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醉风楼事件后的马定辉之死,真不是件小的事件。
年小鱼收拾了灶台,炒了鸡蛋韭菜,又用小瓦罐做了两碗杂米饭。
这一回她先吃了个饱,才把地一碗卧着鸡蛋的杂米饭装进了食盒,转了个身就钻进了地道。
戌时刚过,书架边的机关有响动。
封擎急忙闭紧了眼睛,虽然这等待也颇有些漫长,他差一点就睡着过去,不过回府之后,便把剑影等人都撤了下去,可如此这般,便是房间里有些个什么动静,外面也不会有人听见。
满心安定的封擎,只觉着他今日换了件新的里衣,虽那丫头惯会说些孟浪之语,可他也决定原谅了她。
便是今日的事,也不打算与她追究了。
可这丫头为何来的这般晚了呢!
听到书架那边有了动静,封擎一颗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今日为了方便换药,他把那里衣的带子也松了松。
话说,左肋边的那伤口已经生了新肉,再不拆下绷带来,他几回痒得不行,倒想自己拆开了。
封擎闭了眼,嗅到一股饭菜清新的香甜,本就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倒被这味道轻轻一勾,惹得口水滋生,煎熬难忍。
年小鱼本不想来了,一想到白天封擎瞪她如牛的眼睛,便气不打一处来。
可一想到他入夜便什么都看不见,伤处当真应该换药了,还是忍了怒意过来。
一路上也是心思百转。
倒是那马定辉与程彪的事,可以做做文章。
毕竟因为马定辉之死,封擎倒是被人反诬,滥杀无辜的名声便是从这件事起的。
那事,间接也是由她而起。
“卡嗒。”食盒放下,年小鱼掀开床幔时,那男人双目紧闭,看似正在睡着。
年小鱼叹了一口气,解开绷带。
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伤口,恢复的不错,已经不用这般仔细的包扎,她又换了伤药,只在他的腰间轻缠了一道,便系了个疙瘩。
从她进门再到出门,连半刻钟都不到。
书架边机关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封擎这才轻轻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漆黑,药倒也是换了,吃食也送了进来,为何人走的这般快?
便是连这包扎也如此随便!
封擎伸出手来,很不是心思地抚摸着左肋边那只有一个疙瘩的绷带,莫不是这丫头生气了?
今日虽说他辨得出酒楼里那小二便是年小鱼,可他到底没能把她的真实模样看个仔细。
床上的某人心中不快,情绪渐渐低落。
年小鱼累得要命,打算快点回去收拾下就睡觉,之前的两个大黑陶碗也顺利地取了回来,看封擎伤口恢复的状态几天不用再去换药也没什么。
她正盘算着,天明之后,得换个地方住下,要不然那邢婆子再找来,怕是还会生出些事端来。
还没走到那通道的尽头,便有一股呛人的熏烟味道直逼她的喉咙,年小鱼被呛得咳了两三声,这才远远地看到那通道出口位置上的正有烈烈火红的光亮照进来,熏人的烟味已经开始向着通道里蹿。
茅屋被烧了!
年小鱼害怕通道口被发现,便急忙用石头和泥块堵住那里,好在通道底部原来就有渗出水来的小小泥淖,她倒是很快就把那里堵了个严实。
见再没有烟气熏进来,她才松了口气。
知道她住在小茅屋里,又能下得了如此狠手的,除了相府里的那位整日里装成善人好人的邢嬷嬷,怕是再没有第二人。
年小鱼没有了住处。
怎么办?
若是在这地道里凑和着蹲一宿倒也可以,可这里一没床二没被褥,又阴又冷……
吱吱……
年小鱼听到地道深处传来老鼠的叫声,心中又是一咯噔。
于是她便硬着头皮往回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又小心地推开书架那边的机关,钻进了封擎的卧房。
封擎才吃完了东西,倒头躺在床上,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再见到那小丫头,最好是白天里见她一面,他要把那丫头的面容记住。
却不想,才有些倦意,便听到她又来了。
脚步声还带了些先前没了的疲惫。
封擎提了鼻息,居然嗅到了丝缕的烟火气!
有人放火?!
年小鱼实在累得不行,钻进房间便把手里的那空着的食盒放在角落里藏好,而她生怕吵醒床上的人,便踮着脚走到外间的榻上,掀起榻上的薄锦被,倒头便睡了。
封擎听力过人,没过几个呼吸,那榻上的人便睡了过去。
她……睡在了这里?
刚才还觉着饭食也给得太少,也只在他的房间里呆了那么一小会儿,便连那包扎也不仔细的烦躁,只在那疲倦而慵懒的呼吸声里,完全都消逝了。
到底是哪个敢把通道那边放了火?
他的府邸是前朝大员曾居住过的,有个什么他不知晓的通道,倒也属正常。
可是为何这年小鱼……知道?
她又为何会过来给他包扎、送饭食?
莫不是当真无家可归?可那时她救下他时,千金赏赐为何不要?
难不成她当真对他的追慕之心已久?
封擎思来想去,睡不着。
榻上那边的小丫头却时不时的呓语几句,幸亏他把人都支开了,若被剑影听了去,定会闯进来一探究竟的。
封擎轻功了得,便是下了床也步履如羽如风,虽看不见,可他立在榻边,也能感觉得到那小丫头便是躺在那榻上正睡着呢。
一缕浅淡月光从窗棱的缝隙斜映进来,落在榻前。将那男人负手而立身影拉得老长,只是那男为的头一直偏向榻侧。
年小鱼睡得沉,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她似乎就是那个一直生活在夷人村里的原主。
原主按着书中的剧情被迟相推到了封擎的跟前,接近他,得到了他的信任,最后又背叛了他,准备将他推入谷底时,被他发现,原主死得极惨。
年小鱼被原主那惨相吓醒时,天还没亮。
听见远远近近的鸡鸣,要不了多久,天色就将明了,年小鱼揉了眼睛这才发现,她这一夜居然是睡在封擎的房间里。
王爷:媳妇睡在房间里啦。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