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看透迟江染不是个善类。
迟江染回到相府换了衣服后，居然破天荒地来到后面的福安堂。
自她搭上了安国公府的那条线之后，便再没有来请过来，今天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彼时，姜氏正坐在榻前，给迟老夫人剥松子，婆媳二人倒也显得十分和谐。
见她过来，姜氏停下手上的活计，守在门边的邢妈妈却已然脸上堆了笑，殷勤地到迟江染的跟前，给她搭手。
迟江染步态优雅，目光高挑，自然是比先前的卑躬屈膝要高傲得多。
只是到了近前，她请安说话的姿态却比前几日见面时，要小心得多。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氏暗自猜测。
“染儿，给祖母、娘亲请安。”
迟江染深福一礼，便是连迟老夫人也看出些门道来，只摆手让身后打扇子的小丫头停手，又摆手让她们出去。
邢婆子也被打发了出来，她可是个会看眼色的，偏头侧耳立在门外，只想从门缝里听到些消息。
门里。
迟江染微笑着上前给二位奉了茶，这才开口道询问了姜氏的身体，姜氏回得平常，心中已想到了几种可能。
多数与安国公府有关。
这丫头惯会捡高枝站着，如今安国公正如日中天，若不是国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会动摇她的地位的。
所以，姜氏放下手上的茶盏，问了句：“染儿，可是九郡主的病情有所好转？”
迟江染回到相府里，就听到来送信的小子说起，封萱九的毒臭已经得到了遏制。
当真是好转了，可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想到的是另外一层关系，那便是她退一万步也不愿意嫁给的小公爷，那个整日里只知道酒肉美色的家伙。
“娘亲说的是呢，九郡主的病情好转，女儿便想着是不是先跟国公府提提我的婚事？”
姜氏去看迟老夫人，迟老夫人不冷不热地温和微笑，“那是自然，只是我们若先提及，那边怕是会慢待我们。”
迟江染嫁过去，又不是正妃，只是小公爷的一个侧妃，按说根本用不着什么仪式典礼，选个吉日用一乘小轿抬进侧门也就是了。
可唯一不同的是，迟江染是相府里的丫头，她的身份还有些特别。
迟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先前与摄政王之间关系僵持，如今与安国公也是面和心离。
到底当朝的太后是他们迟家的女人。
迟钟面上护佑小皇帝那也属情理之中的事。然则，谁不知道他的私心、野心！
姜氏也跟着点头：“月前定下这婚事，我便不大欢喜，做个侧妃，自然是苦了丫头你了。”
迟江染面上没有半点不愉悦，正想开口，姜氏又接着道：“日前，太后娘娘已然下了禁婚令，准备给陛下选后，虽你等都过了择婚的年纪，但也不能在这个当口办事情，那是大不敬。”
迟江染怎么就把这个茬子给忘记了。
小皇帝今年虽只有十一岁，但也可以选择皇后人选，定下婚期，甚至可以把皇后迎入东宫，只等及笄之后再圆房。
帝王大婚也就象征着他长大了，有了一定的能力，也可以接管朝中的事务。
这也是迟钟出的主意。
迟太后虽没有垂帘听政的野心，可她真的害怕帝位不稳。
迟江染不痛快，便又道：“便是现在不办婚事，娘亲改日也得去国公府上一趟，两家结亲，您到现在也没正式去见过国公夫人。”
是了。
姜氏猜得准，迟江染定是惹毛了那个素来不温不火的国公夫人。
姜氏正想推辞，从外面进来的金氏只听了后半句，便直接接了话过去：“既然三丫头要娘家人过府去看看，那自然是我这个做嫡母的出头，你娘亲身子重，凡事也要为她着想。”
话虽如此，但金氏自然是有她的小九九。
迟江婉自那日去了摄政王府，确定摄政王当真成了活死人，便了了她多年的夙愿，此时倒也心如止水，可迟江碧那丫头，始终不放弃，只想着要高嫁。
国公府里除了不出息的长子小公爷，还有四五位公子哥，如今未婚的还有三位，金氏自然是让人打听了一番，听说三公子就是个好读书的，是几位公子当中最有学识的。
她倒是为了自己家的女儿费尽了心思。
姜氏也知道她的心思，便顺水推舟：“姐姐说的是，如今我哪也不想去，身子一天天重起来，我又害喜，当真是不大方便。”
如此，金氏便回去打点要去国公府的相关事宜了。
迟江染不是心思，又转弯抹角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是想再从姜氏的手里要些银子，姜氏为了年小鱼的事，给了她五万银票，便是手上还很宽余，可她也不想把银子都搭在她的手上。
那日她也看得清楚，迟江染怕是也没真心想让年小鱼回相府，不然也不会把个仇人似的封萱九给带过去。
她只推脱说身子不适，便直接进了内堂。
迟江染没捞着银子不是心思，回头又在栖梦阁里鼓捣了一阵子，到底又弄出了几种什么药汤之类的，亲自送过去，却连姜氏的面也没见着。
姜氏见迟江染如此，便更确信她的猜测，便让邢妈妈去打听，如果听说迟江染是被赶出来的。
她一连几天也没再见迟江染。
姜氏记挂着年小鱼，让人悄悄地给王府送吃食用具。幸好去送东西的小子是个机灵的，在后门边见到小旺，小旺也是个勤快的，趁守卫不注意，便把东西悉数带进了王府。
年小鱼看到小旺提着两个大篮子进来，听说是相府二夫人送进来的，自然感动。
再打开看，除了米面肉蛋，在篮子夹层里还发现了十张百两的银票。
年小鱼把银票抽出一张直接给了小旺，让他想办法去兑换些碎银子回来，这样花起来也方便些。
又是一个平静的深夜。
年小鱼睡在封擎跟前的榻上，躺在床上的封擎在梦中忆起了三年前的那场惨烈的战役。
下一章，男主霸气回归。