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封擎并未睡得踏实，几次醒来都能听见年小鱼平稳的呼吸，天色将明时，他才安稳入睡。
年小鱼庆幸睡在这里并未引起封擎的注意，转身钻进暗道走了。
一把火烧得干净，小茅屋成了真正的废墟。
年小鱼担心纵火的人一定会再回来查看情况，她从暗道里钻出去之后，把出口精心的布置了一回，打算去山上的窝棚躲躲，却发现夷人村远处的房屋毁了不少。
看来，这不是针对她一个的举动。
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嚎声，年小鱼包好头巾寻声过去，发现夷人村靠近城墙的位置，大约有二十间茅屋、窝棚都被烧了。
到处断垣塌墙，一片狼藉。
“搜！”
天刚亮，官兵到处搜查，好在之前躲在外城的那些少年都还没有回城，他们也算又扑了个空。
年小鱼肚子饿的咕咕叫，好在她藏钱的瓦罐放在院中的泥墙边，钱还在。
她摸出十几文钱，打算先找些吃的。
先前准备的粗粮和蔬菜都被一把火烧得精光，总不能饿着，小豆子的家也被烧毁了，豆子娘从废墟里翻出来两只破碗，牵着小豆子正打算进城讨饭，看到年小鱼安然地从村边走来，迎上去要她一起去。
年小鱼顺手拿了个破碗跟了上去。
乾王府内院廊下，叶良仔细地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房中有声音，他们家王爷多年的习惯，闻鸡起舞。
不知为何，今日不但没见他起床去晨练，眼看着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房间里还没动静。
“剑影。”封擎衣装整齐立在榻前，颇为仔细地看了眼那榻上还落着几处泥灰。
纤指轻弹，灰尘落地。
“属下在。”剑影立在窗外，急忙应声。
“去查，昨夜城中何处失火。”封擎回头看了一眼书架的机关，他才醒来就去查看过了，机关并不十分复杂，的确很难让人发现。
他打开机关也看过了，里面的通道比较狭窄。
猜得不错，应该是前主人逃生用的。
只要查到哪里失了火，便就可以知道出口在何处了。
“顺便查一下，是何人纵火。目的何在？是否伤到了人。”封擎眉头紧锁，对于她，他几乎一无所知。
剑影领命出去。
叶良这边急忙进门伺候，却见主子已经收拾得当，却立在榻前不动。
“叫人在这里置一个屏风，窗纱换成雪锦，至于这榻上的锦被换成顶级玉蝉丝。”封擎看似平淡地道，却又看了一眼榻前的一方小几。
“把这几换成可以置物的矮柜，要有抽屉的那种。”说完又拧起眉头，“与房内的制式要相同的，尽量不要看出动过。”
“雪锦、玉蝉丝，王爷说的可是太皇太后娘娘上月刚刚赏下来的？”叶良小声嘀咕着，那可是稀罕的好东西，他们家主子向来对这引起并不在意，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提了这个。
至于置物的柜为何要用矮的？
叶良眉眼流转，心思微动。
“前几日太后娘娘让人送来的上等官缎，小的正想着要给王爷把床品都换换呢。”叶良也想讨主子的意。
不想封擎却冷声道：“其他的物什勿动！”
叶良自觉侍候主子这么多年已经得了章法，却不想又触了眉头，便急忙应声小心地记着几样东西，回头急忙让人准备下。
马府门口一片素白。
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马定辉身为家中长子，已经独立一房，且已经有了子嗣，马伯烈痛失爱子更是一夜白头。
“马将军！”迟钟一大早就带着易左邻到了。
“爱侄呀！你怎地便这般走得突然，倒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如此痛心！”迟钟素衣素袍，扑在棺前哭了几声，便被扶起身来。
马伯烈武将出身，向来不喜朝堂上的派系相争，虽手上握着兵权，却从未与迟相有什么深交。
“怎地就走得这么急呢！爱侄呀！”迟钟衣袖抹泪，落座之后，还不忘记偷眼去看马伯烈。
马将军是个火爆的脾气，像爆竹一点就燃，见他面色虽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股子难掩的怒意，脸色黑着，很是难看。
“老马，你就这般忍了吗？”迟钟肥掌轻震，桌案跟着微微颤动两三下，“易左邻，传我的话，去把那姓程的小子绑了来！今天我就是撕破脸皮，也要把让那姓程的看看，别以为他个镇南王就了不得了！”
易左邻应了声，却没动。
倒是马伯烈老眼落了泪，几欲失声。
迟钟冲着易左邻使了个眼色，他急忙退到堂外，众人也跟着退到了正厅三丈开外。
马伯烈官阶不低，如今又有实在的兵权，自然有不少官员识相而动，天色将明时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悼念。
有人认得迟相的轿子，便就远远地避在了巷子里。
年小鱼跟着小豆子娘路过一间路边摊的时候，花了三文钱，买了十个素包子。
因是一身乞丐打扮，摊主不让上桌吃东西，她们三人也只好捧着包子躲在路边蹲着吃。
小吃摊上几个正吃饭的卖苦力的平民议论起来。
“听说没？程府那边正施粥呢！”
“马府那边也搭了棚了，说是要给那个马公子积点阴德呢！”
“哎，世家公子的锦衣玉食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慎言吧，东西城门边的村子都被烧啦！”
吃两个包子，年小鱼又喝了大半碗的温水，感觉身体舒服不少，这样看来夷人村那边被放了火，还不一定是相府那边的吩咐，怎么死了一个马定辉，事情倒闹得有些大了呢。
年小鱼等小豆子和他娘把包子吃完，三个人一路绕着人走，却还是发现有几十个难民无家可归，塞在两道城门中间，当中被烧伤的不占少数，倒让人看着心酸。
若不是她进了暗道去送吃食，怕是也难躲过这场灾难。
豆子娘拉扯着小豆子要去程家施粥的棚子讨粥喝，年小鱼本打算去马府的地界瞧瞧，却不得以被难民拥着就进了城，程家粥棚设在东城米铺跟前，两口大锅里熬着粥，又有不少人安置难民，看起来颇有些热闹。
封擎：我疼媳妇。
小鱼：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