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饶命，饶命！”
说话的正是跪行向前告饶的程彪，镇南王世子。
镇南王程安镇守在西南边境，手上有十万边军，三年前的大战里虽身负重伤，但与国与民都是有功之臣，只不过他这个不出息的儿子——程彪，还当真就应了那句纨绔子弟。
从小就被养在京城的程彪，文不成武不就，连那相貌看起来也是贼眉鼠眼，一副猥琐的小家子气。
当真是没有半点他老子的英雄气度！
三年时间过去，镇南王在边地的声望越发的高涨，不得不让封擎动此心思。便是真龙也有逆鳞，那镇南王的弱点便是他这个不出息的儿子。
程彪哭得泣不成声，他那日被打得不轻，肋骨都被那马定辉打折了三根，断是如此他还没去寻仇呢，狠话才放出去，那边就接到了马定辉死于非命的消息。
他也是真的怕了。
毕竟，他与马定辉在醉风楼里起了冲突的事，众人可都是眼见为实的。
程彪又把那条被打残的左手举到人前：“王爷，那日吃亏的是微臣呀，微臣喝着花酒，他便冲进来打我，在场的门客和店家都能做证的！”
马定辉的死，到底被马伯烈赖在了他的头上。
他又怎么可能认下这个罪名。
如今马伯烈又集结了七八个朝臣，把程彪旧日里的一些劣迹都写在了折子里，又找了十几个证人，倒让他无可辩驳。
“王爷，臣，臣，微臣，那日被马定辉按着打，谁没见着，微臣是苦主才是，这怎地就变成了我杀了他！”程彪回头就怒瞪了一眼马伯烈。
马将军虽已年过半百，可虎威仍在，一眼瞪过来倒有种想要立即剥了他的皮的狠劲。
“王爷，老臣，只想为小儿求个公道。”
中毒是一定的，那尸体的脸都黑成了那样，只要不是瞎子，当然都能看得出来，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毒，又是谁下的毒，那可就真的有些蹊跷了。
不过，这程彪却不能不收拾，他到底是最后与他儿子起冲突之人。
马伯烈看了一眼迟钟，虽说他今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他也不傻，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却不能乱说。
他也深知自己的儿子马定辉向来依仗他的声名在外胡做非为，可那也罪不至死！
马伯烈越发的痛心疾首，一双着手握得咯吱响。
“陛下、王爷，微臣冤枉呀！”
程彪在京城里虽也有几位长辈扶持，可他父亲本人在西南远镇，怎么可能立即回来。
再则，边关大吏，无诏不得入京，那是规矩。
他苦于百口莫辩，毕竟人家是人证物证一大堆呀！他也是真的怕了，但他虽武力不及人，可也根本不会用毒，这事一定有问题。
他当真是冤枉的。
“王爷，您听我说，那马定辉的脸都黑成了那样，分明是中了什么毒，我，我不会用毒的，不信您且让人查查，我的家丁和门客都可以做证！”为了自救，程彪只能道出了自己听来的消息。
虽说那马定辉的尸体就被抬上来放在了朝堂之上，可他也不敢去看。
大殿上，气氛依然安静的诡异。
马伯烈心痛难忍，几次想开口，却已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来人，将程彪押进天牢，着邢部、吏部和皇城司同审。”封擎坐在小皇帝身侧正前方的高椅上，似乎并不想因此事过多的浪费口舌，当即下了定论。
众朝臣急忙应声。
孔光等人虽没跪伏，却也跟着抱着手上的玉圭跟着应声，此时却听那下方正要被叉走的程彪突然就道：“王爷，怎地就知道审微臣，微臣可是听说，那马定辉当日是与您一同宴饮，与我打斗之后，分明是进了包间的，包间里还有五六位官员，他们怎地就不说说看到了什么！”
还能看到什么？
那马定辉被一暗卫踢飞出去，谁敢说！
便是看见了，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谁敢！
朝堂之上，诡异的安静变成了死寂。
仿佛空气里都透着一种轻触便会跌落深渊的魔咒，众朝臣有疑惑的，有惊惧的，还有好奇的。
迟钟伺机站出来，双手一拢，只斜了眼轻睨着跪伏在脚边的程彪，似带着些不屑与质疑。
“程世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居然还敢出口污蔑，摄政王是何等高贵，殿下的行踪岂是你这等身份能妄议的！”迟钟这反击的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经他这样一说，众人当中已然有一半把那原本就传出来的流言翻了出来，判断成了事实。
摄政王三年前大战之后，便落下了可怕的隐疾，到底是不是坊间传的那样，他是嗜杀的魔王！
马定辉是被封擎给杀了！
为了掩人耳目才把这事赖在了程彪的身上？！
众人有思到此处便瞪大眼睛，倒吸冷气，跪伏得更加规矩的，生怕这等掉脑袋的事会传染。
马伯烈原本就揣着火气，不管是谁，便是那摄政王爷杀了他的儿子，他也会讨个公道。
原本他就听到有人来报，说当天的事还有些岔头。
于是，他抬手向前轻轻一揖，声音里带着些难掩的悲楚：“王爷，请您给老臣个明确的答复。当日，您是不是跟小儿在一起。”
众朝臣立即质疑，有人还开始小声的议论。
“那天，摄政王爷为何会？”
“他不是向来不赴宴的吗？”
“我可是听说，是被那个暗卫，踢死的！”
“啧啧，别乱说话！”
“……”
朝堂上乱成一片，那些细微的声音很小，可还是有些声音传到了封擎的耳朵里。
他的暗卫踢了马定辉，的确是事实。
剑影在江湖上被称为鬼影子，向来以快、准、狠制敌，杀人在明处，断不会用毒。
然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何况一个小小的暗卫，便是皇帝身边的羽林军也不可能有罪不罚。
若无人提及便也就遮过去了，如今有人提起了这个茬子，便是高高在上摄政王草菅人命，那也不可能就这么一手遮天的躲过去。
就连被惊醒的小皇帝也听出了个所以然来，皱起小眉头去看坐在身前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等他发话。
朝堂上的气氛虽还是先前那般安静，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众人：有好戏看了。
剑影：不怕眼瞎的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