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江染听她这么说，嘴角撇起，“如此，那便是凌山药王得知此事，自己不前来？”
那就是药王的大不敬。
试问如今这天下，可是安国公说了算，即便他身为药王有江湖名号在，不尊安国公那是大罪。
即便那位曾是她的恩师。
迟江染素来会一箭双雕，她这句话倒把自己与药王撇开关系，又能叫板。
还真不是个好惹的。
年小鱼瞥她一眼，轻笑道：“药王他老人家说了，不是安国公府他不想来，若是他来了，会看见他不想见之人，到时候若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药王老先生不想见到的人？
安国公夫人立即警觉着起身，左右看了眼，目光最后落在迟江染的身上。
若论起来国公府里最近倒是多出不少的门客，但当真天天待在封萱九身边的，还真的只有迟江染一人。
且不论这个丫头给封萱九吃的那些药到底有没有作用，就说这一回，听那些大小丫头提起，分明是吃了她给的药之后，才又毒性大发。
国公夫人目光锁定在迟江染的身上，神情严肃了三分。
迟江染注意到了国公夫人态度的前后变化，立即起身肃立。
想再给自己辩解。
国公夫人已然冲着身边的老嬷嬷道：“迟三姑娘近日照顾九儿也是辛苦了，且让人送她回相府里住些时日，待到九儿病情好转，再把她请回来。”
病情好转，她再来还有什么用！
迟江染一听便炸起毛来，立即变了脸色道：“夫人，您忘记先前也是江染给九姑娘用了药，九姑娘几乎痊愈。”
“几乎痊愈，迟三姑娘这是以为本夫人眼瞎还是耳聋！”能把个出了名好善乐施的国公夫人惹怒，迟江染当真也是有本事。
年小鱼立在一旁偷乐。
想不到这女人那日在王府里耀武扬威，在安国公府里，连个下人的身份也不如。
迟江染自知是她心急了，便急忙道：“夫人息怒，是江染一时口误，为了九姑娘的身体也是急了些，请夫人息怒呀！”
说着，她但跪倒在地面上，两只手掌抚地，一个头磕下去，咚的一声，响得很。
年小鱼挑了眉梢看这个女人如此会表演，还真佩服她的实力。
国公夫人给老嬷嬷递了个眼色，那老嬷嬷上前，叫上两个大丫头，再没给迟江染说话的机会，两个人叉了她出去，直接从后面的角门出去，丢在马车上，便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地扔了出来，塞进马车里。
迟江染被送回相府。
年小鱼立在房间里，先仔细地打量了被封住的门窗，心道：这个迟江染为了掩盖臭气，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平心而论，她的药不是没有作用，只不过她用错了剂量，也用错了法子。
这便是通读了那部毒典之后，年小鱼的心得。
被关在乾王府里的这些时日，她也不是没有心得。
乾王的毒不好解，可封萱九身上的毒是她下的，她想让她如何便能如何！
所以，年小鱼先让国公夫人把门窗上的封板都撤了，打开窗子让新鲜的空气进来，随后便亲自煎了一壶药水过来，然后让大丫头用那药水给封萱九擦拭所有的伤处。
果真，药水擦过之后，封萱九身上的那无数个流着脓血的伤处，便停止了流脓。
再经过一番清洗洒扫，房间里的臭味小得多。
国公夫人肉眼可见，封萱九的身上不再流脓，面色便好起来，又说了许多赞扬的话，赏年小鱼不少东西，年小鱼都推辞没有收下。
国公夫人这才想起先前答应的千两黄金的事。
便道：“姜先生既是得了凌山药王的真传，想必定能治好小女，但黄金千两的事，我们自当等日后再说。”
“那是当然。”年小鱼回道。
她想要的可比黄金千两要多得多。
第一次问诊就这样结束，年小鱼告辞出门，直接向着东城外方向而去。
国公夫人派人送年小鱼，年小鱼推辞不用。
但她还是怕有人跟踪，直接去了升平馆对面的一间普通客栈，并要了一间上房，说是住下。
其实不过是掩人耳目。
天色暗下，年小鱼这才换了衣饰又摘了面具，离开了客栈，直奔夷人村。
从暗道回到乾王府，已是深夜。
因为年小鱼提前有交代，所以小旺倒是并没有过来打扰，就连狼影一直守在外面，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年小鱼回到乾王府，先是给封擎换药，接着又给他喂食，却不知道封擎此时正是意识清醒中。
她只絮絮地把当天做的事说了，封擎那边能听得到，却根本没有办法回应，心里只为年小鱼安危着急。
封擎咽下了几口米汤之后，便又陷入了沉睡。
这边，迟江染被送回相府。
迟江碧等人急忙迎出来。
“三妹妹，我让老嬷嬷给你准备了几件新衣服，你可是要看看？”迟江碧又迎上来，笑得跟只哈巴狗似的。
迟江染心情不顺，狠狠地白她一眼，却见门里站着金氏，便上前去跟金氏行礼问安。
金氏道：“染儿回来，想必是取些东西就走？”
她们谁也不知道，迟江染得罪了国公夫人，是被送回来的。
迟江染反其言之：“国公夫人念及女儿陪着九郡主，十分辛苦，便让我回府上休息几日。”
“那当真是好事，我让王妈妈给你送些补汤过去。”金氏笑得有些谄媚。
任谁能相信，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嫡母，现在居然要来巴结一个小小的庶出的丫头。
迟江染也不客气，冷着脸道：“那你别让厨房做什么红枣汤，我也吃厌了。”
金氏忙道：“什么红枣汤呀，我让他们备下的是人参汤，今日有上好的人参。”
迟江染便越过他们这几位府里大人物，径直去了自己的栖梦阁。
姜氏自那日劝说年小鱼不得，心中就很是不安，她连出门也不愿意，便是知道迟江染回来，也没去迎她。
她不是不知道迟江染是什么样的丫头，年小鱼不想回相府，八成也有她的原因在内。
年小鱼：啷里格啷。
迟江染：呸呸呸！
年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