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彪心口窝着一团火。此刻听了马定辉一句畜牲，更是火冒三丈，挟了拳头从门里飞扑出来。
马定辉抬起脚来迎上去，直接把个瘦马杆似的程彪从二楼栏杆摔到了一楼餐桌上，倒把楼下用餐的客人吓得四散。
常掌柜抱头就跑，二位都是世家子弟，打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他也不好多参言，也只能认下今日的倒霉运。
一楼的散客见有人打了起来，跑的跑，逃的逃，还有些看客围在门口喊好看热闹的，醉风楼一时间倒显出些与平时不同的热闹来。
马定辉到底是个将门虎子，拳风如掣寻隙按住惊作一团的程彪，拳如雨点落下。
程彪好面子，被人按着打，嘴里还不干净：“姓马的，你个杂碎！你个龟孙儿……”
守在一楼阶前的两家的护卫，一个个抽刀提剑虎目圆瞪，却没敢动手。
醉风楼被这二人搅成了一锅粥。
年小鱼正看得高兴，侧脸转眼，刚好看见余祈转了个身手里倒多出一把铜酒壶，看似带了些醉意无心地只在那上菜的小哥身上打了个晃，已然把托盘里的酒壶交换。
“嘘。”
余祈阴鸷的目光扫过年小鱼，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年小鱼皱眉的一瞬，余祈已经钻进楼下乱成一团的人群里。
年小鱼只好顺手打了帘子，门口托着盘子的小哥已经走了进去。
封擎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沉面低眼，龙额微蹙，略带着严肃。正有一位中年肥男在他耳旁细语，见有人挑帘进来，他的目光随着进来的小哥向着年小鱼的脸上扫了一眼。
只一眼，年小鱼便感觉好像被看透似的，手上居然打了个哆嗦，帘子放下，她才想舒口气，却听到里面传来封擎的声音。
“进来。”
年小鱼心里虽是有些怯怯的，可面上不得不规规矩矩的踮着小步，站进门里，这是一间相对奢华的雅间。
她有意粗着嗓子道：“大爷可有什么吩咐？”
“过来。”
男人的目光自她进门，就没看别处，虽还是微皱着眉头，那目光里也带了几分不屑与探寻，但当真是在盯着她。
年小鱼去扶了下头巾，下意识地缓了步子。
他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斟酒。”
封擎面无表情，右手在桌案上轻点两下，空着的酒杯让在年小鱼面前，传菜的小二儿麻利的将托盘上的铜壶递到她的跟前。
年小鱼接了铜壶，十分恭敬地退后了两步，很是认真地把铜壶举过头顶。
“小的怕脏了贵人们的眼。”
有巴结摄政王爷的机会，谁会不抢着干，年小鱼这话才一出口，坐在两侧的四个人几乎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还是离得最近的一位伸手最快，夺了那铜壶可就举过了眼前。
“下官得此幸事……”
他才站稳，年小鱼看似谨慎上前，其实她心里有了计较，干脆斜了一手肘推翻了那椅子，倒酒那人左脚绊右脚，直接就向着封擎右前方的客人身上扑倒下去。
眼看着他就要歪倒下去，手上的那铜壶里的酒水一滴不剩地，全都泼了出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额头上还顶着个大包的马定辉，推门进来便被结结实实泼了个透心凉！
马定辉先是被杯子砸，此刻又被泼了一身的酒水，委曲化成怒火，见那扶着椅背还未站稳的年小鱼，便伸出了虎爪就掐。
虽说，没年小鱼什么事，马定辉的火气却没出来，如今连一个店里的小伙计还收拾不得吗！
年小鱼像只小老鼠似的钻到封擎的背后，还委曲的尖叫了声。
马定辉虎爪带风，本想一把掐死年小鱼，却正看到坐在年小鱼身前的封擎怒瞪过来的目光。
怒气戛然而止，手上的力道中途卸去，倒把他自己掀翻了个跟斗，这样也还差一点就伤到旁边的人。
“呯！”
倒霉的马定辉只感觉腹部一疼，直接被从窗外蹿进来的剑影，一脚踢飞出门去，跌了个实诚。
腰腿屁股没有不疼的地儿，马定辉欲哭无泪如急忙起身跪地，大喊：“王爷，饶命，饶命！”
这个命怕是谁也饶不了他！
剑影闪了个身，当真像个影子似的，整个包间里所的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伏跪满地。
“王，王爷，王……爷，属下，属下，不过是想教训一下那，那个……”
马定辉从二楼飞到当街，摔下来时，他竟连半点内力没敢使出来，生怕摔得不够惨，毕竟敢在封擎的面前敢动手的，还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没有例外。
马定辉晕死过去。
马家跟来的几个护卫，半天没敢上前去抬人，只等着醉风楼里传来一句，“让马老将军好生教导教导。”
他们才夹着尾巴抬了人，连个大气也不敢出的走了。
年小鱼今天算是开了眼，后面剑影补的一脚当真比风还要快，还要准，还要狠！
她也半天都没回神，至于今天那个马定辉为什么这么倒霉，那就怪不得她咯。
醉风楼二楼的栏杆缺了大半，包间的窗户也没了两扇，年小鱼正抻了脖子向着街上望。
却不想被人提了后颈上的衣领，差一点勒的透不过气来。
“爷，饶命，小的，小的，不是有意的，小的一时脚一软……”狼狈的年小鱼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漆黑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心虚极了。
她惹出了乱子也不是为了自己，要不是知道那酒壶里面被动了手脚，她才懒得弄这么一出。
就显他眼珠子大？瞪谁呢！
年小鱼嘴上说着软话，可心底却还在骂。
“斟酒！”
封擎把她拎起来的那个刹那，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个店小二一定没命了。谁敢在摄政王爷的面前如此造次。
然而眼前这高大魁梧的男人，只是把她放到餐桌跟前，让他斟酒？
常掌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让人快速地收拾干净了雅间，席面撤了又摆上来新的，自然又上了两壶新酒来。
年小鱼斜那封擎一眼，颇有些无辜又无奈的意味。
年小鱼只感觉背后冷森林的，如凉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