。
忽然面对两大少年高手,人中龙凤,子墨忽然间就觉得自己成了丑小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